小軟軟走到地下室二層的時候,就看見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里,唯獨小房間的那個角落里有一束昏黃的白熾燈光照耀著。</br> 這種白熾燈,他們在清泉村鄉下的時候,家家戶戶都用,只有極少數人家是節能燈。</br> 但是在他們住的這種莊園別墅里,卻并不多見,只有極少數可能專門裝修成復古風格的會裝這種白熾燈。</br> 可顧宸哥哥這個藏在負二層的小房間很明顯不是故意裝出來的復古風格。</br> 小軟軟沒偷偷過去,她剛走進負二層就脆生生的喊道:“顧宸哥哥……”</br> 坐在小床上的顧宸,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來,看到小軟軟的時候,他連忙把整個負二層的燈都摁亮了,瞬息之間,所有的黑暗都被驅散了。</br> 原本黑暗陰冷的負二層,亮如白晝。</br> 顧宸邁開大長腿,快步走到小軟軟身邊,蹲下身將小軟軟抱了起來,“小軟軟,你怎么過來了?”</br> “我擔心你啊!”小軟軟一臉神色坦蕩的說道:“你最近心情都不是很好,我就想過來陪陪你?!?lt;/br> 顧宸只覺得一股暖流滑過胸腔,剛才那顆已經墜入谷底的陰冷的心,又重新鮮活的跳動了起來。</br> 小軟軟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那邊的那間小房子,她知道,那間小房子,很可能就是顧宸哥哥心底最深處的秘密。</br> 但她沒有要求要過去看看,甚至什么都沒說。</br> 顧宸抱著她往地下室外面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了腳步,一雙漆黑深邃的眸子嚴肅的看著小軟軟,好一會兒之后,才有些艱難的開口,嗓音干澀喑啞,“小軟軟,你愿意聽聽我們家以前的事情嗎?”</br> “嗯。”小軟軟鄭重的點了點小腦袋,“顧宸哥哥愿意說,小軟軟就愿意聽。”</br> 顧宸抱著小軟軟重新回到了那個小房間。</br> 小房間里的陳設十分簡單,一張鐵架子的小床,一張小桌子,墻角處甚至還放著一個用來方便的木桶。</br> 房間里并不陰冷潮濕,但是卻莫名的給人一種很壓抑的感覺。</br> 不知道為什么,小軟軟進去的第一瞬間的反應就是,這個小房間原本應該是用來囚禁什么人的。</br> 但是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讓顧宸哥哥會復刻這么一間囚禁人的小房間在這里。</br> 顧宸抱著小軟軟坐在鐵架子床上,沉默了很久之后,才開口說道:“吳勇當初救我媽媽的時候其實是我媽媽在被人玷污?!?lt;/br> 顧宸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把小軟軟震撼了,她怎么都沒想到這個小屋的存在,居然還跟顧宸哥哥的身世有關。</br> 她看著顧宸哥哥陷入了回憶中的模樣,沒有出聲打擾,只是靜靜聽著。</br> “那次之后不久,我媽媽就發現自己懷孕了,而且還是雙胎。當時無法確定肚子里孩子的父親是誰,所以把孩子留了下來。</br> 等到孩子出生之后,做了親子鑒定,才發現,兩個孩子,居然是不同的父親?!?lt;/br> “我是我爸爸的孩子,而另一個是那個玷污我媽媽的人的……”</br> 顧宸的聲音很沉靜,小軟軟聽得心都揪了起來。</br> 當初顧宸哥哥說過,他回來之后,沒有想過改變家人的命運,是因為改變需要付出的代價和影響都太大,現在看來,并不是那么回事……</br> 顧氏在渝城是百年望族,他們家一直都很神秘,外人對他們家族內部的事情知之甚少。</br> 但是外界傳言顧家一直都是團結和睦的。</br> 小軟軟看著這個小小的房間,她突然就反應過來這個房間是囚禁誰的了,囚禁跟顧宸哥哥一起出生的雙胞胎,那個并不是顧家血脈的孩子。</br> 那個孩子就是黑魘!</br> 顧宸接下來的話,證實了小軟軟的猜想,“他叫顧衡,從親子鑒定之后,他就被抱到這不見天日的地下室里面養著了。</br> 從小的時候,他就會定期接受手術,整容手術。</br> 顧家讓他存在在這個世界上的目的是為了他能成為我最完美的替身,所以,哪怕我們的遺傳基因不一樣,也會通過醫療手段讓他跟我長得一模一樣?!?lt;/br> “我是五歲的時候,偶然進入了家里的負二層發現了他的存在的。那時候,他的眼睛還是干凈純粹的,他以為的世界就是他所在的這間小屋。</br> 看到我,他很驚訝,并且很高興這世界上有一個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br> 我在跟他聊天之后,明白了他的存在是怎么一回事,但我并不想有另一個人因為我活在陰暗里。</br> 我告訴他,等有人來找我的時候,讓他假裝說是我,跟著他們走。</br> 他很向往我說的外面的世界,所以他同意了,但他還是跟我說,他偷偷出去看看,就找機會回來換我出去。</br> 兩天之后,他就如約回來了。</br> 之后很長一段時間,我們都是換著待在這間小屋里。</br> 直到七歲那年,我待在小屋里,他在外面的時候,被爸爸發現了是他不是我。</br> 爸爸很生氣,但他舍不得打我,所以他當著我的面,把他吊了起來,打了個半死。</br> 我看著我原本慈祥溫和的爸爸變得猙獰可怖,我從來沒見過我爸那個樣子,無論我怎么哭求爸爸,他都沒有停下手中的皮帶。</br> 他被打得暈了過去。</br> 媽媽再也忍不住,沖上去把他救了下來,將他送去治療。”</br> 小軟軟靜靜的聽著,連她自己應該作何反應都忘了。</br> 當初她知道黑魘和顧宸哥哥是雙胞胎的時候,也曾經想過,為什么雙胞胎會成為敵人,只是顧宸哥哥沒有說,她也就沒有用。</br> 她當時能夠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釋是,顧宸哥哥的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可能對顧宸哥哥更好,黑魘因此嫉妒顧宸哥哥,嫉妒成狂,才會心理扭曲了。</br> 她沒想過兩人會是這樣的關系。</br> 但如果是這樣的話,黑魘恨的人難道不應該是顧宸哥哥的爸爸嗎?</br> 為什么他會那么恨顧宸哥哥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