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小田踏出課堂便看見樹下的風(fēng)騷男人，復(fù)古水手條紋T襯深藍(lán)色牛仔褲，嘴角邊少少邪侫微笑，即自大亦高傲。但若不是他……小田已是死過幾回的人。</br>
“米格，我有朋友到了，這些問題留待明日再討論吧。”</br>
金色碧眼的米格聳聳肩，有些遺憾：“那好吧，祝你好運！”</br>
“再見！”</br>
目送米格追上其它同學(xué)后身影漸遠(yuǎn)，她迎向凌锜君，卻不知這個男人何時翻了臉，面沉如水也不說話。兩個人悶悶走在校園的小徑中，半晌……凌锜君終于還是忍不住了，他發(fā)現(xiàn)千萬別跟這個女人斗氣，不知是她天生遲鈍還是性子太過清冷，要這樣耗下去絕對先憋壞自己！</br>
“你們很好嗎？”</br>
“誰？”</br>
“剛剛那個傻小子！”</br>
小田突然間笑了：“你今天是從山西飛來的嗎？”</br>
“什么”輪到凌锜君諤然，這是哪門子雞同鴨講的對話？</br>
“否則……我怎么覺得話里都有一股酸味！”</br>
“你……”他頓時氣結(jié)，但轉(zhuǎn)念間卻是狂喜。兩年多了，他多少次一下飛機就急著趕赴寧小田身邊，但往往不過得到幾句寡淡如白開水般只言半語。從來不像今日般……她在與他說笑……堂堂三十而立的寇凌君，就像是情竇初開的毛頭小伙子，一想明白更是心頭大撼，愣在原地說不出來話，辜負(fù)風(fēng)流倜儻的名聲。</br>
“小田……”</br>
“好餓啊，快請我吃頓飯吧！晚上還有許多功課……”</br>
“好，你想吃什么?！?lt;/br>
“想吃什么你都請嗎？”</br>
“只要你想吃，我都請！”</br>
“那……我想……”</br>
想吃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時間終于令她釋懷！無論多么痛的過去，時間才是最好的良藥……慢慢拂平那些憂傷的影子，讓陽光照射進(jìn)來，驅(qū)走心底的陰暗。</br>
凌锜君本是急著要走的，卻又多留了一日。只因……還有兩年，小田的學(xué)業(yè)功課兩年后才結(jié)束，如果她決定繼承升學(xué)，如果她決定留在溫哥華生活……</br>
她白天上課的時候，凌锜君在城中轉(zhuǎn)了一圈，購下與她宿舍僅數(shù)分鐘步程的一層公寓。她給的少少鼓勵，令他平添了繼續(xù)走下去的勇氣。看來以后……得在溫哥華常??！</br>
地球的另一邊……</br>
李尚治剛出席完剪彩儀式，記者們手中相機的閃光燈晃花了他的眼，卻還得保持完美的儀式……笑了整個早晨，只覺得面部肌肉都僵硬了。來不及休息數(shù)秒，助理已經(jīng)開始念接下來的時間表。</br>
十二半鐘與李主席開午餐會議；</br>
下午兩點半與行政首長會唔；</br>
四點半鐘主持股東例會</br>
七點接待……</br>
“等等，我先撥一通電話。”</br>
他開門走到陽臺上，樓上樓下已有數(shù)名保鏢守住各個要害位置，其中一位離他不過三步之遙。李尚治手里的號碼并未撥出去，只是默默望著那人。助理急忙解釋：“最近有些傳聞……”</br>
“以后……讓他們?nèi)客撕蠖??！?lt;/br>
“這……我怕不好向四太太交待?！?lt;/br>
“看來你應(yīng)該去給四太或者是二姐做助理，留在我身邊實在有些大材小用了！”</br>
這個看似平常的少年繼承了虎父之風(fēng)，不過簡簡單單兩句話，說起來自有不怒自威的氣勢，更重要的是……他對所有一切洞若觀火，李氏家族這一代，除了二小姐再無其它孩子能出其右！</br>
“對不起，我立即傳達(dá)您的命令！”</br>
最近身的幾名保鏢助理將兩人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助理一揮手，所有人向后退了十幾步，正好是可以看得清李尚治舉止，卻聽不見他降低嗓音后的聲音。</br>
他撥通了手中的電話，輕言細(xì)語與對方說了些什么，臉了浮起難得見到的溫柔……</br>
下午時分，小田收到快遞公司送來的紙箱，從包裹地址可以讀到禮物來自地球另外一端。正拆著，電話已經(jīng)響起。</br>
“小田，生日快樂！收到禮物了嗎……”</br>
生日禮物？</br>
寧小田幾乎以為沒人會記得這個日子?！瓉磉€有人千里迢迢之外……惦記著。這種感覺就好像冷空氣遇上了熱氣流，有些似云似霧的慢慢聚攏，沉甸甸壓在喉頭已是哽咽，眼幕不覺泛上了淚花……形成情緒的梅雨季，敏感、易雨！</br>
“小田，你怎么了，為什么不說話？”</br>
“尚治……禮物我收到了，謝謝！謝謝！真的很感謝！我很喜歡……”小田用手背擦干眼角的淚，強作平靜回答他。</br>
紙箱里靜靜躺著一臺白色筆記本電腦，不是最貴的，但功能齊全內(nèi)存夠大，外殼在出廠之際燙上了寧小田名字縮寫，乖巧的令人愛不釋手。她那臺老牛拉破車般的二手電腦早該換了，上周接連罷工兩次，幾乎連累小田功課做不完……只不過小田總是手頭拮據(jù)，不到月底已是捉肘見襟，尚治精心挑選的生日禮物無疑勝似雪中送碳！</br>
“你喜歡就好?！崩钌兄卧陔娫捘嵌说穆曇魷睾投p柔：“我多擔(dān)心不合你意，會被拒收退回來?！?lt;/br>
原來，自己在別人心里居然是這么難服待的主兒！朋友送份禮物都得小心翼翼……小田不噤啞然失笑……她痛過，那種抑郁的痛令她無法吶喊渲瀉，令她幾乎要劍走偏鋒離開人生的主跑道，令她鉆進(jìn)了牛角尖看不清人與人之間的關(guān)系要領(lǐng)，令她幾乎變成了偏執(zhí)狂！但她是幸運兒……這兩年做個繭將自己縛囚的時間里，無論凌锜君還是李尚治都沒有放棄她！</br>
隨著時間改變，生活軌跡改變……</br>
有些事變得很重要，有些事變得完全不重要！</br>
“……你在笑嗎?”</br>
“是的，尚治……我在笑。”</br>
“你的笑……真美。如果可以，請你拍下今天開心的照片，電郵給我……”</br>
電話里傳來他助理的聲音“九少，再不走真的會遲到了……”</br>
“小田……”</br>
“嗯……”</br>
“對不起，我又得去開會了。真懷念以前……”</br>
小田幾乎可以想像他的無奈，就像她在寇鳳鳴身邊做助理時領(lǐng)略過的人生，數(shù)不清的會議，赴不完的飯局，忙碌不堪！這個肩膊不算寬厚的男子，用自己的自由換取她的心靈平靜，她可以當(dāng)做什么都不知道……但其實卻了若指掌。</br>
“你去吧……要珍重！”</br>
“小田，你……也要珍重！”</br>
這聲珍重，就像是兩個人的承諾，彼此天各一方，各自有各自的忙碌，但都要……珍重！好好的生活，不辜負(fù)對方的期望。</br>
小田睡夢正酣之時，被急促的電話聲驚醒。</br>
“小田，換身衣裳。我半個小時后來接你……”</br>
“锜君？你來了……”小田迷迷糊糊，口齒有些不清楚，聽起來沙啞嬌懶，便是有些與平時不同的味道：“……有什么事明天再說吧?！?lt;/br>
凌锜君張嘴正想說什么，電話那端已經(jīng)“啪”一聲掛掉了。他無奈的搖搖頭，然后近乎寵溺的低聲自言自語：“就讓她再睡一會吧！”</br>
小田忘記了半小時前做過的事情，她神經(jīng)衰弱的毛病最近幾個月不藥自食愈，睡眠質(zhì)量大大提高，若無人驚擾，有很多夜晚能一覺睡到次日天亮。酣睡不受噩夢所困……這算不算是幸福？</br>
但今晚…...她無法如愿了。</br>
朦朦朧朧中，聽見有人大聲用中文喚著她的名字。</br>
也許只是夢境，翻過身抱著薄薄的空調(diào)被繼續(xù)睡。</br>
接著聽見巨大的擂門聲！還有……舍友五國腔調(diào)不同語言的罵娘聲。凌锜君……他剛剛在電話里面說……寧小田攪盡腦汁記起他說了句……半小時后來接她。除了他，還有誰會做擾人清夢這么霸道的事？小田披了件衣服，急忙下床沖出廳去開門。</br>
“別叫了，整幢樓都被你吵醒來了?！?lt;/br>
“小田，快去換件衣服，我要帶你去個地方。”凌锜君笑了：“記得要把鞋子穿上?！?lt;/br>
小田順著他的眼光低頭，果然忘記跂上拖鞋，腳趾踩在涼涼的地面，晶瑩光潔如軟玉一般。她下意識的將腳縮了縮，問道：“有什么急事非得現(xiàn)在去嗎？已經(jīng)很晚了！”</br>
凌锜君肯定的點點頭“非得現(xiàn)在去不可，快，否則要遲到了！”</br>
小田看著他，這個惡魔像是坦蕩蕩，一副理所當(dāng)然的姿態(tài)。若是不如他的愿，宿舍只怕今晚將不得安寧。她輕輕的嘆息，轉(zhuǎn)身回屋：“等我兩分鐘！”</br>
“好……打扮漂亮點！”</br>
車廂內(nèi)播放著一首《迷宮》，女歌手的聲音辯識度很高，低低帶著些性感的旋律……</br>
看著你看窗外瞧瞧變紅的夜</br>
輕輕的你的手又握緊了一些</br>
該不該讓你到我的世界</br>
let’sstartfromhere</br>
無所謂慢慢來</br>
迷宮一樣的未來轉(zhuǎn)一個圈</br>
會到哪里我喜歡愛情有點神秘</br>
idon’tcarewherewego</br>
let’sstartfromhere</br>
陪著我喝咖啡愛在空氣里</br>
暖暖的是你的笑趕走心情的灰</br>
我想我不在意你曾愛過誰</br>
let’sstartfromhere</br>
無所謂就算愛像空沙發(fā)在等待</br>
擁抱著是不確定我喜歡愛情多點驚喜……</br>
一首歌的時間，車子駛上面向港口的半坡，夜很靜，風(fēng)很涼，月華如水……在地球上任何角度仰望，那一輪月始終在那里，千百年不曾改變過！</br>
眺望半城霓虹，小田的睡意全無。凌锜君將車子停妥，紳士的為她拉開車門，小田有些疑惑……如此興師動眾，就只為來看夜景？</br>
車?yán)锏母枵呱性跍\唱低呤……</br>
……idon’tcarewherewego</br>
let’sstartfromhereum</br>
let’sstartfromhereoh</br>
let’sstartfromhere</br>
let’sstartfromhere</br>
“生日快樂！”凌锜君自車尾廂托出精美的生日蛋糕，點燃一支蠟燭，用手掌小心護(hù)著星星火光。</br>
搭十個小時的長途客機，就只為在她面前說聲：生日快樂！</br>
不知是不是到了夜里，人的內(nèi)心總是格外柔軟？又或者當(dāng)一個男人做了這么多不知有沒有回報的事，只要不是鐵石心腸都會多少被打動一點。小田突然間說不出話來……</br>
望著在微風(fēng)中搖曳的燭光，一顆心同樣搖擺不定。</br>
他不累嗎？</br>
負(fù)擔(dān)如此沉重的愛情，等候她的一絲眷顧，整整兩年，無法計算的飛行里程……他仍舊身著華衣，精神奕奕出現(xiàn)在她面前……不讓她看到半點疲倦。</br>
說不感動那是假的！</br>
……只是，她能回報他足夠的愛嗎？</br>
凌锜君看見了她眼眸里的閃爍，他不想她不安！那顆玻璃般的心已經(jīng)太過敏感脆弱，他容不得它再沾染上傷痛的痕跡。</br>
“許個愿，吹蠟燭?！?lt;/br>
他一如繼往笑的邪侫，小田卻看出了那些笑容后的認(rèn)真。那正是她以往忽略的……她討厭他的霸道、自大、狂妄；討厭他行事乖張桀傲不馴；討厭他在人群中聚光燈下的出眾；討厭他總是動輒成為諸人焦點。</br>
……卻突略了這個男人長期以來對她的真心！</br>
let’sstartfromhere？</br>
真的可以嗎？</br>
她默默合上眼，雙手合十……如果在生日時許愿，是否便能得到想要的幸福？</br>
“我倒數(shù)十秒，你再睜開眼。”</br>
“你要送我禮物嗎？”</br>
“是的，我要送你一份禮物！十、九、八、七……三、二、一！”</br>
小田緩緩睜開雙眼，隨著“砰”的悶響，港口上方的天空忽然綻放華麗的煙花……</br>
如墨的夜，伴隨隆隆鳴炮聲，朵朵煙花在黑暗中盛開，不同顏色不同開頭的禮花在港口上空交相輝映，瞬間絢麗已極，迸射出璀璨奪目的光彩，匯成一片火樹銀花的海洋。那些瞬間的絢爛整整匯演了半個小時，在粉紅色的心型煙花劃下句號，凝結(jié)成一次永恒！</br>
車廂里的歌依舊在夜色中流瀉，只不過換了另一首曲子……小田怔怔說不出話來，這個男子向來不容人拒絕，所以……他費盡心思精心準(zhǔn)備了這份驚心動魄的生日禮物，令小田無法說不。</br>
“可惜時間太過緊迫，來不及等你吹完蠟燭，不過……還可以切蛋糕?！彼麑⒌案獾哆f到她手中，小田默默接過自白巧克力上切下去，手指因為心頭的巨大震撼，微抖著不聽使喚。</br>
凌锜君不動聲色輕握住那只纖細(xì)的手，小田不適想縮回手掌，凌锜君帶了點力，不容她后退，握著她的手慢慢將蛋糕分切開，然后放松，好像發(fā)生的一切再自然不過。</br>
蛋糕是什么味……總有點點甜……膩住人生幾十年不停回味。</br>
凌锜君側(cè)身問她：“就快要天亮了，我們一起看日出好嗎？”</br>
那是好看的幅度，他長長的睫毛在月下?lián)溟W撲閃如蝴蝶振舞翅膀，帶著一點點魅惑，令她無法思考。</br>
“來這里?！绷梃熅龑⑺胱约旱膽牙铮√锩髅骺梢跃芙^的，卻不知為何沒有拒絕，就這樣任他抱著坐在草地上，頭被按枕在他的肩頭，因為長期運動的緣故，他的肩膀很寬，有足夠的位置給小田依靠。夜風(fēng)中，兩個人相偎的體溫是舒服感覺，不知不覺月色朦朧，寧小田居然就這樣睡著了。</br>
等她一覺睡醒時，太陽已如頑童，一躍跳出了海平線。</br>
“怎么沒叫我呢？等了一晚上……結(jié)果錯過了。”</br>
凌锜君揉著發(fā)麻的肩臂夸張大笑：“我當(dāng)然是故意的！”</br>
小田正要惱，面前這個熬了一夜的眼里布滿血絲男人拖住她的手，神情間竟然盡是懇求：“我不叫醒你，是因為希望……以后有很多的清晨，都可以陪著你看日出?！?lt;/br>
既非重大節(jié)慶，又非嘉年華盛典……城中諸人都在猜測那晚后半夜的奢華，坊間傳言是位年輕英俊的東方男子，為令女朋友開心才締造這千金換一笑的盛宴，王子與公主的童話，古今中外憧憬皆相同。年輕女子滋滋樂道，年輕男子嘖嘖稱奇！</br>
小田一如繼往上學(xué)打工，似乎什么都沒變，其實已經(jīng)有所不同。因為在她的心底……藏著一個秘密，像楊枝甘露蛋糕那般甜蜜的秘密！滿足了她做為女人的虛榮。盡管這秘密不足為外人道，但那一夜的璀燦，在她記憶中一次再一次綻放！</br>
看來……有錢真是大大的好事，關(guān)鍵在于怎么用！</br>
凌锜君吃定她不愛房契不愛珠寶不愛現(xiàn)金，卻抵御不了用刻意營造出來的浪漫……誰說寧小田不是個孩子？任她看破人情看透世事……到底只是個二十一歲的孩子！</br>
是的，寧小田還是個孩子！接到暑假要回寇氏本部工作的通知那一刻開始，她就懊悔自己曾經(jīng)做了多么孩子氣的決定！美名其曰是做回原崗位，其實……</br>
還有這個必要嗎？連寧小田也對他這么孩子氣的決定嗤之以鼻！</br>
“寇鳳鳴，想不到你越來越活回去了！”她很直截了當(dāng)在電話里笑話他：“你大可指派我去非洲，又或者要求我每天做夠24小時，何苦一定要回到原地相看兩相厭？”</br>
寇鳳鳴領(lǐng)教過她的尖銳，在Wellington機場，寧小田以他妻子的身份教訓(xùn)天之嬌女Alice；現(xiàn)在回想起這些前塵舊事，倒是說不出的甜蜜、無奈、帶著些酸楚。</br>
幾個月前簽下離婚協(xié)議還歷歷在目，她不想回到他身邊來才打這通電話。可誰保證過……他要放手？！</br>
他的語氣里帶著薄薄的示弱：“那張離婚協(xié)議簽的多少有點違心被迫……我們并沒有把賬算清楚。我的意思是……從哪里開始，在哪里結(jié)束。小田，你回來……也許就放給我自由了！”</br>
“你向來都自由！我何嘗有管過你？束縛過你？”</br>
這話怎么聽都有些負(fù)氣的成份?？茗P鳴笑了，真正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她這么說，是否證明心里并沒有全部放下。他曾經(jīng)對她的影響，留下那些溫暖的傷痛的影子，都還在哪里，沒有像塵埃一吹便了無痕跡！只要那些東西還有……他并不是全無勝算！</br>
“不痛快的都別再提，于公于私，我希望你回來。公司幫你把機票都已經(jīng)訂好了，你回來上班算是出差，有三倍薪酬補貼……早點把帳還清，對你是好事！”</br>
又是錢！</br>
什么叫一文錢難死英雄？何況五千萬！沒有錢的人說起話來底氣到底不足，小田再開聲，已經(jīng)沒了聲討他的勇氣：“總之……你別想我再呆在你身邊。就算回去，我也要回藤原她們那個部門！”</br>
“OK！”寇鳳鳴答應(yīng)的非常爽快：“只要你回來，想在哪個部門都行！”</br>
小田夜里又再失眠，在窄窄的床上輾轉(zhuǎn)反覆。也許她可以向凌锜君或是李尚治求援，但借誰的錢不是借呢？她為求自寧家脫困，欠了寇鳳鳴的！又為自寇鳳鳴身邊脫困，連累了李尚治！對于普通人來說，五千萬無疑是天文數(shù)字，并不是憑努力就可以賺回來的。除非……有特別好的際遇，又或者是……中**彩！欠了……一樣都還不起！又何苦再拖人下水，把關(guān)系搞得水草般疏理不清？！</br>
世界這么小，有華人的地方就有熟人，就憑寇鳳鳴和她寧小田以往鬧的那些新鬧，躲到哪一樣有可能被翻舊賬。回去就回去吧，自己拿的只是留學(xué)簽證，畢業(yè)后反正也得回去……總不能將溫哥華當(dāng)作避世的桃源，像只烏龜把頭縮在殼里了事！若是想堂堂正正活的像個人樣，不再仰人鼻息；早回去經(jīng)營一番，也算是正經(jīng)打算！</br>
自己的事，只有自己去面對！逃避的后果只是剪不斷，理還亂！最苦的都過去了，難道還怕未來？等她想明白，天空已經(jīng)泛起魚肚般的白色。</br>
又過了幾日，暑假離校的學(xué)生們陸陸續(xù)續(xù)的離開，小田收拾僅有的幾件行李，登上回國客機。</br>
近鄉(xiāng)情怯！</br>
這一行，迎接自己的將是什么？重入社交圈，她是否已經(jīng)做好準(zhǔn)備面對以往那些復(fù)雜的身份？交集過的人與事，寧小田有沒有足夠能應(yīng)付能力？</br>
她在飛機上反復(fù)思量，平靜兩年的心湖再次被擲入巨石，濺起道道波花。</br>
地球另一端同樣有人忐忑不安，寇鳳鳴提前了半小時在機場等候，這次他做足了準(zhǔn)備工夫，不容再來一次插曲。可誰心里都沒有底，再次見面代表著兩者之間會有轉(zhuǎn)機？還是……</br>
他大可不必如此惶惶然……寧小田是很美，但美女總是有的，比她美的比她性感的比她有韻味的……卻總不如她，像是卡在心頭拔不掉的刺，刮風(fēng)下雨不時癢癢，若是撓撓……便揭了傷痕流出血來。</br>
她是總也愈合不了的傷！</br>
要是不能醫(yī)藥，倒不如狠下心痛痛快快給一刀，割掉潰爛舊瘡，流盡惡臭的膿血，長出粉紅色的新肉！</br>
飛機抵達(dá)預(yù)報響起，熒幕上方的航班號標(biāo)志綠色到埗字樣，海關(guān)三三兩兩有乘客出境，寇鳳鳴的心已經(jīng)久未如此悸動過，凝視著出口竟連眼睫都不敢眨。</br>
可能人總是這樣……一件東西在手里時可有可無，失去了才覺得分外珍貴。（未完待續(x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