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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驚訝她這么通情達理，趕緊告辭離去。
    我的手機沒電了，所以一直也沒跟家里打電話。另外，我實在沒想好怎么說。
    我在路邊一家便利店，找了個萬能充電器。我一邊充著電，一邊打電話。我第一個電話先打給了馬總。
    聽出電話是我的，馬總連呼了三聲：“老張？老張！老張！！”
    我說：“是，是，是！”
    馬總說：“你小子跑哪去啦？害的我們都報警了！”
    我說：“我不瞞你說，我被我那小情人關(guān)起來了。”
    馬總鄙夷道：“我說你老張，你私奔就私奔吧，咋還編出這么個理由？”
    我指天發(fā)誓那是真的。
    馬總說：“我信不信有啥關(guān)系，關(guān)鍵你怎么跟你老婆說。”
    我說：“是啊，是啊，這不請教你來了嗎？”
    馬總說：“還是不要說跟你情人在一起比較好。你說了，你老婆真會跟你離婚。”
    “是啊，那我怎么說？”
    “恩，恩，你幸虧問我了，你就說不小心掉傳銷窩里了，好不容易才逃出來。”
    我一拍大腿，覺得這個主意真是好，連聲說感謝。
    半小時后，我風塵仆仆地到了家。我一進家門，萌萌欣喜若狂，而老婆卻用奇怪的眼神上下打量著我。
    我連忙把事先編好的瞎話拋了出來。我說出事那天下班后，我遇見一個多年未見的朋友。然后，我就上了他的車。他說手機沒電了要借我手機用用，就拿走了我的手機。我當時沒怎么懷疑他的動機，和他相談甚歡。他說帶我去吃飯，順便談一個項目合作的事情。等到了地方，我才發(fā)現(xiàn)是個傳銷窩點。但這時，我已經(jīng)失去了脫身的機會，也無法和外界取得聯(lián)系。我只好假裝配合他們。這樣一呆就是三天三夜。
    “你不會告訴我你是逃出來的吧？”老婆的口氣略帶譏諷。
    “確實是逃出來的。事情的經(jīng)過是這樣的，有一個小伙子也假裝很配合，今天他裝病說肚子疼要去醫(yī)院。我們是一個小組需要統(tǒng)一行動。大概那些人認為他只是一個病號，而我年紀也大了，料想我們跑不掉，所以帶著我們一起去的醫(yī)院。那些人打算讓我照顧那個小伙子。結(jié)果一到門診樓，那個小伙子就突然從擔架上跳下來跑了，我也趁機跑了。”
    “哼，你還挺驚險的！又上演了一次生死逃亡。”
    我尷尬地笑笑，生怕老婆再問細節(jié)，就扯到了孩子學習的事上。
    晚上睡覺時提心吊膽的，生怕老婆有需求時我表現(xiàn)不好，但老婆沒要。
    第二天早上像往常一樣去上班。盡管我?guī)滋鞗]來，但公司似乎沒什么變化，就像我出了一次短差一樣。
    中午的時候，老婆打電話問我中午有空一起吃飯嗎？
    我?guī)缀鯖]多想就答應了，我急于給老婆留下好印象。
    我問：“去哪吃啊？”
    “還一品閣吧！”
    我知道她不愛吃那的飯菜，所以覺得她這個要求很怪異，但我還是答應了。
    吃飯的時候，我偷眼觀察老婆，感覺她氣色不錯，應該心情也不錯，因而我內(nèi)心寬慰了許多。這頓飯她吃得很認真。她說以前她很不理解這么怪異口味的飯菜居然也有人吃，但現(xiàn)在理解了。因為只要靜心細細品味，就會體會到個中滋味。然后，她說：“就像你出軌一樣。”
    我連忙更正：“我已經(jīng)改了。”
    老婆說：“就像你們男人出軌一樣。做老婆的細細品味一下也可以理解你們男人。做夫妻時間長了，老婆們的脾氣也大了，看男人們也不順眼了，男人們在外面受氣回家又受氣，干嘛不去找個溫柔的女人傾訴衷腸呢？是吧？老張。”
    我尷尬地笑笑，小心翼翼地辯解道：“我是真的改好了呀！”
    老婆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接著說：“小姑娘皮膚又嫩，脾氣又好，又會崇拜男人，我要是男人也喜歡。”
    “嘿嘿，我還是喜歡你這樣的成熟女人。”我恭維道。
    老婆沒再說這個話題，而是提議飯后跟她一起去萬達廣場逛街。
    既然老婆這么有興致，那就隨她吧。
    我們在萬達廣場精品一條街逛了一個小時。她給我買了一條褲子、一件襯衣、一條領(lǐng)帶、一根皮帶，加起來快6000元了。我都有點心疼。我這人對個人消費品不挑剔，沒必要花這些錢。老婆說她付賬。而且，的確是她搶著替我付了錢。那一刻我真感動了。
    從萬達廣場出來，老婆說：“咱們走走吧！你不急著上班吧？”
    我說：“行啊！”
    路邊也有些精品服裝店，但老婆沒再進去，而是隔著櫥窗浮光掠影地看了一下。
    走到下一個路口，老婆像是隨口問道：“你隨身帶著身份證吧？”
    我說：“是啊！”我以為她要辦理銀行業(yè)務，我們正好走到一家銀行門口。
    她一伸手，我知道她要身份證，就趕緊拿出身份證遞給了她。
    老婆沒說什么，從銀行邊上的一個小門走了進去。我還當那是銀行的另一個入口，也一起跟了進去。
    我們上到二樓，那有幾間辦公室，門口有塊牌子上面寫著：民政局。
    我很奇怪，問她：“來這干什么？”
    老婆平靜地說道：“我們把手續(xù)辦了吧！”
    我頭“嗡”地一聲大了。我立刻明白今天中午的一切都是她預先安排好的，買衣服之類更像是離別紀念。
    我連忙說：“我們不是已經(jīng)和好了嗎？為什么還要離婚？”
    老婆沒回答，只是平靜地看著我。
    我頭上的汗下來了，我竭盡全力去懇求她。我講到了雙方的父母需要我們共同贍養(yǎng)，講到了我們共同走過的20年光陰，講到了孩子以及她要面臨的中考。我把我能想到的詞都說了出來。關(guān)于離婚的弊端能想到也都列了出來。說的急，我有些語無倫次。
    但老婆只是靜靜地聽著，直到我口干舌燥，再也沒新詞時，老婆只說了兩句話。
    第一句：“我累了！你讓我感覺很累。”她說這話時，我的確感覺她很疲倦，似乎在強打精神聽我辯解。我只要有一點點惻隱之心，也不該再去折磨她。
    第二句：“今天上午，王瑤找過我了，講了這幾天你倆之間的事。”
    聽到這句，我沒什么好說的了。我們平靜地辦完了手續(xù)。
    臨走時，老婆或者該叫前妻，只說了一句：“你不用送我了！”
    沒等我回答，她徑直在路邊攔了輛出租車就走了。
    而我跟一個孤魂野鬼似的在街上游蕩了一下午。說實話，我覺得自己挺悲哀的。
    后來是公司同事找到的我，又通知了馬總。
    馬總來見我，他一邊哈哈大笑，一邊拍著我的肩膀說了這么幾句話：“歡迎你加入離婚俱樂部。你可別急著結(jié)婚啊，現(xiàn)在你找女朋友可是很正當?shù)摹Ｄ阋沁€想前妻，可以再復婚！”
    馬總的話好像很有道理啊！
    馬總又安慰了我?guī)拙洌缓笞寖蓚€市場部的兄弟陪著我借酒消愁。光喝酒不過癮，那倆小子說找倆妞來玩吧。就真找來倆妞，不，三個，一人一個。后來，酒喝高了，就開始動手動腳。
    我頭腦還是清醒的，覺得很沒意思，就借口上廁所溜了出來。我給王瑤打電話，讓她來接我。
    我忘了她怎么反應的，應該是跟所有老婆反應一樣吧，責備加關(guān)切。半小時后，她來了，扶著我離開了酒店。關(guān)于我已離婚的事，她沒提，我也沒提，仿佛她早就知道一樣。
    回去一覺睡到早上十點，王瑤上班去了，我簡單收拾了一下，也上班去了。
    晚上下班的時候，犯了個小錯誤，車快開到原來那個家時才意識到走錯了，應該去王瑤那個家。但我沒急于掉頭，我遠遠地看見了萌萌和她媽媽，她們正走回家。我在想孩子會難過嗎？想到這不禁老淚縱橫。
    聽從馬總的忠告，我沒有急于跟王瑤領(lǐng)結(jié)婚證。當然，這不是為了方便去找別的女孩。而是我也累了。
    每個周末上午我要陪孩子，這個是跟前妻說好的。我也告訴王瑤了，我沒要求她跟我一起去。
    那個周末是我離婚后和孩子第一次單獨在一起。孩子很平靜地學習。都說現(xiàn)在孩子的心理承受力極其強大，看來不假。
    我本來不想問，但最終忍不住問了一句她：“你是不是恨爸爸？”
    女兒淡淡地說：“你不值得我恨。”
    我不會為孩子的真話而生氣。
    女兒后來問了個對她而言比較要緊的事：“我怎么叫她？”
    我說：“我們還沒領(lǐng)證，可以不叫媽！”
    女兒一撇嘴說：“你誤解了，對我來說，媽只有一個。所以，我肯定不會叫她媽的。我是問我應該叫她阿姨，還是叫她姐姐。她比我大不了多少，再說，叫阿姨不是顯老嗎？”
    原來是這樣，我只好說隨便吧！
    一個月后，王瑤要求領(lǐng)證，因為她說懷孕了。
    這期間我的家人，特別是我老媽，不理我了。而她的父親來過一次，也很委婉地說既然生米已成熟飯，那就趕緊把證領(lǐng)了把事辦了吧！
    我想想，這也是應該的，但我對王瑤提了一個要求：不辦婚禮。她也同意。這個二婚婚禮還真不好辦，不如不辦。我們只定了兩桌酒席，叫了三五知己吃了頓飯而已。
    她懷孕期間還發(fā)生了這么幾件事。
    一是她非常在意我如何解決生理需要的問題。我告訴她未必一定找女人完成。其實男人完全可以自己動手解決。她很懷疑我的說法。她的解決方案是她來解決。并且她還找到了佐證：某位專家稱懷孕婦女也可以性生活，只要方法得當。
    看來說專家是狗屁專家是有道理的，我拒絕了跟她同房的要求。她退而求其次，要求用其他方式幫我解決，我也一并拒絕了。
    這讓她很不高興，認為我有其他想法。這件事后來也經(jīng)常被提起。
    二是找保姆伺候她。因為我老媽早就有言在先不來伺候她，而她母親因為這樁婚事生她的氣，也不來。所以只好找保姆。但保姆前前后后換了七八個，都沒一個讓她滿意的。我傾向于找小姑娘，因為可以住家里，能隨叫隨到。而她傾向于找中年婦女。但中年婦女一般都不住家的，到點就走。我們找的保姆短則干兩天就走，長的也沒超過兩個月。
    后來我跟一個朋友提起這事，他笑道：別是這些保姆都有些姿色吧！我仔細想想還都不太難看。
    三是她堅持要剖腹產(chǎn)。盡管大夫一再勸告說順產(chǎn)好，而且當時她的胎位很正常，各方面狀況也很正常，正常分娩應該沒問題，但是她仍然堅持剖腹產(chǎn)。甚至不惜跟我動怒。
    我一直不得其解。
    后來，她恢復過來，跟我房事時，問我感覺如何？
    我說沒啥感覺啊！
    她說：“笨蛋，就是因為是剖的，所以你感覺才和以前一樣。”
    原來是這樣啊！
    王瑤也給我生了個女兒，取名丫丫。
    她似乎對生女兒的事情耿耿于懷，盡管我一再聲稱生男生女都一樣。
    我女兒萌萌順利考上了重點高中。前妻也晉上了正高。我每個月會去見一次她們母女倆，順便看看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來解決。前妻也沒準備再嫁。用她的話說，自己過多自在，干嘛再找個男人去伺候他？自己找不痛快。
    而另一方面我在想，她已經(jīng)到更年期了，對那個不需要了。而我也似乎對性不太感興趣了。年紀大了，體力不行了，心也沉靜了。
    而王瑤似乎興趣仍然很濃。她才30，正當年啊。她理解不了我的情況，她認為我不喜歡她了，甚至懷疑我另有所愛。她起初只是在嘴上抱怨，因而沒有引起我一點重視。本來嘛，女人，特別是生了孩子的女人，就是愛叨嘮，男人都習以為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