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轎一路前行,穿過一個個月亮門,又繞過假山,再沿著青石路直走?!@﹊﹊書﹊沿途,都有丫鬟、仆婦們躬身向那少婦行禮問好。大約半時辰,轎子在一個雕梁畫棟、十分氣派的院落門口停下。藍鳶上前掀開紗簾,青梔抱了自家的六姑娘下來,趙媽就緊緊牽著小主子的手,可不敢讓她獨行。
“顧六妹妹,我們到了?!薄班??!眱扇寺燥@親昵的說著話,就這樣進了主院花廳。顧明鈺沿途打量,好嘛,這里面的家具、擺設(shè)可比自己祖母哪氣派多了。一溜兒的紅木雕花家具,座椅鋪著錦緞,團花地毯擺著落地熏香爐。上方正坐一個穿暗紅服飾的老太太,滿頭白發(fā),但珠翠環(huán)繞,一身貴氣。
“兒媳見過母親,這就是顧六妹妹了。”戚氏領(lǐng)了這個小姑娘進去,路上的時候她暗中觀察一番,沒想到顧家姑娘年紀小小的,人卻大方得體。而且,一點都不怕生!是了,到底顧家有位青霞鄉(xiāng)君管家呢?!疤蛉撕谩!鳖櫭麾暪郧傻男辛烁I矶Y,倒也不卑不亢。
“快免禮!真是個好孩子,你叫鈺姐兒對?這個小東西拿去玩兒,莫嫌棄?!瘪R家太夫人只封了正五品的令人,這是因為她兒子為外地知府,比京畿地的低了一級?!爸x太夫人?!鳖櫭麾曈汕鄺d扶起。藍鳶上前一步接過馬太夫人送的禮物,那黑漆盤里放了一對拳頭大小的赤玉螃蟹,倒也逗趣。
“顧六妹妹,這是我送你的小玩意兒,莫嫌棄,也拿著玩兒?!薄澳睦?,哪里。謝謝馬大嫂子!”顧明鈺從戚氏手中得了一頂金鑲白玉的項圈和一副雕刻花開富貴的金鐲。然后,她在此人的引見下,與在座的另外兩位夫人見禮。一個送了她一枚白玉腰佩,另一個送了她一對金掐絲串珠步搖。禮物都不俗。
“鈺姐兒,到我這里坐??欤盐覀兗业墓媚飩兘衼?,今日有貴客到,都出來見見。”太夫人笑道?!笆牵赣H?!鳖櫭麾晱娜荽蠓?,就坐在馬太夫人身邊的圓凳上,趙媽、青梔、藍鳶站在身后,其他丫鬟由沈媽領(lǐng)著,在不遠處的柱子旁。
不一會兒,從廳外走來了兩個姑娘,一位十三、四歲,穿一襲牡丹紋妝花褙子,戴一副石榴石頭面,一張臉白凈秀美,走路帶著一陣香風(fēng)。另一位年紀小些,才九歲模樣,有幾分弱柳扶風(fēng)的嬌態(tài),穿一襲淺綠褙子,戴一支銀鑲玉釵和一副玉石耳墜兒。
“孫女參見祖母?!薄皩O女參見祖母?!薄昂呛?,快起來。這就是你們顧家的六妹妹,**名鈺姐兒,她隨了舅舅、父親來做客。你們該親近親近!”“顧六妹妹好?!薄安桓耶敚憬愫谩!鳖櫭麾曊玖似饋?,既然是平輩,大家互相行了半禮。那兩個姑娘走到馬太夫人身邊,一個隨她坐下,另一個坐在圓凳上。
“祖母,顧家六妹妹長得真可愛,我一見就很歡喜。呵呵!妹妹莫笑我貧嘴,我是胡鬧慣的。哦,這只手串就給妹妹做見面禮。”這姑娘說著便從手腕上褪下一只碧璽手串來,帶著一點溫度。顧明鈺微微一笑,這位只怕跟家中的二姐姐一樣,也是愛碧璽的。
“多謝姐姐?!辈贿^,她還是站起來,還了一禮,這才對著藍鳶點頭。藍鳶恭恭敬敬的走到那姑娘身前,身子微微一彎,雙手平攤上舉。那姑娘愣了愣,將手串放進去。這時,青梔遞過去一張手帕。
藍鳶利落的將碧璽手串包好,雙手一直捧著,又站回自家姑娘身后。至于其它的見面禮,因為都有錦盒裝,便由沈媽身后的丫鬟捧著?!邦櫫妹?,你身邊的丫鬟真懂規(guī)矩,想必是訓(xùn)導(dǎo)有方?!?br/>
“不敢當姐姐贊譽。是母親派了周嬤嬤教導(dǎo)我們,又讓身邊的王媽指點下人規(guī)矩,再說姐姐送的碧璽手串晶瑩剔透,真是極好,我定會妥善保存。呵呵,正巧呢,我在家也是就愛胡鬧的,再大一點戴最好了。”“還真巧,我就說妹妹極好的嘛。我閨名倩如,是家中嫡長女,這是我庶出的二妹淑敏。”
“原來是倩姐姐和淑姐姐?!薄邦櫫妹茫@是我自己繡的香囊,小小心意。你拿著玩兒!”“謝淑姐姐?!鳖櫭麾曅Φ妹髅娜珀柟猓鄺d恭敬的代自家六姑娘接禮。別看他們家老爺官位不高,但顧家好歹有個世襲三代的伯府撐著,規(guī)矩是錯不了的。
晚宴后!顧明鈺隨著馬家家眷又在小花廳坐了一會兒,便有小丫鬟來傳話說馬知府陪魏大人前來看望太夫人。屋子里小小一驚,到底是太夫人沉穩(wěn),便讓孫女們躲到屏風(fēng)后,她的三個兒媳一字排開立在身前。顧明鈺干脆仗著殼嫩,搶先跑了出去?!鞍?,顧六妹妹?!?br/>
“爹、舅舅。你們才來,我都收好多小禮物了?!本瓦@么一會兒的功夫,一群人大步走了進來。魏廉看著活潑好動的外甥女自己跑出來,一急,趕緊上前幾步,搶先將鈺姐兒抱在懷中。顧陽庭微微一愣,什么時候自己這個親爹得排后面了。不過,好在女兒先喊自己的。
“看看我們鈺姐兒多乖。走,跟舅舅進去?!薄芭?,好。舅舅,我可以自己走。”“不用,你這么點大,能有多重。”魏廉并未放下手上的女娃娃,他雖然不是武將,但好在走南闖北的,又在天狼國呆了好久,身子骨結(jié)實著。只魏涯哭笑不得的看了看后面的姑父一眼。這個爹,怎么如此稀罕女娃娃?
進了小花廳后,眾人又是一番寒暄,說了一些客套話,魏廉便抱了鈺姐兒,帶人離開知府衙門。馬知府熱情的送出來,眼看馬車走遠,才松一口氣。早聽說魏家只有小子,沒姑娘了!不過,真沒想到一向嚴謹、不茍一笑著稱的魏廉會對個小女娃溺愛嬌慣。是了,京城有嬌慣女兒的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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