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他在擔心她
手中翎羽尾帶赤金, 濃郁干凈的火靈氣,單拿在掌心暖意便直入心底。
敏銳感知偷偷從葉縫中望過來的小鳳凰,落閑忍住雙眼一彎。
靈氣觸碰翎羽, 只見翎羽唰一亮起來, 隨后化作一道靈光沒入落閑掌心。分明炙熱灼人的火靈氣格外溫和,順著筋脈直直來到落閑丹海。
火羽炫目燦爛,像得到糖果的稚童般, 開心圍著落閑的金丹打轉。
之后好些時間, 落閑沒再看見送她翎羽的小鳳凰,過藏在梧桐葉小鳳凰還是會趁她注意時,悄悄看她。
落閑想多看看小鳳凰,過在無意中看見小鳳凰小心沒藏好,露出來少正中心漂亮一根翎羽的尾尖后, 便歇這個念頭。
那里是先前鳳凰驕傲地繞樹而飛, 極致展現自己時,喜歡,也愛讓她看的尾羽。
足十根,每一根翎羽都這般耀眼華貴,而小鳳凰把中間,珍貴的那根她。緊密排列的翎羽,就這樣在正中心漏個空。
雖然小鳳凰礙于子好出來,過落閑能感受到小鳳凰身上的靈氣波動正一天比一天強。
十一師兄的修為正在穩,并且可怕的速度晉升中。
知道十一師兄經徹徹底底沒性命安危,這些年來,落閑時時刻刻一直懸在心尖上的巨石終于落地,隨時隨地都可能直接繃斷的弦放松來。
十一師兄確實安然無恙,可是……
那塊早黯淡的留影石, 落閑自始至終保存完好。
她依舊一刻曾停歇地修煉,從陣修到音修再到劍修。
金丹之后,四靈根的弊端徹底暴露出來。
落閑吸納靈氣的速度前所未的慢,每一次修煉,無異于大海中倒入一滴水,太少。這樣去,她根無法晉升元嬰。
難怪修真界中常說天賦往往決一個修士的終等級。
他們說四靈根能修煉至金丹,經是極限。
落閑從信這些話。
她想得很簡單,她一要到元嬰,必須晉升元嬰,她要出去。
須彌芥子中確實靈氣足夠,但靈氣是散的,于是落閑自己自己刻畫聚靈陣。靈氣大肆聚攏而來,落閑在聚靈陣中修行,在聚靈陣中練劍。
可是吸納靈氣的速度依舊只微末地提升一點。
須彌芥子中沒日夜,梧桐巨樹沒生長枯萎。落閑知道過多少,過多少月,過多少年。
老頭子她準備的儲物戒,里裝滿各種書架的儲物戒,從一開始筑基期的一個,變成如今堆成一個小的山包。
畫爛的符筆,多到一個房子大小的儲物戒堆積。她煉制各種各種的法器,各種各樣的丹藥甚至早占據數百個空間戒指。
人從練氣到筑基用整整一百多年的時間。人從筑基到金丹,用上兩百年,乃至百年,甚至終其一生都無法晉升。
而從金丹到元嬰更是天塹。
修真界中停滯在金丹期,直到耗空金丹修士多出來的五百年壽命,化成一捧黃土,也沒能晉升元嬰而凄慘去的金丹修士數勝數。
所當初十一師兄十九歲晉升元嬰,才會這般震驚修真界。
別人的十九,可能只是從練氣一重到練氣重,而他的十九卻是從練氣到元嬰。
過落閑并沒任何失落,她同前一樣,遇到事情時便沉思。
為么四靈根修煉速度會如此之慢。
四靈根比天靈根差在哪里。
停手中一切事情,落閑盤膝而坐,神思沉。金丹期僅能內視自身,更是能看見自己的魂海。
而魂海中心,便是靈根。
靈根乃修士之根基,它連接丹海與魂海,換句話說,靈根連接修士軀體與修士神魂。
若說修士為樹,靈根便是重要的主根。靈根之上許多看清的細根攀延出去,扎根于體內筋脈之中,感應外界天道靈氣,幫助修士吸納對應的天地靈氣。
一旦靈根被拔,就像硬生生將深扎于魂海、丹海,乃至抓住全身的根,一同悉數扯出來。
其痛苦絲毫亞于生生攪碎魂魄息息相關的神魂。
四種顏色的靈根赫然立于魂海之中,這是落閑第一次完完整整看清自己的靈根,也是第一次看見的自己魂海。
她曾用神魂看過十一師兄的,十一師兄的魂海中漆黑一片,碎成萬千光點的神魂如寂夜空中飄蕩的碎星。
如今她看著自己的魂海,腳猶如一片浩瀚無垠的大海一眼望見盡頭,除此之外么都沒,而她的四條靈根便赫然立在其中。
于修士來說,靈根這東西自是越大越好,越單一越快。若是多靈根,那便選擇大的那條修煉。
可惜落閑僅一樣沒沾,反而是另一種極端。木火土水四條靈根,每一條極細說,關鍵細得格外均勻。
加上木火土水四屬性,土克水、水克火、木克土,吸納的靈氣就稀少,這樣克來克去,還沒進入到體內就消磨得差多。
在金丹之前,這樣的弊端尚且顯,但金丹后所需靈氣大大增加。如果這個問題能解決,落閑要想晉升元嬰,簡直癡人說夢。除非她服用丹藥,強行堆砌上去。
過顯然僅她自己想這樣,老頭子也從未提過這些。
就四靈根,勉勉強強晉升的金丹,如果再憑借外物。落閑這個元嬰,即便晉升上去,也是個無用的元嬰,反而會自此斷落閑的修仙路。
落閑靜靜凝視著眼前的四條靈根,還算絕境,若是五靈根那才是真正的無能為力。
四靈根。
木克土則土弱,土弱則水強,水強則火弱。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無金生水,水又生木。
水靈根為主的想法直接劃去。
水勢弱,即便在木克制土,土弱的情況,水勢依舊弱,如此一來便無克火之物。
火靈根。
落閑找出決修煉的靈根之后,當即退出出來。過更艱難數倍的并非選擇靈根。四靈根修士之所慢,是因為無法選擇所吸納的靈氣。
修真界中的靈氣帶五行,同五行一樣相生相克。早就相互融合,分彼此。修士所吸納的靈氣,全來自靈根身屬性,只在進入體內后于筋脈中運行,終穿過靈根時才會短短分離。
落閑再次陷入沉思中,鳳凰安安靜靜從梧桐巨樹中來,落在落閑幾步之遙的地方,小心收斂自身赤焰,免驚擾落閑。
鳳凰尾羽處空掉的地方知么時候填滿,過顯然他只是挪翎羽生長的方向,依舊只十二根翎羽。
落閑仍舊一動未動,既然自身能剝離靈氣,那如果僅能吸納火靈氣,那也能達到只修煉火靈根的效果。
可是怎么保證呢。
落閑看著腳邊的聚靈陣,聚靈,聚靈。眸子一閃,既然皆為聚靈,緣何能讓聚靈陣只聚攏火靈氣?
想到便做,落閑當即刻畫陣法。陣法一途就艱難,金丹期所得到的戒環中只四到六階的陣圖和心得。
落閑翻遍所并未找到單獨聚攏獨一靈氣的陣圖。
既然沒,便自己畫。
她在陣法上就資質平平,如今要弄出一個單獨聚攏一種靈氣的陣法,就是創建新陣法,要知道哪怕是七階陣法師也敢保證自己能刻出全新陣法。
為耽擱修煉,落閑就在聚靈陣中各種嘗試,一邊默默吸納靈氣,一邊斷刻畫陣法。
每過一段時間,鳳凰便會落到她身邊陪著她,知道她事,吵鬧。待一會兒,又回到梧桐樹上去,等歇息夠,又再次落來。
這次落閑耗費時間前所未的多,等落閑磕磕絆絆終于刻畫一個分開五行靈氣的聚靈陣時,鳳凰體內的靈氣經徹底穩來。
雙翅一展,須彌芥子中所靈氣瘋狂涌動,強大氣勢威壓如天羅地網般籠罩來。
傳聞,神獸生來得天獨厚,自出生時便著許多修士追逐一生也得到的元嬰修為。
紅衣灼灼,膚唇艷,赤足踩在靈霧之間似點在落閑平靜的心湖般,蕩起陣陣漣漪。
落閑含,輕聲喊道:“鳳落安。”
落閑瞧著那羽睫如蝴蝶振翅般輕顫,她小心試探道:“可喊你落安嗎?”
“落安。”
鴉羽般的長發,皙的耳尖又泛起誘人粉紅。雖然十一師兄沒說話,但落閑知道他同意。
靈氣一穩,十一師兄再幻成原形,先是坐在靠落閑這個方向的梧桐樹枝上。沒隔一會兒,又往前挪點,停一,確落閑沒看他,磨蹭會兒又挪過來,如此往復,他終于心滿意足地來到離落閑僅一步之遙的位置。
早將十一師兄小動作盡收眼底的落閑含語,她如今刻畫的陣法經能剝離五行靈氣,但她要的是只聚攏火靈氣的陣法。
還夠。
落閑在現在基礎上再次刻畫,嘗試,毀掉陣法,重畫,再次刻畫,毀掉……
刻畫多久,落閑清楚,很多時候看似成功,然而就在后轟然崩盤。
終于在這日,落閑刻出陣法后一筆,腳陣法頃刻成形。芥子中靈氣瘋狂攢動,大肆涌動過來,在接觸到陣法那一刻,陣紋并非全亮起,而是分成無數階段。
就像一個陣法中組成無數陣法般,第一段祛除水靈氣,第二階段祛除土靈氣……
直到只剩火靈氣。
成!
聚靈陣出,落閑借用她鼓搗出來的這個聚靈陣再次修煉,濃郁火靈氣涌入筋脈中。果然在沒別的靈氣干擾后,修煉速度是前的四倍。
金丹初期。
金丹中期。
……
修煉確實很累,尤其在落閑挨著一道一道跟著學過去。自改陣法看似難,實則之后落閑遇到的東西每一樣都很難。
煉制丹藥時,靈藥會因為多一絲靈氣而炸爐。
刻畫符箓時,符箓會因為某處手中符筆力度沒把控好,變成廢紙。
打造法器時,材料會因為一點火星,而悉數炸裂。
刻畫陣法時,會因為靈氣在陣紋中交錯,變成廢陣。
練習樂器時,脆弱的樂器會因為一個調子,而渾身龜裂。
漫天茫茫中,除一顆梧桐巨樹,沒山、沒水、沒蟲鳥,一般的寂靜,比起封閉空間更像是一個精致的棺材。
她知道究竟過多久,外經何年何月,若非十一師兄,落閑覺得自己根堅持來。
但十一師兄始終和她保持著一步的距離,落閑看在眼中,并未做出過多反應。
時候她會和十一師兄說話。
雖然沒語言上的回應,但是看著十一師兄疑惑地看著她,又或者怕她失望,分明聽懂么意思還要假裝做出反應的模樣,落閑心中隱隱的失落、焦躁、困倦也隨之消散。
她檢查過,十一師兄如今重塑軀體,他可說話,但他并知道該如何說,說么,怎么說。
含著他所記憶的神魂,如今碎成光點,他無法將一切連成一串,無法進行思考,興許只會覺得一切都很熟悉。
時間無聲無息流逝,落閑的單個聚靈陣帶著她的修為再次提升。
金丹高期。
金丹巔峰。
元嬰!
終于,落閑再次迎來天地元嬰雷劫!
第二次臨雷劫,自知自己天賦行的落閑,直接挑把法劍,同當初的十一師兄一樣,軀體硬抗雷劫,借元嬰雷劫來淬煉根骨筋脈。
震天動地的雷劫一道接一道,手中法劍布滿裂痕,浩蕩雷電在筋脈中奔騰,炙熱幾欲蒸干滾燙血液。
身上法衣破碎堪,落閑一次又一次咽涌上咽喉的腥甜。
四十道。
四十一道。
在第四十二道雷劫結束時,懸于丹海之上的金丹從中裂開,一個玉做般,同落閑一模一樣的小人盤膝而坐。
元嬰成!
方從雷劫中出來,落閑身上滿是雷劫劈過的焦灰,唇角帶著血漬,還未來得及清理一,眼前紅色一閃,清冽的淡香瞬間淹沒落閑。
除第一次醒來,之后恢復人身一直與她保持一步距離,看似熟悉卻又疏遠的人,此時此刻雙手再一次更緊地摟住她。
感受著顫抖的雙臂,落閑聽著近在咫尺,亂得一塌糊涂的呼吸。
他在擔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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