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顯然,分手幾天了車子房子這兩樣東西都沒有還回去,完全沒有要真的劃清界限的意思。</br> 半響后,她點點頭,“好,可以,我知道了。”</br> 辦手續的事情都是岳鐘處理,她基本不用干什么只需要簡單的配合。</br> 岳鐘走后,薄錦墨的電話跟著打了過來。</br> 她握著手機,沒說話。</br> “綰綰。”</br> “嗯。”</br> “還有什么我忽視了的東西嗎?”</br> “沒有。”</br>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道,“好,有問題再找我。”</br> 盛綰綰咬著紅唇,直接掛斷了電話。</br> 盛世集團的寫字樓里,偌大而整齊的辦公桌上,男人的手指握著手機,好半響才反應過來電話已經被掛斷了。</br> 他拿了下來擱在桌上,Home健回到住屏幕,女人的笑臉在清晰的出現,就在指腹下。</br> 這個鎖屏還是她肯跟他在一起之后,她有次無意中發現他的手機屏幕不是她的照片,不高興的說顧南城的手機里全都是晚安的照片,他竟然連鎖屏都不是她,又立即傳了張她自己最滿意的照片在他的手機上,設為主屏幕。</br> 他自然也從來都沒有去換過,于是就一直都是這張。</br> 薄唇勾出濃稠的自嘲的弧度,愿意和好的是她,鬧著要分手的也是她,分手后他去找她也不搭理,他答應分手她也懶得多跟他說幾句話。</br> 現在好了,他冷冷一笑,是薄錦墨還是薄祈更沒什么區別了。</br> 盛綰綰繼續相親,只要盛西爵給她安排了她有時間就去了。</br> 跟薄錦墨分手以后她一直拿不定主意,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應該如何選擇。</br> 他的態度明顯是默認了跟她分手這件事,也不準備再糾纏,或者低聲下氣的找她求和。</br> 她不知道他是因為她的態度而放棄,還是他終于開始認為,他們在一起……并不比分開單獨過更好,所以決定放彼此一條生路,各自安好?</br> 她主動去找他,他也許會再跟他和好,可是和好了……然后呢?</br> 于是……就繼續相吧,用她哥哥的話來說,轉移注意力。</br> 不知道從哪里傳出去的消息,自從她開始相親后好像知道的人越來越多,然后參與進來想要追求她的也越來越多了。</br> 像盛綰綰盛大小姐眼下的境況,如那位方總所說,她看上去很難供養,顯然不是賢妻良母的類型,何況還有孩子。</br> 但她足夠美麗,又是正有味道的年紀,不會太清純無知,也不會太熟功利,是最適合成年男女的游戲,再加上那點傳奇性,更能惹得男人的爭相追逐,征服。</br> 第二周時有個家世相當不錯的富二代每天過來接她下班要送她下班。</br> 第一天她拒絕了。</br> 第二天他依然來了,很高調的送了她一束品種名貴的紅玫瑰到公司給她,花上擺著一個藍色的禮物盒,里面是一條價值不菲的手鏈。</br> 她盯著那富二代看了幾秒鐘,露出微笑,大大方方的把花收了過來,“謝謝,花很漂亮,我收下了,不過禮物太貴重了。”</br> 肯收花就是一個進度,不必急著讓人收禮物,富二代也大大方方的把手鏈收了回去,晚上過來送她回家,她也接受了。</br> 盛西爵當天晚上給她打電話,“謝裕,男,36歲,離異,原因出一軌,有個兒子跟前妻,在同一個階段女朋友無數,明天給我踹了。”</br> 盛綰綰在書房的筆記本上忙她的設計稿,聞言漫不經心的道,“踹什么啊,我又沒跟他在一起。”</br> “這種貨色收他的花上他的車都掉價。”</br> “……”</br> 米悅正靠在男人的肩膀上研究讓下面的人收集過來的資料,眉梢一挑,紅唇湊上男人的耳邊,對著手機道,“哎呀,綰綰你趕緊算了,這男人不僅渣還渣沒資本,真實身高不到一米八,跟他玩都沒意思,而且這種私生活亂七八糟的男人說不定有臟病。”</br> 盛綰綰沒拿手機的手握著鼠標,眼睛盯著屏幕,“哥,我有分寸。”</br> 第二天還沒到下班的時間,她中午跟公司的同事一起吃飯的時候,圍在一起她們刻意壓低著聲音試探性的問她,“綰綰,你跟那個謝裕到底有沒有在一起啊?”</br> 她不在意的笑,“沒有啊。”</br> “幸好你沒跟他在一起,我聽我朋友說他那個人出了名的花心,我還聽說……他昨晚被人打了。”</br> 盛綰綰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一頓,挑挑眉,“被人打了,為什么?”</br> “還不知道誒,我朋友親眼看到的,他好像是準備去夜莊玩,還沒進門就被揍了,不少人都看到了,聽說那個都差點廢了……不知道是得罪了什么人。”</br> 圍在一起的幾個女同事立即湊上來議論,“不會吧,那個謝裕家底很厚,一般人誰敢去揍他啊,還在夜莊門口。”</br> “這有什么稀奇的啊,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他家底再厚也總有比他厚的,吶,綰綰前男友看他不順眼的話肯定敢揍。”</br> 幾個人八卦的目光又集中到了她的身上,一副等她解答疑惑的樣子。</br> 她跟薄錦墨分手的事情公司的人都知道,但到底為什么而分手至今是個迷,五花八門的猜測也很多,不過分手以后她沒有表現出什么失戀的陰影,所以她身邊的人猜她甩了薄總的可能性比較大。</br> 還有就是,那男人經常親自過來接送她,有一種……讓旁觀者覺得無法形容但又能不約而同達成共識的狀態。</br> “綰綰,是不是他昨天把花送到你的辦公室追你惹薄總生氣了所以他才出手教訓他?”</br> 盛綰綰輕咬筷子,一臉無辜的迷茫,“不是吧,他挺久沒跟我聯系過了,你們說他花心說不定招惹了不該招的人,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啊,是吧。”</br> “那也是,不過綰綰,你就算跟薄總分手也犯不著跟這么個男人扯上關系,還是你哥哥嫂子給你介紹比較靠譜點。”</br> 她面上微笑,“有道理。”</br> 飯后午休時間,盛綰綰打了個電話給盛西爵,“哥,你讓人把那公子哥揍了?”</br> “哪個?”</br> “就昨天的,你說掉檔次的那個。”</br> “沒有。”</br> “哥,真的不是你?”</br> “就那種貨色你要是看的上我揍的不是他,是你。”</br> “……”</br> 掛了電話后,盛綰綰握著手機回辦公室,坐回在旋轉的黑皮辦公椅上,拿著手機托腮思考,不是她哥哥嗎?</br> 那是湊巧真的被別人揍了,還是……</br> 半個月后,晚上,銀灘。</br> 書房很安靜,書桌上擺著十五寸的筆記本,屏幕是暗著的,男人正低頭看著手里已經被整理好了的資料跟手旁的照片。</br> 紙質的文件被他捏的皺褶,一張俊美的臉更是尤其的冷漠,“這種離過婚的男人為什么不篩出去?”</br> 郝特助站在辦公桌的前面,憋了半個月終于忍不住道,“離過婚的為什么要篩出去,這一個離婚的原因是女方賭博成性,錯不在男方……”</br> 薄錦墨抬頭看他,眼神淡漠冷冽。</br> 郝特助硬著頭皮提醒,“薄總……盛小姐也離過婚啊……”</br> 他就不說離過婚的女人怎么怎么,但大家都離過婚,沒有道理因為這個看不上人家吧?</br> “你不知道養盛綰綰要花很多錢?”</br> 郝特助,“……”</br> 花很多錢跟賭博成性是兩碼事啊,再說盛小姐只不過是出生富裕所以花錢大,也不是什么真的揮霍成性。</br> 要說揮霍成性這頂帽子現在都還戴在盛小姐的頭上,他都替她冤,有很多東西很多錢不僅不是她主動要的,她甚至是被迫接受的。</br> 薄總在這件事情上一廂情愿得喪心病狂。</br> 男人還是面無表情的盯著他。</br> 郝特助頂不住這種目光,“篩掉,篩掉,從明天開始我保證他不會再出現在盛小姐的面前。”</br> 薄錦墨淡淡的嗯了一聲。</br> “薄總。”</br> “說。”</br> “我覺得對盛小姐來說,沒人比您更合適,真的,就這些人就算條件再怎么好,都要比您差上一截,您不如……再試試追她,你們好像也沒有吵什么特別嚴重的事情。”</br> 男人菲薄的唇一張一合,冷漠的道,“她不喜歡我。”</br> 郝特助無奈的道,“可您這么篩還輪不到盛小姐喜歡,就全都被您篩掉了。”</br> 至今為止出現在盛綰綰身邊的每一個男人,沒有一個是他看得順眼覺得可以配上盛大小姐的,然后全都被他以各種各樣或明或暗的方式弄走了。</br> 郝特助最初接到這個任務的時候覺得驚呆了,薄總怎么可能允許別的男人接近盛小姐,竟然還說……要親自給她把關。</br> 果然結果……還是沒出乎他的意料,他把關的意思就是所有的男人全都不合格。</br> 薄錦墨瞳眸一縮,菲薄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氣息寒涼冷冽,被手指捏著的紙張幾乎要被他揉碎在手指間。</br> “出去!”</br> 郝特助低著腦袋,很快的應下聲,“好的薄總。”</br> 抹了一把冷汗,剛好別墅門外被冷風一吹覺得涼快了舒服了,車燈打了過來,筆直而刺眼,一輛白色的車開了過來。</br> 這是誰的車,他當然認識。</br> 盛綰綰從車上下來,沒來及躲開的郝特助硬著頭皮主動的迎了上去,臉上掛著笑,“盛小姐這么晚來找薄總嗎?”</br> “哦,他說我有事可以找他。”</br> “可以可以,當然可以,薄總在書房,您可以進去找他,密碼沒換,還是您的生日。”</br> 她笑了下,“我知道了,謝謝。”</br> 郝特助松了口氣,盛綰綰按密碼進門,熟門熟路的找到了男人的書房。</br> 薄錦墨還在低頭看那些資料,還把屜子里所有的資料跟照片全都拿了出來,在光線下專注的看著。</br> ‘可您這么篩還輪不到盛小姐喜歡,就全都被您篩掉了。’</br> 是他篩掉的嗎?</br> 可是這些人不是這地方不行就算那地方不行,沒有一個各方面都適合她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