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顏腦子一片空白。</br> 一瞬間,周身感知的全是他的味道,他吻的很兇,不給她拒絕的機會。</br> 平靜后,韓江退開一點,轉而抵住她的額頭,閉起眼睛,平息自己的心跳。</br> 他忍了太久。</br> 溫顏的手有些抖,不知從哪一刻開始緊緊攥住他的衣角,她被這突如其來的吻嚇到,卻沒退縮,夜色中,她的眼睛很亮。</br> 她在看他,小心翼翼的。</br> 許久,韓江慢慢睜開眼睛,與她對視。</br> “看什么,很意外嗎?”他嗓音極低。</br> 溫顏很想說,是的,意外,幾分鐘前,我甚至以為你要撲過來揍我。</br> 那么兇。</br> 但她什么都沒說。</br> 氣氛這么好,她不想破壞。</br> 韓江一只手撐在墻上,一手摸了摸她的臉頰,再次靠近。</br> 情動心動,兩人一個不退,一個不躲。</br> 韓江輕輕碰了碰溫顏的嘴角,她沒拒絕。</br> 他像受到鼓舞,閉眼吻下去。</br> 這一次,他非常溫柔,她的唇比想象中還要柔軟清甜。</br> 他細密認真地親吻她的唇瓣,怎樣都不夠。</br> 溫顏的臉紅到不像話,很燙,但又舍不得推開他,她第一次羞恥地發現,自己竟然很喜歡這樣的親密。</br> 黑暗的環境,靜謐的空間,晚風拂面。</br> 對面是他。</br> 但這靜謐很快被人打破。</br> 施靜從外面回來,走到樓梯口,看到墻角樹叢下有兩個身影交疊,其中一個高大的背影,非常像韓江。</br> 她的手還保持著推門的姿勢,眼睛看向那邊,試探性地叫了一聲:“韓江?”</br> 韓江反應極快,手臂收緊,直接將溫顏摟進懷里,埋下頭不吭聲。</br> 溫顏嚇到忘記呼吸,腦袋深深藏進他胸口里。</br> 施靜又叫了幾聲,沒得到回應,她覺得是自己看錯了,邊搖頭邊推門進樓。</br> 現在的年輕人,真大膽,親親我我也不知道找個沒人的地兒。</br> 身后回歸寧靜,韓江松開她,盯著她微紅的臉龐看了一會,牽住她的手,“走走?”</br> 溫顏低著頭不敢看他:“嗯。”</br> 兩人繞到樓后,走了一條小路,朝小區西北角那邊過去。</br> 那里有塊小小的空地,以前是個活動場所,后來健身器材被挪到小區另一側,這邊就漸漸沒人來了。</br> 邊沿一堵墻,墻的那頭是個小胡同,再往西是一個臨江小公園。</br>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有彼此的呼吸聲起伏,韓江牽著她沿墻邊走,一下下捏她柔軟的手指,“我有話問你。”</br> 溫顏停下腳步。</br> 韓江卻沒繼續說,他沉默一會,忽然像上次在她家的老房子那里一樣,上前抱住她腰臀,將她往上托。</br> 也許是默契,溫顏立刻明白他的意思。</br> 這墻說高不高,說矮也不矮,溫顏費了好大的力才騎上去,剛坐穩,韓江隨后跟上來,坐到她身邊。</br> 以前從來不知道,這個角度看過去,景色也是這樣好。</br> 月亮掛在天上,左手邊的江流蜿蜒而下,公園的小路上偶爾有鍛煉身體的人走路。</br> 一切那么平常,又那么剛好。</br> 韓江沒有看她,聲音極底:“生日禮物,到底是不是給江振的。”</br> 那件事,他一直耿耿于懷,每次想到心都會發堵,連覺也睡不好。</br> 溫顏沒想到他會忽然提起這個,那天的事還在眼前,她心里也不舒服,看到韓江較真的模樣,她微微低了頭,小聲說:“不是。”</br> 韓江轉過頭,看著她的眼睛。</br> 這個角度只看得到側面,睫毛微微上翹,像油畫一般柔美。</br> 得到答案,好像一直壓在心底的什么東西被卸下,韓江頓時輕松許多,臉色也比剛剛好很多。</br> 但他還沒有滿足,“是給我的嗎?”</br> 溫顏轉過頭看他一眼,又轉回去,咬了咬唇:“你明知故問,我不回答你這個問題。”</br> 韓江牽住她的手,臉靠過去,“我想聽你說。”</br> 片刻,溫顏極輕地“嗯”了一聲。</br> 韓江立刻笑了,湊過去在她臉頰輕碰了一下。</br> 溫顏癢癢的,不自覺縮了縮脖子,隨后轉過頭,“我也有問題想問你。”</br> 韓江等她問。</br> “那個趙心瑤——”</br> “我跟她沒關系,我不喜歡她,她所有聯系方式我都刪了。”</br> “……”</br> 韓江很平靜:“還有別的要問嗎。”</br> 溫顏心口跳的厲害,猶豫好久:“那,那你喜……”</br> “喜歡。”</br> 溫顏盯著他的眼睛,“我還沒問完呢。”</br> 韓江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我喜歡你。”說完,好像不夠似的,又重復一遍:“溫顏,我喜歡你。”</br> 樹葉沙沙響,江邊的夜晚總是很涼。</br> 月亮似乎也在害羞,躲在云層里不肯出來。</br> 但溫顏沒地方躲,她的臉漸漸紅了,韓江看的清清楚楚。</br> 他心情很好的樣子,動作利落跳到墻外那側,轉身沖她伸出手臂:“下來。”</br> 墻有點高,溫顏不太敢,韓江把自己的身體整個敞開在她面前,“沒事,我接著你。”</br> 等她跳下來站穩,韓江直接就把人抱住了。</br> 溫顏的臉抵著他結實的胸膛,有點悶,但她什么都沒說,過了一會,輕輕摟住他。</br> 韓江低著頭,把腦袋埋進她頸窩,鼻息間全是女孩奶香奶香的味道。</br> “你呢?”他忽然問。</br> “嗯?”</br> “喜歡我么。”</br> 幾秒后,女孩兒青澀的聲音傳到他耳畔,“喜歡。”</br> 韓江將頭埋得更深。</br> “溫顏。”</br> “嗯。”</br> “生日快樂。”韓江側過頭,親吻她臉頰,“以后你的生日,只準跟我一起過。”</br> 溫顏想起他說等了她一整晚,身子動了動,想說話,但韓江把人箍得更緊,“再抱一會。”</br> 溫顏不動了。</br> 這里沒什么人路過,放肆一下也是可以的。</br> 溫顏想。</br> 不知過了多久,韓江終于松開她,牽住她的手,“陪我走一會吧。”</br> 她很乖地跟著他,兩人走到江邊,沿著江岸走了挺久,又轉回來。</br> 他們像以前一樣隨意聊天,但氣氛卻有些不同。</br> 好像無論說什么,都是甜的。</br> 溫顏問他:“我的生日禮物呢?”</br> “沒準備。”</br> 溫顏使勁兒捏他的手:“騙人。”</br> 韓江低笑一聲:“回去給你。”</br> “是什么?”</br> “不告訴你。”</br> “……還賣關子,我不要了。”</br> 韓江擁著她走,隔絕身后的涼風,偏頭沖她笑:“你會后悔的。”</br> “我有那么沒出息嗎?”</br> “有,等你看到了,說不定會尖叫。”</br> “……”</br> 鐘閻給溫顏打來電話,他還記得溫顏的生日。</br> 老人不似往日聲如洪鐘,氣息不太穩,但還是囑咐了不少瑣事,天熱了,不能貪涼,睡覺要蓋被子。</br> 入秋也要早早穿秋褲,不要“美麗凍人”。</br> 他不知從哪里聽說了這句年輕人的俏皮話。</br> 電話又轉給韓江。</br> 鐘閻說:“丫頭可憐,從小不在爹媽身邊,你是男人,要對她好,照顧她,聽到了?”</br> 他常說這樣的話,韓江不疑有他,“知道,我會照顧她,您就別操心了。”</br> 電話掛掉后,溫顏說:“改天我們去看他吧。”</br> 韓江答應了。</br> 整個晚上,韓江都沒有松開她的手,直到施靜給溫顏打電話,問她怎么還沒回家。</br> 溫顏說:“快到了。”</br> 兩人走到樓下,韓江把她送進去,“我一會再上樓。”</br> 溫顏嗯了一聲,手還扯著他上衣口袋那里的扣子。</br> 樓道很安靜,幾秒后,聲控燈滅掉,韓江把她攬進懷里。</br> 他又親了她。</br> 十分鐘后,韓江上樓,客廳里,施靜正跟溫顏展示自己送她的生日禮物。</br> 一支限量版口紅。</br> 是他沒買到的那款。</br> 施靜很興奮:“特難買,我找了姐妹兒在香港帶回來的,全球就剩這么一支了!”</br> 好像很夸張,但韓江知道她說的沒錯。</br> 溫顏已經謝過一次,現在又忍不住上前抱了抱她。</br> 施靜于溫顏,是長輩,是恩人,亦是朋友和閨蜜。</br> 她像母親一樣教溫顏女孩子需要了解的生理知識,包括女孩子在外面要如何保護自己,她甚至還告訴過她男生與女生的區別。</br> 如今,溫顏滿十八歲,對于一向注重儀式感的施靜來說,十八歲意味著真正成人,大姑娘了,可以化妝,涂口紅,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去談戀愛。</br> 韓雪凇的禮物就很簡單粗暴,直接給了她一張卡,想買什么買什么。</br> 此時他正在書房參加視頻會議。</br> 他和施靜有各自的書房,彼此不會互相干擾。</br> 施靜親自幫她試色,溫顏本就長的好,口紅點綴,襯得皮膚氣色更好。</br> 施靜:“這品味,嘖嘖。”</br> 一旁韓江忍不住說:“夸人家還是夸自己呢。”</br> 施靜白他一眼,好像對他特別不滿似的:“我還沒問你,顏顏生日你也這么晚回來,空個手,連禮物都沒有,好意思嗎?”</br> 她完全忘記,溫顏說晚上有同學聚餐,她把家里的慶祝活動改到明天,就算韓江早回,也見不到溫顏。</br> 韓江沒說什么,回房間拿了個盒子出來,遞給溫顏。</br> 很普通的一個牛皮硬紙盒,跟口紅華麗的包裝反差明顯,施靜嫌棄地瞥一眼:“什么玩意兒?”</br> 溫顏打開盒子,看到里面的東西。</br> 先安靜兩秒,她眼睛露出驚訝神色,忍不住捂住嘴巴。</br> 她怕自己真的會沒出息地叫出來,到時他又可以笑話她。</br> 是她最喜歡的那個歌手的整套正版CD磁帶專輯,那張漂亮的便簽上,有歌手的親筆簽名和幾行字:</br> 有誰能比我知道</br> 你的溫柔像羽毛</br> 秘密躺在我懷抱</br> 只有你能聽得到</br> 一看就是歌詞,施靜沒有懷疑,這才說:“還行吧,算你有心。”</br> 這歌詞曖昧又膩歪,溫顏和韓江偷偷對視一眼,兩人心照不宣,彼此沉浸在這種隱秘的快樂中。</br> 就像有一次兩人在飯店面對面發消息聊天。</br> 只有彼此知道的秘密,會讓人產生與生俱來的刺激感。</br> 其實這套東西并不好弄,很多年前的磁帶和CD,有些已經絕版,其他的市面上倒是也有,但不敢保證是正版。</br> 所以溫顏原來那套.弄丟時,她郁悶好久。</br> 這一套,是韓江花高價從一個資深歌迷那里買來的,他手頭有多余的一套,加上韓江態度誠懇,又說是買來哄女朋友開心的,那人才答應賣給他。</br> 簽名是找陸非他爸公司的人幫著要的,還得寸進尺地讓人家幫忙寫這么一大段歌詞。</br> 幸好那歌手脾氣好,什么都沒說就給簽了。</br> 看著溫顏因為別的男人高興成這個樣子,韓江不知該笑還是該愁。</br> 晚上,施靜一直賴在溫顏的房間不走,追憶似水年華,從溫顏來到韓家那年開始,十一點多,才追憶到小學三年級。</br> 溫顏倒沒什么,反而很喜歡聽她講故事。</br> 施靜身為一個作家的優勢此時顯現出來,語言風趣幽默,知道怎樣表達能讓聽眾欲罷不能。</br> 但韓江沒那個耐心。</br> 他已經連續發了幾條信息:</br> [她走了嗎?]</br> [走了嗎?]</br> [怎么還沒走?]</br> 溫顏沒有辦法,趴在床上,捂著嘴打了個哈欠。</br> 施靜注意到:“困了?”</br> “有點。”</br> 施靜終于肯結束話題:“那你睡吧,我走了。”臨走前還使勁兒拍了她后腰一下,咬著牙說:“臭丫頭片子,偷偷摸摸都十八了,你再長大點,我都成老太太了!”</br> 溫顏在床上笑到打滾:“你就算變成老太太,也是最時尚最潮的老太太!”</br> 施靜走后,沒等溫顏匯報情況,門口就閃進來一個人,進房間后迅速把門關嚴實了。</br> 屋里只開了昏黃的臺燈,溫顏嚇得從床上跳下來:“你怎么進來了!”</br> 韓江直接把人抱住。</br> 兩人都換了家居服,輕薄柔軟的布料貼在一起,跟沒有也差不多,韓江感受著懷里女孩兒身上的柔軟,嘴唇貼在她臉頰上,“聊什么了,怎么這么久?”</br> 溫顏一個勁兒推他:“你快出去,這么晚讓靜姨看到!”</br> 韓江環著她的腰不撒手,覷著她:“以前比這更晚我都進過你房間,現在怎么就不行了?”</br> “你就是做賊心虛。”</br> 溫顏紅著臉去捂他的嘴,“你別說啦。”</br> 韓江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靜靜盯著她看。</br> 她唇上的口紅還在,攪得他心猿意馬,想摁住她把口紅全都吃掉。</br> 溫顏心跳很快,跟他這樣親密依舊不太習慣,很緊張:“你有事嗎?整個晚上不停催我。”</br> 韓江沖她伸手,“我東西呢。”</br> 溫顏有點懵:“什么東西?”</br> “我的生日禮物,你就那么隨便給別人了,我怎么辦。”他依舊不爽。</br> 他一直糾結這個事情,溫顏莫名覺得有點可愛,有心逗他,“哦,送都送了,怎么要回來,我就做那么一個,再沒有了。”</br> 韓江皺眉:“你親手做的?”</br> 更不爽了。</br> 看他表情慢慢起了變化,并且明顯往不好的方向發展,溫顏忽然笑出來,把韓江弄的莫名其妙:“你還笑?”</br> 溫顏轉身走到書桌前,從最底下的抽屜里拿出一個方形的小盒子。</br> 韓江認識那個盒子,就是那天溫顏手里拿著的。</br> 溫顏挺直腰板,交作業一樣遞給韓江:“那天我們離開后,他就還給我了。”</br> 韓江接過來,這才近距離看清腰帶扣的紋路,他努力壓著想翹起的嘴角,抬眼看她:“鐘爺爺教你的?”</br> “嗯。”</br> “做了多久?”</br> 溫顏想了想,“大概四個多月吧,我時間不多,撿零碎時間去弄的。”</br> “那天去哪了?”他忽然轉移話題。</br> 溫顏愣了愣,很快反應過來他在問那天她跟江振的事。</br> “那天我們走后,沒去他們系那邊,他帶我去了體育館對面那個涼亭——”</br> 韓江知道那里,C大占地面積大,綠化非常好,校園里隨處可見小片的樹林,夏天,會有穿著漂亮裙子的女生抱著書本從林蔭小路上走過,是最美的風景。</br> 韓江酸酸的:“哦,還跟人家鉆小樹林。”</br> 溫顏急了,語速不自覺快起來:“不是,你別瞎說,他是覺得我太尷尬才想帶我走的,他也沒跟我說別的,你不要誤會——”</br> 韓江輕輕把人抱住。</br> 溫顏不說話了。</br> 韓江低頭,親了親她嘴角,“謝謝你,我特別喜歡。”</br> 終于嘗到她口紅的味道。</br> 溫顏鼻子酸了一下,隨后從他懷里仰起頭,一雙大眼睛閃啊閃的:“要不要試試?”</br> 韓江拿出腰帶,溫顏自然地接過來,拿住一邊,手在他腰間環了一圈,仔細幫他扣好。</br> 韓江呼吸漸漸加重。</br> 他低著頭看那雙細白的小手動來動去,腦子里很無恥地想到一些事情。</br> 如果,他對她做那些事,會不會嚇到她?</br> 她還那么小,可能什么都不懂。</br> 沒有搭配的褲子,腰帶這樣系在腰上有些滑稽,但長短還是合適的,溫顏看了兩眼忍不住笑出來,“算了算了,明天你找一條褲子配著試吧,現在真的不好搭。”</br> 她又去解他的腰帶。</br> “……”</br> 韓江渾身僵硬,立刻摁住她的手:“我自己來吧。”</br> “嗯。”溫顏松手讓他自己弄,根本不知道他腦子里在想什么。</br> 忽然有人敲門。</br> 施靜的聲音傳進來:“顏顏睡了嗎?我進來嘍。”</br> 溫顏要嚇死,使勁兒推他,想讓他躲到柜子里,韓江一臉莫名其妙你有毛病的表情,不顧她的阻攔過去開門。</br> 施靜手里端兩杯牛奶,看到韓江:“你在這啊,那正好不用去你那了。”她把兩杯牛奶都遞給他:“你們兩個喝完趕緊休息,你快點回自己屋,她都困了你別吵她。”</br> 韓江點頭:“我找她要個東西,一會就走。”</br> 溫顏:“……”</br> 好吧,大概真的是她“做賊心虛”。</br> 韓江從溫顏房間出來后,看到施靜還在客廳,想起一件事:“我上次給你的書簽好了嗎?”</br> 他一哥們的女朋友,特別喜歡施靜的書,買了一整套想讓韓江幫忙轉達一下,希望施靜能在書上簽個名。</br> 這是小事,韓江痛快答應。</br> 施靜坐在沙發上,還在研究她的菜譜,頭都沒抬:“簽好了,在我書房呢,自己去拿吧。”</br> 施靜的書房和韓雪凇是對門,那邊房間里傳出韓雪凇流利的英文,他還在開會。</br> 韓江轉身進了施靜書房。</br> 書房整潔有序,一整面墻的組合書架上擺滿了書。</br> 韓江在一個很顯眼的組合臺子上看到一摞十本書,是施靜這些年出版過的所有書籍。</br> 他翻了翻,施靜很有心,除了簽名,還寫了兩句祝福語。他捧起來,不小心將一旁的紙抽刮到地上。</br> 他蹲下去撿,無意間在書架與地面間的縫隙中看到一個白色紙盒。</br> 紙盒表面有灰塵,上方有指印的痕跡,韓江覺得奇怪,他將紙盒拽出來。</br> 打開。</br> 滿滿一盒祛疤膏。</br> 各式各樣的,各種年份的,大大小小十幾管,很多已經過期。</br> 這些年,韓雪凇,溫顏,包括韓江自己,他們給施靜買的祛疤膏,全都在這里。</br> 她一管都沒有用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