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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擺脫陰影的李暖玉很快與同學打成一片,人前兩人從不刻意說明李暖玉寄住在藍田家,當然也沒有刻意隱瞞,一直一同乘公交車來回學校。
  待到開學,李暖玉才發現藍田完全就是個工作狂,每天晚上備課到12點,早晨6點又要起床做早飯,睡眠時間真是少得可憐。他平時一星期有十幾節課,還要批作業、管理班級事務,有時調節調節學生矛盾,開導開導學生心理,和家長交流交流,一天空下來的時間著實不多。而到了雙休日,他除了工作、和李暖玉一起做做家務,你洗完來我做飯,你拖地來我擦窗,就剩下抽煙和發呆。
  有次李暖玉半夜醒過來,發現他還在備課,頗為不解,“你應該教過一屆高一了,為什么還要備課到這么晚?”藍田揉揉太陽穴,微笑答:“每年的教材都會有一些變動,而且我去年做的不大令人滿意,我畢竟年輕,經驗不多,還需要多努力努力,把需要補充的適時添加進去……”
  由此總結:藍田是個努力奮斗的好青年。然而李暖玉對上進青年的生活規律感到十分擔心。
  雙休日的時候,李暖玉常和同學出去,每次回來都見到藍田在發呆。他覺得這樣的藍田有點太極端了,不是太忙,就是太閑,于是提議他合理分配,可得到的回答卻是:“平時習慣這么忙了,閑下來倒覺得特別難受,不知道做什么,只好發呆,有時還靠抽煙來緩解緩解。可每天要做的事都要根據學生情況和領導要求,也不好挪到雙休日做……”
  于是李暖玉提議:“那我們休息時到外面逛逛吧。”藍田笑道:“好啊,你剛來那會我還想帶你出去,可你一副臭屁樣,什么‘沒什么,不用理我’、‘不勞操心’……”李暖玉一想好像還真有那么一回事,便訕笑道:“我這不是那時和你不熟嗎?”
  于是第二日他們就出門玩了。
  說是出門玩,其實不過是在附近的街道上逛逛。藍田所居之處地處市中心,是鬧中取靜的極好地段,旁邊就是一條熱鬧的街道。街兩側植滿了厚密的梧桐,寬大的葉子遮擋住炎熱的陽光。在這樣稀土如金的地段,街道也不會像郊區的公路那樣寬闊,于是在路中央仰頭望去,便見不到天空,只能見到濃淡不一的綠色,混著點點陽光。街道兩側的商店很是古雅,一些是仿明清風格的建筑,販賣刺繡、陶瓷、字畫、玉石,也有各國料理火鍋,頗具異域風情,當然也不乏裝修華麗的現代店鋪,服裝、美食,應有盡有,琳瑯滿目。
  上帝創造人的時候,把“愛逛街”這一條分給了女人,并不代表男人就從不逛街。而李暖玉以前生活的城市,除了幾個景點,幾乎抹殺了所有富有“情趣”和歷史感的店鋪,故而他幾乎是每一個店都進去一番,附庸風雅地打量,足顯孩童的好奇心。
  當然他們也會到其他更遠的地方去,郊區一些馬路通常很寬闊,周圍沒有店鋪民居,只有大自然的風采。有時是一片雜草叢生的荒地,有時是水塘,有時是田野。最令人難忘的是一片向日葵花海,簇擁在道路兩旁,綿延向遠處,暗金與明黃相間,宛如厚重的油畫,無比美麗。
  兩人漫步在馬路邊上,就像已徜徉于花海之間,分外愜意。
  他們幾乎每個星期都會出去逛逛,并不以什么地方為目的地,逛這一過程即為目的。藍田的雙休日不再空白,有了事情可以做,發呆的時間也就漸漸變少了。
  有一次他們走進一家景德鎮陶瓷專賣店,只見一件件瓷器陳列在櫥窗中,在特殊角度的燈光照射下,釉彩的光澤無比美麗,神秘而帶有誘惑力。
  李暖玉一邊稱贊著那些藝術品的精妙絕倫,一邊又暗自咋舌那昂貴得匪夷所思的價格。而藍田雖過去常常路過,卻從來沒有停下來看過,此時也不住低聲自言自語:“奢侈品,奢侈品啊……沒多少人會買的吧……”
  站在一旁的店主是個耄耋之年的老翁,須發皆白,他微笑道:“年輕人,我也是憑興趣開的店,權當給人觀賞觀賞吧。”
  兩人甫一聽到被叫做“年輕人”,不覺十分好玩,但當著那老翁一臉慈祥正經,實在不好意思笑出來,憋笑憋得十分吃力。老翁又道:“不過或許你們會對那感興趣。”他指了指里面。原來里面還有一個房間,從這里可以看到里面四周櫥窗擺滿陶制品,有精致的,也有扭曲的。——原來是一個供客人自己做陶藝的房間。老翁介紹道:“你們可以自己制作,上釉,燒制,再帶回家去,門口有價目表。”
  兩人聞言走進去,里面已有不少人,一個工作人員在各處走著,指指點點。雖然人不少,但聲音卻不大,遠比街道聲音小,無怪乎他倆剛才沒有發現這處地方。
  李暖玉攛掇藍田一起去玩,誰知藍田竟是老手,馬上便嫻熟地做起來,李暖玉卻不知如何下手。藍田哈哈一笑,說:“我還當你會做呢,原來只是想玩玩,我來教你吧。”
  一個多小時過去了,兩人蹭了滿手泥,連臉上都星星點點。在藍田的幫助下,李暖玉完成了一個最簡單的泥條盤制的陶罐,因時間不夠,就留在這里請他們幫忙上釉燒制,過幾天來拿。
  兩人洗了手,藍田去付錢做登記。出來后,他看看手表已經接近12點,問:“你想去哪里吃?”李暖玉想都沒想就說:“肯德基!”藍田敲他腦袋:“你又要吃那種垃圾食品?!”李暖玉捂頭,嘴巴一扁,作可憐狀:“你不讓去就不去,怎么又打我……而且我真的很想去嘛……”本來只是說說,也不指望藍田真的同意,誰知藍田的態度倒不堅決了,說:“既然這樣……難得去一次吧。”李暖玉十分驚喜,連拖帶拽和藍田一起進了一旁的KFC店。
  李暖玉照著自己的愛好,給藍田和自己各買了一份,端著盤子正要找藍田,就看到他在不遠處朝自己招手,他便向他走去,還沒走幾步,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藍老師!”竟是同學陸承歡。陸承歡坐在藍田隔壁,因背對他的藍田轉身朝李暖玉招手,才認出了藍田。
  陸承歡是個開朗的陽光少年,入學第一天就交到很多朋友,其中也包括李暖玉。李暖玉本身并不是很主動的人,但陸承歡總是邀他打球打游戲,即使李暖玉并不像他一樣狂熱籃球游戲,兩人也算是關系不錯了。
  這時,他正把自己的東西都搬到藍田對面,說:“我也一個人來,不介意的話我們拼桌吧~”已經深秋的時節,寒意漸漸接近,他仍身穿橙色T恤,白色熱褲,臉上露出夸張的笑容,刺猬頭上還可見到水珠,大概是剛剛運動完。
  李暖玉只好坐在藍田旁邊的位置,把買來的分給他。陸承歡這才看到他,吃驚道:“李暖玉,你也在?!太巧了!”又看看他端來的兩人份食物,扶額嘆道,“我原本以為我和藍老師緣分很好了,居然能在這里碰到,沒想到你和他緣分更好,比我還早碰到……”
  藍田微笑解釋道:“不是,李暖玉現在暫時住在我家,今天是一起出來逛逛的。”
  陸承歡差點一口可樂噴出來,難以置信地說:“誒……從來沒聽李暖玉說過……”轉頭瞪了李暖玉一眼,“太不夠意思了吧?”李暖玉說:“你也沒問過啊……要是我故意說,好像在攀關系似的……”陸承歡很快釋然,道:“沒關系啦,開玩笑的……不過,要是藍老師能在我們出去玩時,因此通融通融不要記早退就更好啦~”
  藍田看了李暖玉一眼,笑道:“通融什么的,暖玉才不屑要呢,對吧?”李暖玉干笑,想到上次在陸承歡軟磨硬泡之下,最后一節自習課沒上,直接跑去打球后,藍田笑瞇瞇對他說:“不上自習是吧?這個星期給我背500個單詞!”
  陸承歡總是有說不完的話題,一個接一個拋出來,三人相談甚歡,但藍田只吃了一點沙拉,其他的都沒有吃。陸承歡問他原因,他答:“我不大吃得慣這里的東西,都是暖玉要吃,就帶回去給他吃吧。”說罷向服務員要了袋子打包。
  李暖玉內疚又感動,正要說什么,陸承歡搶先說道:“那不如藍老師,你先去另吃些東西,我和李暖玉去隨便逛逛,找不到就電話聯系?”藍田微笑頷首。
  10]
  出了門,陸承歡和李暖玉先繼續走下去了,藍田也不想浪費時間,記得來時路過一個包子店也不遠,就到那里買了些燒賣,坐在店內幾口吃完了,覺得不錯,就又買了兩個帶走。
  他向暖玉他們的方向走去,看到他們正在一家服裝店門口,走得稍近,卻聽到陸承歡的聲音:“李暖玉……其實最近我一直在糾結我對你的感覺,我好像特別想約你玩……約不到就特別煩躁,我對其他人都沒這種感覺……”
  藍田停下腳步,他站的地方與他們隔著一塊廣告牌,他們看不到他。偷聽不好啊,可他就是邁不開步子走,不由苦笑。
  他聽到李暖玉說:“或許因為我并不是特別喜歡玩那些,所以你覺得有點不爽而已吧。”陸承歡否定道:“不,我今天才知道你住在藍老師家,我……我一想到他和你天天呆在一起,就嫉妒地發狂!你們兩個剛才的樣子和談話,真是太默契了……我……我……”李暖玉沒有說話。他們陷入一片沉默。最終,陸承歡說:“我……喜歡……”
  “藍田,你也在這兒?!”他的聲音被卻一個女聲打斷,倪含悅不知何時已站在藍田身邊,她看到藍田手中的袋子,又道,“啊,伯母說這個店的燒賣最好吃了,我還沒吃午飯呢,能給我嗎?就當是最后的……”
  藍田卻一把捂住她的嘴,趁那兩人看到他前拉住倪含悅轉入一旁小巷,示意她噤聲。
  而李暖玉和陸承歡聽到倪含悅的這一聲“藍田”,更是像被貓發現的老鼠,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兩人各人有各人的心思,陸承歡朝聲音的來源——廣告牌后看去,沒有人。但此刻他那股沖動和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已消散殆盡,他尷尬得不知道說什么,李暖玉也不說話,于是兩人陷入一片沉默。
  李暖玉其實看到了藍田的衣角一閃而過,頓時心情很復雜,本來嘛,被人告白被聽到也沒什么,可是被藍田聽到,他總覺得心里虛虛的;而藍田聽完還和倪含悅一起不見了,更是讓他心中莫名煩躁,而這樣的感覺,又讓他想起了那一夜藍田喂湯時,溫暖的手。——好像心中有什么東西要跳出來,那樣的預感真是十分不妙。
  巷中的倪含悅拽拽藍田的衣角,用眼神詢問他怎么回事。藍田這才意識到自己條件反射躲入巷中這一舉動實在耐人尋味。這樣的事情……自己身為老師怎么可以不管?
  想到此處,他把手中的燒賣遞給倪含悅,壓低聲音說:“你先走,我還有點事。”說罷便走出巷子。倪含悅見他語氣不似過去強硬,驚喜之中頓覺自己本已無甚希望的戀情有所轉機,便放棄了向藍田父母坦白的計劃。
  而這廂藍田繞過廣告牌,裝作完全不知情狀道:“原來你們在這兒啊。”將那兩小孩嚇了一大跳。他又問陸承歡:“你現在想去哪?”陸承歡支支吾吾道:“我……我還是先回家吧。”說完一溜煙跑沒了影,回家惴惴不安整晚不提。
  之后的氣氛不對,李暖玉似乎心情低落,打不起精神來,兩人逛著也覺得無趣,便乘車回家。整個下午,他們各自呆在自己的房間,李暖玉看著語文書就是背不進一個字,滿腦子陸承歡那沒說完的話和一閃而過的衣角。最后終于受不了,跑到廚房門口,用很輕的聲音問正在炒菜的藍田:“你……對同性戀怎么看?”然后緊張地看著藍田。
  可是油煙機的聲音太大,藍田沒有聽清楚,大聲問:“啊?說響點,我聽不清楚!”李暖玉有些失落,可又長舒一口氣,說:“沒什么。”
  其實藍田聽到了,只不過他不敢確定。他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作為一個受人之托照顧小孩的長輩,作為一個人民教師,他都應該堅決地否定他所問的東西。但他本身其實并不排斥,且除此之外,他潛意識里也不愿這樣做。所以他只好裝作沒聽見,敷衍過這個問題。
  到了晚上,藍田拿出速凍水餃,被李暖玉看到。李暖玉問為何,藍田答:“反正你吃中午剩下的肯德基,我也懶得再做飯了。”李暖玉又問:“我不吃你就只吃水餃?”藍田含糊道:“差不多吧……”李暖玉心中一動,道:“那我也吃,中午的那些根本不夠。”藍田想給他中午自己買的燒賣,才想起全部給了倪含悅,便道:“我中午吃的燒賣味道很好,不如幫你買點來?”
  “你中午就吃了燒賣?!”李暖玉幾乎是叫了出來,“你……都是因為我任性。我……”他看著藍田,不知說什么好。藍田不忍他稍稍恢復的心情又變得低落,安慰道:“燒賣也很好吃啊,我還給你帶了兩個,但被倪含悅拿走了。”
  倪含悅……雖然藍田不大待見她,可她到底是個漂亮的姑娘,深得藍田母親喜愛。李暖玉想到她,又想到自己,不由一陣酸澀。他抬頭看向藍田,藍田已經在玄關穿鞋,正要出門。他想到藍田這么關心自己,有了幾分釋然——深埋感情,維持現狀,如此便好……況且,李暖玉在心中偷偷地企望,藍田心中還是有一點點那樣的感情的。
  他跟上藍田,一同到了那條街上,藍田去買燒賣,他卻轉進了那家陶瓷店。藍田買完后去找他,見李暖玉在那搗鼓陶罐,似乎是在往罐的內底面寫什么。藍田頗好奇,走過去問:“你在寫什么”李暖玉急急忙把陶罐放回原處,道:“不告訴你!你不許看!這種話只能藏起來的!”藍田無奈地笑笑,也沒有再追問。
  11]
  第二日到學校,藍田課間碰到陸承歡,叫至人稀少處談話,面目和藹,言語溫和,主題為不可早戀,老生常談一大堆,卻只字不提同性戀。陸承歡以為是李暖玉告訴藍田的,遂心灰意冷,默默聽教,誠心悔過。藍田夸贊其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藍田回辦公室,新來的段老師趁各老前輩皆不在,向同為年輕一輩的藍田取經:“你去年帶的班也有戀愛的吧?”藍田回想了一下,答:“有啊,怎么,你帶的班也有了?”段老師點頭,唏噓道:“現在的小男生小女生啊……你那時怎么處理的?”藍田哈哈一笑,答:“也沒什么,在班會上要求不影響學習,只要不太出格就行。那幫小孩都什么都不知道呢,哪能真談什么戀愛……不過,你可不能說給那些老木頭啊,他們可嚴著呢,又要說我們經驗不足什么的。”段老師連連稱是,又說自己要去買煙,問藍田要不要幫忙帶。
  藍田煙抽得不算很多,因此也沒有大量囤積,一看剩下沒多少,就同意了。待段老師回來,藍田又感謝一番后掏出錢包給錢,看到錢包里的照片,卻愣住了。
  那是李暖玉的照片,是李暖玉母親拜托他時給的照片。
  他突然想起剛才對陸承歡所說的話。
  明明他是一向不約束學生交往的,為什么唯獨對他這樣?若是因為那是男男之事比較特殊,為何他又只字不提這一方面?或許……或許其中的原因就在這照片里。或許他只是借老師的身份去阻止他過分接近暖玉,或許他是因為私心……或許是因為,這是他絕對不可觸碰卻又無比渴望的,所以便不再允許他人觸碰……
  他怎么可以這樣……一面禁止學生,一面自己又跨入那禁區。他是老師,李暖玉是他的學生,是他受母親朋友只托照顧的晚輩……
  藍田合上錢包,閉上了眼睛。或許,他應該在自己泥足深陷之前阻斷所有可能。
  即使,李暖玉會稍稍難過,但也好過他知道實情后主動離開自己。
  只能這樣了。
  傍晚,藍田與李暖玉一同乘車回家。李暖玉就坐在他前面,他頭靠著車窗,已經睡著了。藍田不忍把他叫醒,更不忍對他說自己的決定。
  藍田也不知自己為什么變得這么婆婆媽媽,每天想說又說不出口,一轉眼就到了周五,還是不知如何說出口。
  拖拖拉拉一直到吃完飯,李暖玉洗碗,藍田回了房間又出來,走到廚房門口,看著李暖玉的背影,腳卻始終提不起來,又往書房走,又出來。如此反復幾次,李暖玉已將碗洗完,問:“你來來回回走做什么?”藍田似是猛的一驚,道“我、我有事和你說……”
  李暖玉很少見他這樣稱得上局促的樣子,頗覺好笑和好奇,于是在餐桌旁坐下,作洗耳恭聽狀。藍田低頭片刻,終于還是說了出來:“下星期日你收拾一下搬到宿舍去吧……”李暖玉乍然收起笑容,問:“為什么?”藍田看向窗外,道:“其實……你媽讓你還沒開學就住這里,一是讓你先適應適應,二是請我幫忙,緩解一下你和你媽的矛盾……現在這兩項都差不多完成了,你倪姐姐又要到這里來住,所以……”
  李暖玉一下子瞪大眼睛,只覺大腦一片空白,難以置信,不知所措,只死死盯住藍田。藍田不忍見到他這樣的表情,嘆了口氣,把他推進房間,道:“你先做作業,早點睡,我下星期會去學校辦住宿手續的。”
  聽到了房門關上的聲音,李暖玉才回過神來。他機械地走到書桌旁坐下,開燈,拿作業本,提筆欲寫,筆卻頓在紙上不動,筆尖像是要刺穿本子,直到墨跡洇開成一團。他緊緊握住筆,骨節泛白,似乎在隱忍著什么,突然將筆一甩,抱住頭靠在桌子上,不住地顫抖。
  為什么……會突然讓他離開,一點點征兆也無,讓他如何自處?藍田的話再一次在他腦中響起。……真的是因為他的母親,藍田才這樣照顧他?他完全是站在一個長輩的高度來關心他?那么自己心中的那點曖昧不清的情愫又當如何處置,完全是他在自作多情?他心中仿佛被一團亂麻堵塞,十分難受,緩緩蹲下身撿起筆,抱膝坐在書桌邊。
  他不想搬走,可他有什么立場不搬?且不說那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是如何的禁忌,單是藍田作為這個房子的主人,他要騰出房間來給女朋友,讓他這個不付房租不付伙食費的人去住校,他就沒有任何理由留下來。
  沒有人知道他心里想要什么……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
  12]
  周六早晨相安無事,一切如往常一樣,補習結束藍田要去找李暖玉時,卻從學生那里得知李暖玉到陸承歡家里去了。
  藍田打他手機,被掛,再打,終于接了。藍田問:“我聽其他同學說你到陸承歡家里了,什么時候回來?”李暖玉在那頭不說話,藍田催促:“嗯?”李暖玉才開口,聲音里有濃濃的鼻音:“你不是讓我搬嗎,我今天就搬,不用到下個星期了!你要讓倪含悅住,她今天就可以過去了!”藍田聽到他的話,一下子心軟了,道:“暖玉你不要哭啊……我……”不等他說完,李暖玉就掛了電話。
  藍田有些頹喪地放好手機,獨自乘車回去。他透過車窗,看著路邊數十根電線交錯橫亙在傍晚的天邊,在他移動的同時角度變換,鋪天蓋地竟如同一張密網,將他牢牢鎖住,掙脫不得,逃離不得,暈眩無比。
  暖玉一定只是覺得太突然,不習慣,所以有些賭氣而已。他一定很快就會忘記自己,和他宿舍中的伙伴融洽地相處。這樣的結局,是再好不過的。
  他幾乎算得上渾渾噩噩地回到了家,只有一個人,也不想再燒菜,把昨晚剩下的熱了熱就吃了。整個下午都耗在批作業和備課上,一直到覺得肚子餓了,才意興闌珊地下了水餃吃。
  洗好澡擦身體的時候,藍田看到浴巾上有玉佩狀花紋的那條浴巾,又想到了李暖玉,走出去路過李暖玉的房間,里面的東西都沒有變,可是人卻不在了。他覺得眼睛眼點澀,揉了一下……原來手還沒擦干。
  李暖玉去的那個同學家……好像就是那個被他訓過的學生。這樣……好不好呢?
  不要再想了,還是睡覺吧。于是一夜無夢好眠。六點的時候自然醒了,隨便弄了點吃了,卻不知道應該做什么。他煩躁地點了一支煙,坐到書房椅子上。這一坐又是一個鐘頭。
  似乎……自從李暖玉來了后,自己周末就不大發呆了。可他一走,這老毛病就又回來了。藍田有些挫敗,出門到了他和李暖玉常來的那條街,就這么漫無目的地走著,卻實在提不起興致進哪個店看看。
  路過了一家陶瓷店,才想起上周李暖玉在這里做了一個陶罐還沒來取,想想李暖玉住宿前總歸還是要來拿些日用品的,現在他幫他拿了陶罐,到時候一起給暖玉好了,便走進去。
  里面還是充滿了那種神秘珍貴的感覺,一個個流光溢彩的瓷器靜靜佇立在那兒,一動不動。藍田徑直穿過這些華貴的藝術品,走到里面的陶藝室,拿到了已經成器的陶罐。陶罐被刷成了乳白色,不算細膩,但是很漂亮。
  藍田捧著陶罐回了家,在車上不住打量它,都有些愛不釋手的感覺了,想著要不偷偷藏起來不還給李暖玉了。突然想起李暖玉那天好像還在里面寫了什么字,就往里面看,然后藍田就呆住了,他想起了李暖玉那時那句“這種話只能藏起來的!”然后果斷地把罐子藏好,果斷地開始做飯,勒令自己忘掉那幾個字——那一定不是自己所希望的意思。
  可是,怎么忘得了?他一邊洗菜還在忍不住地微笑。
  “藍田,我喜歡你。”再沒有哪句話,能讓他如此想要微笑。
  可既便如此,分開,還是最好的結局。但至少,我知道我不再是一個人在癡心妄想。藍田如是想。
  13]
  之后藍田在學校見到李暖玉,嘴角總是蘊著笑意,李暖玉卻將之認為是因自己早早搬出,越發面無表情。
  兩天后恰是藍田生日,藍田母親一個電話打來,說藍田的父母、姐姐和倪含悅要一起過來,為他慶生。藍田幾番推拒不成,只好勉強同意,且說時間不可太長,他還要工作。
  當日晚上,闔家歡樂,藍田母親一個勁兒的夸倪含悅的好,說什么時候把婚結了。藍田食不知味,尷尬道:“媽,我說過了,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藍田母親板起臉,說:“你這孩子,總是鬧脾氣,每次見到我都這么說,多讓人家悅悅傷心啊。”倪含悅為藍田母親夾菜,道:“哎呀,伯母,你就不要再說了。”藍田母親滿意地微笑:“還是悅悅最貼心喲,你也多吃點。”
  藍田見倪含悅仍舊執意隱瞞,再加上最近自己浮躁得很,實在不愿再多辯解什么,撇過頭去喝了一口酒。不愛多言的藍田爸爸此時引開話題,道:“過個生日就別說這個了,小倆口的事情就讓他們操心吧,反正還年輕。”藍田和和他姐姐也連連附和。
  他們也是許久未見,各自談起了自己最近的趣事,倪含悅聲音動聽,說出來的事也妙趣橫生,惹得長輩們頻頻笑出來。
  酒過三巡,蛋糕也吃得差不多了,藍田見天色已經漆黑,原來已經到八點了,正打算讓父母回家,門鈴響了。
  藍田起身去開門,門才開了一半,動作便僵硬了,遲遲沒有發聲,也沒有讓門外的人進來。藍田母親正疑惑,問:“藍田,是誰啊?”藍田才如夢初醒,側身讓外面的人進入。
  是李暖玉。他手里提著一個不大的蛋糕,頗為驚慌失措地看著屋里的那三個人,又看看藍田。只見橘黃色的燈光下,餐桌上擺滿飯菜,還有一個剩下一半的蛋糕,想必剛才他們五人是圍坐在這里說說笑笑,充滿家的溫馨。而他,是被排除在外的。
  比藍田大了十幾歲的姐姐首先站起來,走過來親熱地摟住李暖玉,道:“這不是暖玉么,我還問起你呢,藍田含含糊糊就混過去了。你怎么這么晚才回來,還另外買了個蛋糕?藍田沒告訴你我們要來么?”
  “我……”不等里暖玉說下去,藍田就開口:“是這樣的,姐,暖玉他要住宿了,所以……”藍田的姐姐奇怪地問:“暖玉,這里住的不好么?你為什么要去住宿?這可不行,我答應你媽要照顧你三年的。”暖玉失聲:“啊……?可、可是……藍田他說……”他轉頭看藍田,藍田卻避開他的視線。
  “藍田?藍田你說了什么?”藍田的姐姐問他。藍田支支吾吾道:“……是我自作主張讓他住宿的……我……”藍田的姐姐聽了,眉毛一挑,數落道:“你當初是怎么答應我的?這房間空著也是空著,怎么就非要讓暖玉去住宿舍?你這樣子,可讓我怎么向暖玉媽交代啊……”
  李暖玉把蛋糕放在桌子上,有些黯然地道:“阿姨,不必說他了,反正我也打算搬出去,我今天來,就是來拿些東西的。”倪含悅站起來,勸道:“暖玉,別這樣,我們都不希望你走。”藍田的父母也附和道:“對呀,暖玉你還小,還是讓藍田照顧的好。”
  李暖玉搖搖頭,淡淡地說:“謝謝,不用了。”說罷徑自走進自己房間收拾,藍田的姐姐瞪了藍田一眼,跟了進去,把他按到床上坐著,不讓他收拾,說:“藍田那孩子就是不懂得照顧人,來,好好跟阿姨說說,到底為什么要搬出去呀?回頭我好好訓訓藍田。”李暖玉不回答,藍田的姐姐又問:“是不是覺得平時無聊?我知道藍田平時沒事就發呆,他房間里一排直泛酸氣的歷史文典,最近好像又迷上什么古董,今天一直盯著一個白罐子看,實在無趣得很。可你也可以自己上上網,或者和同學出去……”
  她后面的話,李暖玉卻一句也聽不進去了,他只問:“罐子?在哪兒?”藍田的姐姐雖是疑惑他怎么突然問起這個,卻也答道:“就在他書房。”而李暖玉聽了一下跑進書房,在壁柜中一堆書籍之后找到了那個眼熟的陶罐,拿下來往里一看——果然是他做的那個。
  一瞬間李暖玉只覺腦中嗡嗡直響,一個念頭便閃了上來——難道說藍田看到了陶罐里的話后討厭他、覺得他惡心了?所以才話也不肯和他說,所以他住到同學家去,他也一句不多問?——反正他聽到陸承歡的“告白”了,于是就讓他倆正好湊對?
  可他住到陸承歡家,彼此相處也不過是普通同學,陸承歡對他有意無意回避,似乎也不見以往熱情了,甚至是尷尬。他每天上課都緊緊盯著藍田,藍田卻從來不看他一眼。他心心念念都是藍田,想到今天是他生日,還再蛋糕店等了兩個多小時才拿到他買的蛋糕,可藍田卻討厭他!
  李暖玉心中委屈傷心極了,只一眨眼,視線就模糊了。藍田的姐姐跟過來,慈藹問:“暖玉,怎么啦?”李暖玉放下罐子,眨眨眼,強忍著淚水,說:“沒事。”他再無心情收拾東西,再不想呆下去,奪門而出。
  “哎!暖玉!”藍田的姐姐焦急道,可暖玉跑太快,一下就沒入黑暗。她正要追出去,被藍田攔住,道:“姐,外邊太黑,還是我去追吧。你們不要擔心,先回去吧。”藍田的姐姐點點頭,道:“你跟暖玉到底是怎么了,他眼睛紅得像兔子,讓我真是心疼啊……”
  14]
  藍田在小區樓下追上了李暖玉,拉住他不讓他走,卻不知他為什么突然哭著離開。
  李暖玉想要掙開藍田握住他手腕的手,聲音里帶著無法壓抑的哭腔:“你放開我!”藍田說:“這么晚你一個人出去太危險……”李暖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幾乎是嘶吼道:“你看到陶罐里我寫的字了吧!你覺得我很奇怪吧!所以你才要我搬走……你……放開我!既然你這么討厭我,就讓我走啊!”藍田駭然,沒想到李暖玉竟是如此想的,解釋道:“不是這樣的!我是上周日才拿到陶罐了!我不討厭你……我、我……”李暖玉問:“那你為什么要讓我搬出來?你還騙我說是倪姐姐要搬過來……”藍田實在不知怎么回答,又沉默了。
  李暖玉又開始掙扎,道:“你又想要騙我,你追過來只不過是要給你姐姐一個交代吧……沒關系,我不會讓你為難的,讓我走!”昏黃的路燈下,依稀可見李暖玉雙頰閃閃,沾滿淚水。藍田心疼不已,只覺得要是暖玉現在都已經這么傷心,還想未來干什么呢?他一下抱住李暖玉,按上他的腦袋,道:“我……不會讓你走的。”李暖玉被他的舉動驚呆,任藍田將他按在胸前。
  藍田的聲音悶悶的:“暖玉……以前我對什么都打不起精神,除了必要的,其他的事情真是不想做,漸漸的就無事可做,整日發呆。不,或許是一直在想一些奇怪的東西,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比如說,和你在一起。然而終究只是幻想,回過神來就什么也不存在了……可是你還在,真是……太好了。”李暖玉揪住他的衣角,站得筆直,一動不動。
  “上周日我去逛我們常去的那條街,沒有你一同去,卻怎么也沒興趣,路過那家陶瓷店才想起來還有東西沒拿。你不知道,我看了那里面的字,一路笑回了家……”藍田松開他,盯著他的眼睛,“可是我們都知道那是不行的……不然你也不會不讓我知道你寫的是什么,不然我也不會讓你搬走。”
  “暖玉……”藍田把下巴抵在李暖玉頭頂,道,“所以你今天先留下,我明天和你一起去辦住宿手續。”李暖玉聽了這話,猛的推開藍田,定定地看著他,道:“我不讓你知道是怕你嚇到!既然如你所說……為什么……為什么你還要我搬?!”
  藍田背著光,李暖玉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覺得路燈的光線越發刺眼,眼淚又不爭氣地流了出來。藍田抬手拭去他的淚水,輕輕道:“暖玉……你別這樣……”李暖玉抓住他的手,朝手背一口咬了下去,淚水流到藍田手上,又流入口中,無比苦澀。藍田條件反射地想要縮回,卻被李暖玉死死扣住,然后藍田轉過頭去,不再動彈。
  李暖玉使勁咬,眼睛死死盯住藍田,藍田卻不再看他。直到口中的血腥味越來越濃重,李暖玉才意識到他的手背破了,忙松開嘴,問:“你怎么不讓我停?!我、我……”他轉到藍田面前,借著黯淡的路燈,看到藍天緊緊皺著眉頭,神色痛楚。李暖玉見他這樣,立馬就忘了藍田剛才的話,愧疚萬分,道:“對不起……我……我自己咬自己的!”說罷就要咬去,被藍田制止:“沒關系……別……”
  李暖玉恨恨道:“你為什么不同意?!就是因為不允許?!這是迂腐!”藍田說:“不是我迂腐……如果我們真的在一起,未來不會順暢的!”李暖玉又道:“不!未來的事誰說得準呢?!未來我們可能因此不順心不快樂,但是如果不那樣,現在我們必然是不快樂的!為什么要為了那虛無縹緲的未來,斷送現在呢?!”藍田錯愕,只覺腦中的一團思緒漸漸被理清,可卻張口結舌,許久才擠出一句話:“你說的沒錯,可是……唔、唔……好好好,你新飯開五……(你先放開我)”
  昏黃的燈光下,兩人在地上拖出一條長長的影子。
  15]
  兩人回到公寓,卻見桌上放著一張紙:
  藍田:
  剛剛送伯父等出去后回來,我碰到你們了,本來想等等親口對你說,但還是不要了。既然你和他這樣了,那我就不再纏著你了,我會和伯父伯母說清楚的——當然,你們的事我不會說,請多保重。
  By倪含悅
  李暖玉和藍田對望。只要在一起,其他的以后說吧。思前想后躊躇不定,只會一點點失去可以擁有的幸福。
  人生若是事事精打細算,為趨福避禍而忍辱負重,未免太累,所得之福未必為所求,所避之禍未必不可化解。
  [End ]

  為了點題,上EG結局:
  兩只甜蜜生活的同時,努力勞作學習,申請出國留學。先后成功,在X國經過繁瑣的手續,結婚,領養了一個名叫Smoke的華裔嬰兒回來見父母,先斬后奏……
  ……全當是EG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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