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今兒怎么這么早就睡了。”虧他還提前回來,就是想快些懷上孩子,他都不愿意姝麗太著急。
誰知道姝麗狡黠的笑:“鶴兒哥哥,我這可是為了你好,反正不管,我今兒就是要早些休息。”
太子愣了愣,又無可奈何的攤手:“好吧,那就早些安置。”
姝麗閉上眼立馬就睡熟了,太子頗覺好笑。
也因為她忽然轉變了態(tài)度,東宮的氣氛也不曾像以往那樣差了,姝麗偶爾還會下廚做一兩道拿手好菜,非常從容。
上面的人這樣舒緩,下面的人也就沒有那么心急。
宮中嬪妃們到底也不敢當著她的面說什么,但是她們的眼神,姝麗又能猜到,她們欲言又止,無非說的是自己怎么還未曾有身孕。若是臉皮薄的人,或者心思重的人,恐怕早就亂了章程,馬腳都露出來了,但她就是巋然不動。
每日平安脈不是白請的,她的確身體康健,并無甚不好的,若真的不能生,也許真的像娘說的,壓根都不是她的問題。
羅昭儀被封了妃,封號為淑。
離貴妃僅一步之遙。
她在這宮中很受寵,但也從來不多言什么,姝麗偶爾同她往來,都能察覺到她的善意,以及對皇上的依戀,這也不奇怪,畢竟皇帝正當盛年,但有她這樣識時務的人可真不多。
皇上萬壽節(jié),于家諸人也進宮請安,這次不得已,李氏才帶了兒媳婦龔氏進門,要姝麗說,不愧是龔家的女兒,變臉著實快,之前聽說因為龔祭酒的事情,龔氏不肯出來示人,如今怕是覺得時過境遷了,又光彩照人了。
當然這次,她娘家人也都來了,母親和大伯母一起來的,這也不奇怪,穆家位尊者也就這二位了,大伯母林氏是個善心人,私下抄錄了不少所謂的生子秘方送來。
穆家雖然不至于靠女兒求榮,但是在太子妃之位上,懷孕與否關系到滿朝基業(yè)問題,是家事亦是國事。
母親夏氏還是那樣,有她在地方,旁人沒有辦法忽略她,一來因為貌美,從小姝麗只覺得自己美,但是自己總缺少那等勾人的風情,母親卻是美貌風情二者皆有。二來則因為她總是神采飛揚。
無論是別人冷落她還是不冷落她,她都是這樣,似乎一個人都能唱一個戲臺子。
這次母親卻和于家的人連客氣都很難保持住,她想多問幾句,但是人多,姝麗終究是按下心中疑惑。
不久,她就有了身孕,這人啊,求什么的時候總沒有,不求什么的時候,心情一放松就來了。
太子大喜,雖則他從未在自己跟前表露出很想要孩子的心愿,多半怕自己壓力太大,如今真的有了,他還是很高興的。
“過幾日請娘進宮陪你,你頭一回有身孕,可不能有任何閃失,只可惜我生母早亡,否則,宮中合該有個人提醒你一二。”太子似乎是想起了生母,說完陷入沉思中。
姝麗想起上次萬壽節(jié)母親明顯對于氏冷淡,她也想知道其中恩怨,遂笑道:“既如此,妾身就先謝過太子了。”
她嫁過來這一年多,其實真正和太子相處的時日不多,無他,太子實在是太忙了,而且是越來越忙,但姝麗知道忙才是好事,若是成日閑來無事,那說明皇上對太子都不看重了。
按宮中規(guī)矩,有孕在身就不能同房。
其實正常還得安排女人給太子侍寢,但姝麗剛剛這么一提,太子忙退后三步,連連擺手:“你快好些養(yǎng)著你自個兒的身子吧,這事兒別提了。”
姝麗撓頭:“鶴兒哥哥,那……這樣不太好吧。”
畢竟他家真的有皇位要繼承。
其實家中也給了帶來的陪嫁姑娘的,母親說過萬事做兩手準備,他是太子,即便做做樣子也得做做。
如果他有那個心,就先把自己的人送過去,這樣也好掌控些。
他沒有,自己也不能一味的做賢惠人。
把男人推給別人懷里的,那是傻子。
卻聽太子親昵的刮了刮她的鼻子:“你這傻丫頭,還裝賢惠人呢,別介,我于這些事上也沒什么太大的想頭,你就別忙乎了,好生養(yǎng)胎,我也不去書房睡,就在你這兒睡,反正父皇也管不到我房里來,至于那些賢惠,就別裝了。”
姝麗忍不住笑了出來,滿心感動,“鶴兒哥哥。”
“還知道我是你鶴兒哥哥呀,我還以為你嫁的是別人呢。”太子歪著頭看她,“皇家規(guī)矩苛責,但那是對下面的人的,不是對你我。”
這個道理姝麗還是頭次聽說,以至于母親進宮之后,她同母親提起,母親還笑道:“本來就是,唐玄宗納楊妃,李世民娶嫂子,甚至奉昭帝寵妾滅妻,漢武帝廢棄皇后,這些皇帝的私事都算不得什么,都是看皇帝個人功績,你呢心思也別太多了。”
姝麗心道,還是娘懂的多。
娘這樣的人好像在哪兒都生活的挺好的。
至于和于家的事兒,她娘直接道:“不必管她們,她們現(xiàn)在都是眼熱我們罷了,罷了,這事兒也先告訴你一聲,我們倆家正在琢磨中,還沒有對外公開,最后還不知道能不能成。”
說這個姝麗的興趣就大了,“是誰家啊?居然讓我哥哥同意了。”
“是甄家,中山無極甄家。”
當初外祖母還是甄家的旁系出身,甄氏女素來貌美,三國時還有江南有二喬,河北甄宓俏的俗話呢。
姝麗立馬追問:“那我嫂子是不是很漂亮。”
“堪稱絕色。”只聽母親有些得意,“旁人都怕姑娘家太好看,不賢惠,讓兒子分心,我卻不是這么想的,你哥哥這樣的人就得配這樣的美人。當然了,我也在暗中打探,已經(jīng)打探一年了,這姑娘樣樣都來得。”
“如此甚好,那娘您也不必這么操勞,日后有嫂嫂幫忙了。”
她娘搖頭:“不要這么說,進門再看吧。來,你這幾日如何?有沒有什么不適之處?”
姝麗搖頭:“沒有,宮里的嬤嬤們也說我這胎挺好,害喜也沒有太嚴重。”
“這還沒開始呢。”
有娘在就是好,每日在一起說說笑笑,太子也每日晚上回來一同用膳,甚至太子道:“若非我們住宮里,真恨不得住您家里去。”
“太子想去便去,只如今在宮中,沐受皇恩,太子妃同我都感激非常,又哪里要到寒舍去。”
她的胎坐穩(wěn)了,娘也要回去了,姝麗萬分不舍,但她也很清楚,母親不止是還有自己,弟弟元清年紀還小,哥哥婚事也都要母親操持。
宮里的日子平淡,但她好的是因為有太子妃這層身份,又受太子看重,走到哪兒人們都是笑臉相迎。
但即便是她,懷著孩子也難免臉上長蘚,身上會有一些變化,她雖然從不以容貌自傲,可發(fā)生這等改變時,也有點難過,還好鶴兒哥哥那么會說話。xしēωēй.coΜ
“姝麗,今兒是不是又變美了。”
“瞎說,今兒肚子上有紋路了,好丑,還要抹那種膏子才行。”姝麗不太高興。
太子卻笑道:“哪里有,即便真的有還有身上嚇人不成,我背后那條蜈蚣一樣的疤,你不是還說挺可愛的,你都從來沒有嫌棄,現(xiàn)在就這點事兒,你倒好,還擔心。”
他總是對自己百般溫柔,其實姝麗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可以吸引人的。
要說性格,她雖然好看卻不妖媚,不是那種特別有情趣的女子,說文采,比她文采好的多的是,甚至于,她覺得自己還不如娘呢。
可他卻對她這么好。
姝麗不由得脫口而出:“鶴兒哥哥,你為何對我這樣好呢?”
太子卻一笑:“這件事兒,等日后再告訴你。”
要生產(chǎn)的時候,母親又進宮了,這次是真的和甄姑娘定下了,母親還偷笑道:“你嫂子名字叫云嵐,對你哥哥一片癡心,明明是那樣落落大方的姑娘,一見到你哥哥,路都走不動了。”
“哥哥向來如此,好些人喜歡,同我交好的一大半人都是沖哥哥去的。”
“你哥哥性子比你父親更甚,他小時候就十分討長輩同齡人喜歡,又十分出眾,其實我很擔心,正所謂慧極必傷,我和你爹日夜懸掛著,你太漂亮,不能找普通夫家,你哥哥太出眾,不能讓他操勞過多。還好你有了好歸宿,你哥哥也是。我心里就高興,也放心了,你爹操勞大半輩子,跟頭牛似的,你哥哥當家了,我們兩口子也玩去。”
姝麗羨慕道:“那可太好了。”
話音剛落下,肚子就發(fā)動了,因為近日心情很好,生產(chǎn)時也有母親陪在她身邊,她順利的生產(chǎn)了一位可愛的小皇孫。
但體力不支暈了過去。
再醒過來的時候,太子坐在他床前,他握著自己的手道:“因為我從小缺失母親,所以希望我的孩子能夠父母雙全,看到你了,我就覺得是一個家。”
姝麗看著懷里的兒子,又看著丈夫,她心里滿滿漲漲的都是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