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家的早飯很豐盛,卻不會過分奢華鋪張,同樣是豆漿包子米糕餡餅,做法卻比外面講究許多,品相漂亮,盛在精致的瓷器餐具里,滿滿擺一桌,看著特別有食欲。
莊佳很少有機會參與這種大家庭式的聚餐,感覺很新鮮,一邊吃早飯,一邊默默觀察。
氣氛也很舒服,既不會死氣沉沉的靜默,也不會七嘴八舌的吵鬧。
聊的話題大多和吃食相關,譬如宮廷菜里面,有一道名為“鳳舌”的菜,一碟爆炒鳳舌至少需要一百多個禾花雀舌,食材難得,只有皇帝能吃得起。
到了現代,禾花雀已經快瀕危了,想要復原這道菜的人,就用鴿子的舌頭代替,且必須是乳鴿,因為鴿子長大后舌頭會逐漸長出肉刺。
而怎么讓乳鴿舌更進一步的達到禾花雀舌的口感,一家人在飯桌上各抒己見。
莊佳覺得,就這種家庭氛圍,于楊居然沒成為一個廚子,真是不可思議。
難怪他爺爺說他是塊反骨。
早飯還沒吃完,6續有人過來拜年,有外地的名廚,也有地方的領導,還有外國人。
莊佳這才知道,于楊的爺爺是非物質文化遺產繼承人,于楊的姐姐和哥哥,是飲食文化遺產研究協會的代表……嗯,總之,全家都很厲害。
是那種……感覺個人存在對社會很重要,很有意義的厲害。
于楊怕她覺得無聊,低聲問要不要出去逛,可是莊佳一點兒也不想走,聽他們聊那些菜,聽著好過癮啊!
一會兒,又有兩個人來拜年。
莊佳看見來人,不禁愣住,居然是她認識的。
唐林昊看見莊佳,也愣了一下,不過那點驚訝轉瞬即逝,他貌似也沒有打招呼的意思,沉默跟在一個頭花白的老婦人身后,沒有再看莊佳。
莊佳怔怔望著那兩人。
直到被于楊輕輕拉了兩下,她才回神,意識到自己這樣盯著別人很失禮。
可是心里實在太好奇了,她忍不住悄聲問于楊:“怎么回事呀?他怎么來了?”
于楊沒答話,把莊佳帶到外面,像是有意避開唐林昊和那位老婦人。
他步伐略快,莊佳跟著有些吃力,走到游廊上時,忍不住甩開于楊的手,才得以停下歇口氣。
“你走得太快了,我腳都疼了。”她扶著廊柱喘氣。
于楊扶她到旁邊坐下,“我看看,是不是起泡了。”
他蹲下來準備脫她的鞋,莊佳的腳往里縮了縮,“我的腳沒事,你快說說呀,唐林昊怎么來了?那個女的是誰?是他奶奶嗎,還是他外婆?”
“不是。”于楊沉默了會兒,說,“那是他媽媽。”
“他媽媽?年紀好像有點大……”莊佳訕訕的,沒好意思說,對方看起來像六十多歲的老婆婆。
于楊說:“其實不大,五十歲剛出頭,看起來老,是因為累。”
“那她來你家拜年是……”莊佳抿抿唇,不知怎么聲音低落下去,“你要是不想說,可以不說……我只是有一點點好奇,沒別的意思。”
“只有一點點好奇嗎?”于楊失笑,淡淡看著她。
莊佳低下頭,老老實實說道:“是很好奇,想知道他為什么剪我的卡……”
于楊輕輕嘆了口氣,把她揉進自己懷里,低聲道:“看見他媽媽的白頭了嗎?一晚上長出來的,家里企業破產,欠了很多錢,是我爺爺替他家還的錢,又把他媽媽安排進山莊當服務員,所以每年他媽媽都會過來拜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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