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時，車已經停了。
    莊佳睜開眼睛，感覺四周景色熟悉，努力觀察了會兒，發現這里是她家小區院墻外的一條小路上。
    時間是夜里十一點半，莊佳默然，自己這一路竟是睡過來的。
    在寒冷的季節，吃飽以后窩在一個溫暖封閉的環境里，再加上舒緩的音樂，真的很容易昏昏欲睡。
    于楊見她醒了，說道：“快進去吧，早點休息，不要躺床上一直玩手機，傷眼。”
    他一如既往的溫柔體貼，語氣卻淡漠而疏離，莊佳摸不準他的想法。
    迷迷糊糊下了車，動作不由得遲疑。
    今天……還什么都沒談呢，那分手的事，到底怎樣？
    她下意識回頭看他。
    于楊仿佛知道她要問什么，淡淡說道：“今天我累了。”
    也是，開這么長時間的車，是很累人的，而且他一向習慣了十點準時睡覺，現在肯定很累。
    莊佳覺得他的話合理，也不再說什么，慢吞吞下車，走進小區里。
    回家后她忍不住走到窗邊眺望，想看看他走了沒有，然而隔著小區花園的觀景花木，光線又昏暗，很難看清楚。
    心情是悵然若失的。
    她這人沒什么定力，耳根子軟，很容易就能被哄得心花怒放，可是顯然，于楊沒打算哄她。
    于楊給人的第一印象是冷，而“冷”這個字，通常會和“傲”在一起。
    因為冷漠的面孔之下，往往還有一顆高傲的心。
    也正是因為高傲，所以許多事不屑理，不屑說，不屑做。永遠沉著冷靜，在把所有事情處理得井然有序的同時，也會給人一種漠不關心、置身事外的疏離感。
    這樣的人，很難讓他低頭。
    莊佳有點失落，自己不是那個讓他破例的人。
    她也明白這點失落有些矯情，但是女人不正是這樣嗎？一旦戀愛了，矯情就會與日俱增，明明自己可以扛著桶裝水一口氣爬上樓，卻會因為男朋友不幫自己擰開瓶蓋而生氣。
    談戀愛，大約就是一個犯病的過程。
    ……
    第二天，又是下午四五點鐘的時候，于楊來公司找莊佳。
    昨天沒談成，今天接著談，這很合理。
    為什么特意去那么遠的地方？
    ——因為他希望最后的時光里能夠和你多待一會兒。
    為什么吃飯的時候沒有好好交流？
    ——因為火鍋店很吵，說話幾乎要用吼的才能聽清。
    為什么回家路上沒有繼續溝通？
    ——因為他說開夜車時，分神聊天會很危險。嗯，有道理。
    既然不能聊天，那她就睡吧，正好也犯困。
    睜開眼又到家了，于楊說：“回家了趕緊洗個澡吧，味道挺重的?！?br/>     她全身都是一股火鍋味兒。
    低頭默默聞了聞自己的頭發，洗發水的清甜花香已經蕩然無存，只剩鮮切小肥羊、大蒜、芝麻油、小香蔥、香菜、麻椒等復合型氣味，久久縈繞，蕩漾不息。
    這絕對是難以忍受的。
    莊佳連再見也顧不上說，腳步飛快的回家洗澡了。
    然后，是第三天。
    第三天的下午，助理走進她的辦公室，將文件遞給她，笑瞇瞇的說：“Shirley姐知道你每天要和男朋友吃晚飯，特意把例會時間往前提了半小時哦，很體貼吧！”
    莊佳愣了下，然后獨自坐在辦公室里，發了很長時間呆……
    是啊，這么個吃法，和沒分手以前，有什么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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