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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兒從鼻子里輕哼了一聲,算是他通過了。
    衛(wèi)傅見她這樣，伸手捏了捏她下巴尖。
    “我專門出宮一趟，就是怕你誤會，沒想到多壽這么快,趕在我來之前,就把事情告訴了你。”
    福兒瞥了他一眼,道：“他是我弟弟,向著姐姐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要不是你做得惹人誤解,多壽也不至于來多你的嘴。”
    要知道王多壽可是一直很尊重衛(wèi)傅這個姐夫，比自己親哥還親。
    他來找福兒說這些,未嘗不是經(jīng)歷了一番糾結(jié)。
    “好好好,你說得都對。”衛(wèi)傅輕笑了一聲，低頭又問她：“那這么久不見,你就真沒想我？”
    這人又想起方才福兒沒答的問題上了。
    “我想你做什么？”
    “真沒想？”
    “真沒想。”
    “我就不信你真沒想。”
    “不信算了……”
    兩人鬧了一陣，就歇下了。
    本來福兒以為他一會兒就要走的，誰知道他竟摟著她睡上了，說明兒一早再回去。福兒見他眼眶下泛著烏青,顯然這陣子忙得厲害，倒也沒說什么。
    次日天還沒亮,衛(wèi)傅就走了。
    幾個孩子自然沒遇見爹，福兒一大早又被趙秀芬叫走了，也忘了跟四個孩子說這事。
    而經(jīng)過一晚上的商量,其實主要是大郎出主意,另外三個聽著。他們已經(jīng)商量好了辦法,又見娘被姥給叫去了,這不正是給他們創(chuàng)造機會？
    于是四個孩子打算趁機施行他們的計劃,進宮找爹談判。
    既然要進宮,肯定需要車，還需要人送他們。
    而這事不能給娘知道，自然也不適宜給太公和外祖父他們知道，最好背著所有人。
    對此，大郎有辦法。
    他直接去找了護衛(wèi)副頭領(lǐng)契準(zhǔn)。
    大郎和契準(zhǔn)很熟，當(dāng)年他們第一次去冰城，帶的兩個護衛(wèi)之中就有契準(zhǔn)。而這次他們進京，也是契準(zhǔn)帶隊護送的。
    契準(zhǔn)一聽說大公子讓他備車送他們?nèi)雽m，而且這事還不能給夫人知道，再看看大公子身后站著的三個小家伙，整個頭都是大的。
    “大公子，你看你帶著二公子三公子還有小小姐一同出門，怎可能不讓夫人知道。若是夫人找你們找不到，那該多著急。”
    尤其是小小姐。
    契準(zhǔn)看看后面被二哥牽著，路才能走穩(wěn)不久的圓圓，直想扶額。
    “我們是去宮里找爹，又不是去別處，這宅子離皇宮不遠的，半刻鐘就到了。”
    契準(zhǔn)還想說什么，被三郎打斷了。
    “契準(zhǔn)，你不要廢話了，我們悄悄去，就是想給爹一個驚喜。”
    還驚喜？
    這是驚嚇吧！
    “可……”
    “難道我說的話不管用？”大郎把手往身后一背，一抬下巴道。
    別看他個子小，契準(zhǔn)生得壯碩魁梧，可氣勢一點都不差。
    怎可能不管用？
    這可是大人的嫡長子，之前在黑城和冰城時，偶爾大人跟下屬談事時，會特意把大公子帶上，培養(yǎng)之意昭然若揭。
    更不用說大人現(xiàn)在當(dāng)了皇帝，身份今非昔比，以后大公子應(yīng)該就是大皇子，說不定還是日后的皇帝。
    契準(zhǔn)說不出不字，但也不是沒有辦法，他打算這邊先備車把人安撫住，另一邊速速派人記去稟報夫人，誰知道卻被大郎一眼看出。
    “你不要想著去告訴我娘。就算你要稟報，也得我們進了宮再說。”
    三郎也附和道：“契準(zhǔn)，你不要壞了我們的大事。”
    你們的什么大事？
    契準(zhǔn)看著眼前的幾個小蘿卜頭，真是哭笑不得。
    “好好好，屬下這就去辦。”
    不多時，契準(zhǔn)調(diào)了三十多個護衛(wèi)，又備了一輛馬車，親自帶著人護送幾個孩子往皇宮去了。
    正如大郎所言，定國公府其實離皇宮并不遠，也就不到半刻鐘就到了。
    到了宮門前，契準(zhǔn)有點犯難了。
    雖然他是大人的手下，但那是之前潛邸的時候，這次入京后，大人還沒對他們做出安排。
    送到皇宮沒關(guān)系，但他可號令不動守宮門的禁軍侍衛(wèi)。
    他驅(qū)著馬，來到馬車前，把難處告訴大郎。
    車廂里，大郎道：“這個你不用擔(dān)心。”
    說話間，已有禁軍侍衛(wèi)朝他們走來，大概是覺得這一隊連人帶馬太過靠近宮門，想來驅(qū)趕他們。
    契準(zhǔn)迎了上去，正想說點什么。
    這時，大郎拉開了車簾，對為首的禁軍侍衛(wèi)道：“你，去把小喜子叫來。”
    小喜子？
    幾個侍衛(wèi)沒想到車?yán)飼鴤€小孩兒，而這小孩兒還要找小喜子。
    小喜子這名，一聽就是某位太監(jiān)的名字。
    可小喜子是誰？
    幾個侍衛(wèi)想了半天都無果，可看這小孩兒又不像是戲耍人。
    明明年紀(jì)不大，但一身威勢不是凡人，穿著非富即貴，還有這一隊護衛(wèi)，也不像尋常人家能有的。
    一時間，幾個侍衛(wèi)竟有點發(fā)愣。
    “你們竟然不認(rèn)識小喜子？那可認(rèn)識宋喜？”
    其中有一個侍衛(wèi)有種被戲耍感覺，有些惱了，喝道：“你是哪家小孩，來這里找什么小喜子，你家大人呢？”
    話音還沒落下，被他身邊的人拉了兩下。
    “做什么？”
    “宋喜這名兒有點耳熟，似乎新上任的總管太監(jiān)好像就叫宋喜，就是陛下身邊的那個……”
    幾人面面相覷，面色俱是驚疑不定。
    這時，就聽那車?yán)锏男『河值溃骸皩Γ揖褪钦宜Ｄ銈內(nèi)グ阉o我叫出來。”
    ……
    因為弄不清楚大郎身份，但幾個侍衛(wèi)已經(jīng)意識到不同尋常，便說讓他們等等，要去稟報一下。
    不多時，從宮門里出來了一個侍衛(wèi)領(lǐng)頭模樣的人。
    對方很謹(jǐn)慎，并沒有冒然往車邊湊，而是先來和契準(zhǔn)套近乎。
    一聽說是定國公府來的，侍衛(wèi)領(lǐng)頭似乎已經(jīng)明白車?yán)锏娜耸钦l了，當(dāng)即回身對宮門處使了使眼色，當(dāng)即就有人匆匆往宮里去了。
    車?yán)铩?br/>     “大哥，你好威風(fēng)啊。”三郎羨慕道。
    圓圓也拍手道：“大哥，威風(fēng)！”
    大郎倒被弟妹說得有些不好意思，清了清嗓子，才道：“咱們昨晚不就商量好了，就要威風(fēng)點。”
    ……
    威風(fēng)的還在后面呢。
    因為沒過多大一會兒，小喜子就來了。
    不光小喜子來了，衛(wèi)琦也來了。
    “哎喲，我的小祖宗，你們怎么來了？！”小喜子一邊抹汗一邊道。
    他聽說有記幾個小孩兒找他，是定國公府來的，一路沒歇氣兒就跑過來了。
    可惜他不如衛(wèi)琦受寵。
    衛(wèi)琦一身甲胄分明，說不盡的威風(fēng)。
    一見到叔也來了，幾個孩子眼睛都亮了
    “五叔！”
    三郎動作最快，眨個眼的功夫就爬到衛(wèi)琦身上了。
    “叔！叔！”
    見三郎那么快，圓圓著急地直沖叔伸手。
    衛(wèi)琦一把將她從車窗里抱了出來。
    “圓圓也來了？”
    “叔！”
    圓圓小手緊緊地半摟著叔的頸子。
    “五叔。”
    大郎對衛(wèi)琦行了個禮。
    二郎羨慕地看著弟弟，又想到自己也大了，學(xué)著大哥一樣行了個禮。
    “你們怎么來了？你們娘知道？”
    大郎搖了搖頭：“娘不知道。”
    “我們來找爹的。”三郎嘴快道。
    見此，衛(wèi)琦料想有什么隱情，也就不問了。
    “先進去再說吧。”
    他也沒讓幾個孩子下車走，而是還坐在車?yán)铮瓦@么坐著馬車進了宮。
    走在路上時，大郎問道：“五叔，你怎么知道我們來了？”
    衛(wèi)琦笑了笑道：“我如今暫管著宮里的禁衛(wèi)，又正好在宮里。”
    馬車一路直行，直到紫宸殿的側(cè)門才停下。
    “你們?nèi)グ桑屝∠沧宇I(lǐng)你們進去，我還有事，就不進去了。”
    四個孩子跟著小喜子往里走去。
    小喜子見圓圓腿短人又小，想去抱她，圓圓不讓抱，說要自己走。
    這是幾個孩子第一次皇宮的前庭，第一次見到如此巍峨高大的宮殿，都是不由自主屏息靜氣，連向來調(diào)皮的三郎都罕見地安靜。
    臺階太高，小喜子怕圓圓摔了，一路上半弓著腰雙手展開護在后面，一行人就這樣出現(xiàn)在侍候在紫宸殿外的一眾太監(jiān)面前。
    “喜爺爺，您這是？”
    一個小太監(jiān)討好地湊到近前來，又好奇地看了看幾個孩子。
    小喜子揮揮手道：“去，一邊去。”
    轉(zhuǎn)臉面向大郎四人，又是一臉堆笑道：“陛下在里面見大臣呢，幾個小主子要不先跟奴才去茶房歇一會兒，吃些糕點？”
    大郎沒有說話，似乎在想什么。
    三郎皺著臉看著小喜子道：“宋喜你干嘛這樣，我不習(xí)慣。”
    小喜子似乎有些無奈，聲音小小的細細的：“小主子，這是在宮里呢，宮里有規(guī)矩的。”
    這時大郎似乎思索完了，道：“我們就不去茶房了。”
    “可還不知道里面什么時候能結(jié)束呢。”小喜子有些為難道。
    “沒事，我們等等就是。”
    “那要不奴才讓人挪個椅子來？”小喜子又道。
    大郎搖了搖頭：“哪有兒女拜見父親，坐著等的……”
    正說著，殿里有了動靜，幾個身穿朱紅色官袍、年紀(jì)都在花甲之年以上的老大人，從殿中走了出來。
    不同于面對大郎他們，這次小喜子又換了張面孔，腰桿直起來了，還是笑著，卻笑得含蓄客氣。
    “孟大人，錢大人，趙大人，李大人……”
    幾位大人對小喜子微微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幾個孩子身子。
    “宋公公，這幾位……”
    這是明知故問呢？
    小喜子記又把腰桿挺了挺，道：“這是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和大公主。”
    幾位大人面面相覷，似乎十分詫異。
    可年紀(jì)再小，那也是皇子公主，紫宸殿前，是不可能不行禮。
    似有人在埋怨其中一位老大人，為何沒事要多這句嘴，看了對方一眼。但這些都十分隱晦。
    幾人紛紛躬身行禮道：“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大公主。”
    大郎挺直著小身板，故意學(xué)著爹平時從容不迫的樣子，微微抬了抬手。
    “幾位大人，不用多禮。”
    二郎三郎心里有點慌，但想著來之前，大哥特意交代過，讓他們少說話，若不知道該怎么辦，就學(xué)著他。
    便也學(xué)著大哥的模樣，讓幾人不要多禮。
    這三個稚童，明明最大的年紀(jì)還不足十歲，小的也就六七歲的模樣，偏偏儀禮極好，一看就是平時教養(yǎng)得極好，讓幾位老大人不禁側(cè)目。
    這時，卻響起一個嬌嬌軟軟又稚嫩的童聲。
    “我不是大公主，我是小公主。”
    這話是當(dāng)初還在黑城時，福兒和王家人收到衛(wèi)傅的來信，當(dāng)時王家人調(diào)侃圓圓，說以后就是小公主了，誰知被圓圓給記住了。
    一聽見別人稱呼自己是大公主，她頓時反駁。
    “我是小公主。”圓圓又重申一遍道。
    小喜子忍住笑，彎下腰來對圓圓解釋道：“公主殿下，幾位老大人稱呼您為大公主，是由于您是陛下長女，小公主是用來稱呼幼/女的。”
    圓圓才不懂什么是長女幼/女，她只知道爹爹只有她一個寶貝疙瘩。
    “爹爹只有圓圓一個寶貝兒。”說著，她往殿里看了看，“爹爹呢，你的小公主都來了，爹爹怎么還不來？”
    這時，一個小太監(jiān)連滾帶爬出來了。
    “喜爺爺，陛下召幾位小主子進去。”
    見此，幾位老大人自然先行告退了呢。
    ……
    目送著幾個孩子隨著太監(jiān)們進了殿中。
    幾位大人的眼神皆是意味深長。
    幾人順著臺階往下走，其中一個大臣湊到孟河身邊道：“孟大人，你覺得有這么幾位在，那些人的主意能成？”
    “錢大人覺得？”孟河撫著胡子，不答反問。
    這位錢大人也撫了撫胡子，徐徐才道：“我看有些難，這可是…皇子啊。”
    說到‘…’時，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位皇子代表著什么？代表著哪怕就算有人把皇后之位謀了，有這么幾位在，也不過是個擺設(shè)。
    皇后的意義在哪兒？
    在于中宮，在于嫡出，在于能生下嫡子，被封為太子。
    可前頭排著這么三位皇子，就算真生出‘嫡子’，能不能被封為太子還是未知。
    尤其這位大皇子，頗有當(dāng)年陛下還是太子時的儀范，陛下未嘗不喜歡這位長子。即使不提他和那位原配的結(jié)發(fā)之情，陛下未嘗愿意讓自己的長子出身不正。
    不看其他，就看看方才大公主之言。
    恐怕陛下對這四個孩子也是疼愛至極。
    子以母貴，母以子貴，這些歷來都是相輔相成的。
    這么想著，錢大人瞟了瞟身后明顯臉色有些不好的兩人，和孟河對了個心知肚明的眼神，不再說話。
    ……
    另一邊，四個孩子進了殿中。
    記看見爹爹了，圓圓當(dāng)即就想跑過去，沒成想被大哥拉了住。
    “不要跑，小心摔了。”
    大郎彎腰對妹妹叮囑著，又示意三郎牽著妹妹。
    之后他在前，二郎和三郎牽著圓圓在后。
    快走到衛(wèi)傅面前時，大郎停下了腳步，另外幾個也都跟著大哥下意識停下腳步。
    “爹，你要負了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