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久，白澤回到北海妖神殿。
眾妖仙見白澤平安歸來，皆是大喜。
“白澤上仙，你回來了，恭喜恭喜！”
“恭喜白澤上仙大功告成。”
……
一些上古妖圣紛紛向白澤道喜，白澤能平安歸來，定是功成。否則元長豈會任由白澤輕易離開？
白澤搖頭苦笑道：“并未達成協議，有負眾兄弟所托。”
“元長不同意？”計蒙微微一愣，繼而怒道：“既然元長不識好歹，我們就與闡教聯盟，廣成子最近不是四處活動，拉攏抗元勢力嗎？”
眾妖圣見議和失敗，也是面有失望，心有凄然。
人族不可怕，可怕的是人間武祖！
元長不死，妖心何安？
可要元長死，實在太難！
白澤看了一眼計蒙，心頭暗嘆：廣成子如何能與元長相比？闡教有何能力與截教爭鋒？
轉身看向鯤鵬，又道：“有負妖師所托，還請妖師責罰。”
鯤鵬苦笑道：“人回來就沒事，至于人族之事，且再觀望一陣吧。”
事已至此，他也無力回天。連白澤都做不到的事，其他人又能怎樣？
白澤：觀望？元長豈會給我等觀望的機會！
怕是他在對付廣成子之前，首先要做的就是血洗北海妖族。
這次講道，就是一次試探！
一次辨別敵我的試探！
如果妖族在講道之前，不拿出一個態度。
講道結束之日，便是妖族覆滅之時。
其他異族或者仙道勢力可以觀望，但是妖族不能！
畢竟妖族是有前科的。
通天圣人顧及圣人身份，但元長一定會來！
而且，他一個人就夠了！
鯤鵬見白澤似有難言之隱，又道：“白澤上仙可是受到元長刁難？”
“是，也不全是。”白澤苦笑道：“元長的意思，不是不可以和談，但有兩個條件。達其一，則兩族劃疆而治，因果兩消。”
“哦？”鯤鵬頓時來了興趣，若能劃疆而治，待妖皇歸來，妖族必能重上青云。
“別說兩個條件，十個條件也行！”
白澤見鯤鵬智珠在握，當即回道：“妖師先別高興太早，待白澤將條件說完，大家再一起商議。”
“好！”鯤鵬回道：“白澤上仙請說。”
白澤想了想，回道：“第一個條件便是，讓我加入截教，以做人質。”
“不行！”
計蒙當即回道：“元長狼子野心，白澤上仙豈能與狼共舞？”
要打殺白澤的是計蒙，第一個要保白澤的，還是計蒙。
“是呀，白澤上仙是我妖族智?，豈能身陷囚籠？”
“可不是嘛，妖族失了白澤上仙，如同自斷一臂。”
“就是……”
……
眾妖圣紛紛闡明自身態度，沒有一個妖圣愿意白澤入截教。
鯤鵬臉色微變，以白澤上仙一人之前程，換妖族之太平，是值得的。
元長只是讓白澤加入截教，又不是取他人頭？
待妖族重回巔峰時，再迎回白澤也不遲。
可如今眾妖圣態度一致，倒教他不好開口。
鯤鵬略作思量，又道：“第二個條件呢？”
“交出屠巫劍。”
白澤苦笑道：“兩個條件，任選其一。我妖族便能與人族合平共處。”
“好！我們交出屠巫劍！”計蒙回道：“我這就去尋屠巫劍。”
“難，難，難！”鯤鵬聞言苦笑道：“自妖巫兩族決戰之后，屠巫劍下落不明，時至今日未有線索。想要在這時候尋回屠巫劍，比登天還難。”
“這……”
計蒙有點懵，此時才想起屠巫劍早已丟失，幾萬年都沒找回來。
屠巫劍因果甚大，殺伐之力同樣也大，幾乎不壓于先天至寶。
眾妖圣見元長索要屠巫劍，皆是面露失望之色。
白澤同樣也是心有失望，他不是對尋找屠巫劍失望，而是對妖師失望。
此時他幾乎可以肯定屠巫劍就在鯤鵬手中，像元長這般人，肯定不會無的放矢。
如今屠巫劍已經不能扭轉乾坤，你還藏著屠巫劍做甚？
鯤鵬見白澤面露失望之色，只當他是因為屠巫劍而失望，苦笑道：“屠巫劍暫時是找不到了，也許我們只能與闡教結盟了。”
“對！”計蒙又道：“既然找不到屠巫劍，我們就與闡教結盟。”
白澤苦笑道：“通天圣人的誅仙劍陣，非四圣不可破。老子封山，媧圣不履紅塵，誰能破誅仙劍陣？誰能敵元長之威？武陽城流血千里，大家都忘了嗎？”
“這……”
白澤一連三問，眾妖圣啞口無言。
白澤見眾妖圣沉默，又道：“不要妄想以人海戰術對抗元長，也不要妄想元長會對妖族手下留情，更不要妄想道祖出山。否則之前的事，就不會發生！”
想到元長最后無言的威脅，又道：“也許人族忘了屠巫劍，但是元長一直記得。屠巫劍因果之大，想必諸位道友心知肚明。”
這一翻話，明里說給大家聽，實則只說給了鯤鵬聽。
道理我給你講明白，怎么選擇在你。
鯤鵬略作思量，回道：“不如就先委屈一下白澤上仙？”
“好。”白澤失望之色一閃而過，苦笑道：“為了妖族大義，白澤萬死不辭。”
既然鯤鵬做出了選擇，他也必須做出選擇。
元長既然索要屠巫劍，他就一定要拿到屠巫劍，至于怎么拿，全在對方心情。
自己加入截教，至少能讓元長心情好一些，能保下更多同族性命。
“不行！”
計蒙反駁道：“元長狡詐，白澤上仙豈能與元長為伍？”
白澤笑道：“沒什么，元長只是讓我加入截教，又不是讓我死。只是今后我不在的日子，大家遇事一定要冷靜，切莫重蹈覆轍。尤其是你，計蒙上仙！”
“可是……可是……”
計蒙見白澤心意已決，他也是心急如焚。可他沒有屠巫劍，他也救不了妖族。
“再見了，諸位兄弟。”白澤苦笑道：“他日相逢，但愿不在疆場。他日相逢，但愿諸兄健在。”
說罷化作一道霞光，消失于妖神殿。
白澤離去，眾妖圣悵然若失，唯有鯤鵬心中煩躁。
他總覺得自己做錯了什么，本是兩難，又能如何選呢？
白澤的自由固然重要，屠巫劍也是妖族心血。
白澤去了截教，尚有機會回來。屠巫劍到了元長手中，再也回不來。
兩害取其輕，白澤上仙，對不住了！
鯤鵬神色沮喪，一代巔峰準圣大能，仿佛被抽走了脊梁。
他也想要兄弟情義，同樣想要妖族未來。
可他是妖族妖師，是當今妖族掌舵人。
有些苦，他只能獨自承受。
不能言說，不可辯白！
弱，就是原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