蕓娘卻擺手道:“我不是因為這個,你們年齡相差也比較大,我們小姝麗才四歲,等到她及笄,你都二十多歲了,真不合適?!睒肺男≌f網
雖然蕓娘只嫁了穆蒔一個,但是女人的心理是很微妙的,年紀小不懂事兒的時候,希望找個成熟點的,可真的自己做了女人才明白,找相公還是找年齡合適的好,個中滋味兒也會只有自己知道。
再者蕓娘笑道:“姝麗這孩子日后還不知道如何呢?你呢,現在還小,日后也許也會有心愛的女子,別的事兒咱們算的準,可感情的事情是誰也無法勉強的?!?br/>
鶴兒卻是如遭雷擊,“娘,您嫌我老了?”
“咳咳,你這孩子怎么只聽這個?”蕓娘頗為不好意思。
反正她現階段是不會同意的,以后,那就兒孫自有兒孫福了。
不知道怎么地鶴兒從這兒出來大受打擊,程斐還以為他出什么事情了,還好過了幾日他才好。
穆蒔是過了幾日才聽蕓娘嘴里說出來的,“就……等于你拒絕了?”
他是很功利,但他考慮的更實際,皇后那個位置可不是一般人能做的,自己的女兒也不知道未來性子如何,能不能穩得住。
這人啊,都有自己的定位。
最忌諱的事情就是讓不適合的人去做上合適的位置,那好好一件事情也會搞砸。
再者蕓娘小聲嘀咕:“你看看我們女人多會保養,你們男的好多過了三十歲肚子就大大的,丑死了,我女兒日后要找也要找貌若潘安,情投意合,被人迷戀的美女子?!?br/>
“噗。”穆蒔一口茶水差點噴出來。
旋即又感覺不妙的看了看自己,很好身樣完全沒有走形,而且每日早晚幾次漱口潔面,且自己相貌幾乎是人人夸贊的英俊,終于松了一口氣。
蕓娘見他這樣兒,不禁偷笑,讓你最近不忌口,老是想著喝酒。
但是她也有難過的事兒,“你看我這個黑眼圈,是腎氣不足的表現,就是房事頻繁了,咱們倆日后可要節制點兒啊。”
那事兒她和穆蒔是夫妻,敦倫本為歡喜,但因為到了江南,諸事順心,自然放浪了些,快活是很快活,可后遺癥也不少。
穆蒔捂她的嘴,“別說出來,我知道了?!?br/>
他還害羞了,蕓娘立馬坐在他腿上,笑嘻嘻的,“你以前倒還好,如今做了爹爹反而事事謹慎的很?!?br/>
“怕了你了,小魔頭?!?br/>
夫妻二人笑作一團。
但不管怎樣,在江南還是頂好的,蕓娘還是喜歡留在這邊,自己當家作主的感覺就是好呀。
可有些事兒總是計劃趕不到變化快,就比如蕓娘正籌備過中秋的時候,京中卻傳來消息,建國候過世了。
這就很意外了,穆蒔自個兒也沒想到,京中派來的人是世仆馮慶,他哭著道:“老侯爺是同旁人去西山打獵的時候,不慎摔馬,才落馬而亡的?!?br/>
“父親身子骨一向也不錯,也不是那等愛逞強的人,怎么好好的去跑馬呢?”
這事兒馮慶就不知曉了,或者是知曉了不敢說。
蕓娘一向能干,在來人報了信之后,她就開始收拾箱籠,讓下人們為兒子女兒準備孝服。
澄哥兒對這位祖父還有印象,只記得他抱起他時,總是用胡子扎他的臉,后來懂事之后,也知道祖父的偏心,他對祖父母沒有什么太大的感情。
說起來,孫姨娘反而更親近些,至少平日里孫姨娘做的衣服鞋子還有不少精巧的玩意兒都會一一寄給他和妹妹。
但蕓娘決計不會真的讓孩子們這樣無動于衷,這樣回去,一路上侯府的下人們都看著,人們會怎樣說他。
尤其是澄哥兒,日后還要科舉的人,更不能如此。
她摸著兒子的頭,娓娓道來,“其實你出生的時候你祖父還是很高興的,那個時候你爹在京里如履薄冰,你祖父還送給我們一個小莊子。你小時候,我有事把你放在太太那兒的時候,你祖父也時常會抱你,說你是虎父無犬子?!?br/>
“其實說起來也不能說你祖父偏心,他看重你大伯父,就跟你爹爹日后看重你是一樣的。”
澄哥兒似有所感,“就像程斐叔叔家中,他家祖母更喜歡小兒子,可是對大兒子也不算太壞?!?br/>
“嗯,就是這個意思。如今人死為大,你若是擺出這樣的神情來,旁人看了會說你不孝順。長輩們的恩怨和你一個小孩子無關,你只要知道如今是你祖父過世了,你要傷心就足夠了?!?br/>
不管說以前她們有再多的不滿,現在她很多事兒都能放輕松看待了,更何況也許這次回去就要分家了。
日后她們也同將軍府上的人一樣,自立門戶了。
侯府的好與壞,同她們沒有太大的關系了。
元澄見母親說的鄭重,忙點頭應是。
跟來的下人們見三房已經開始茹素披麻戴孝了,連五少爺元澄都整日紅著眼睛,他們不禁想三房到底還是念著老侯爺的。
而京城的建國候府已然是開始料理喪事了,前幾年老太太過世,大家似無所覺,因為老太太本來年紀就不小了,且平日對人也并非很慈愛,大概最疼的也是將軍府的人,侯夫人和侯爺當年回家守了幾年孝,心里惦記的也是兒子們丁憂,家中的權位,傷心是有,但很少。
可侯爺一死,眾人都覺得侯府的天好像塌了一大半了。
侯夫人一直和侯爺相敬如賓,他有喜歡的女人在外也有紅顏知己,她呢,在乎的也都只是自己的兒子,只要他看重自己的兒子就好了。
甚至她還想侯爺能夠早點把爵位傳給自己的兒子……
在當初穆蒔步步緊逼,趁著兒子身體不舒服,他鳩占鵲巢的時候,她最恨的人都是侯爺,都是他弄出這么多兒子來。
早上他出去時還折騰廚房說要吃河東的面,偏做老菜的廚子正好生病,她還嫌棄他折騰,可如今,他人走了,走之前竟然都沒讓他吃一頓好飯。
其實她應該高興的,丈夫死了,他的那些舊愛新歡,全都要看她的眼色,那些庶子們也都可以分出去了,她兒子日后是侯爺,她這個老太君不知道多好!可為何她臉上濕漉漉的,淚流滿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