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雨仍舊斷斷續續的下，綿綿陰雨又潮又冷，給小鎮增添了寒冬的蕭瑟。
    慕紫和姜瓷在超市里買了雨傘，又去附近商鋪購買了一些元寶紙錢，然后往山上去。
    上山的路很崎嶇，平時還算平整，一下雨就滿是泥濘，又臟又滑，極難行走。
    這種偏遠鄉鎮的山上墓地，不像正規墓園有登記名單和路線圖，她們只能沿著山路，一圈一圈圍著找。
    找了半晌沒有收獲。
    不過既然顧涼告訴她是在這里，那就肯定不會有錯。
    慕紫如此一想，也就不急了，既然來了，不如先去看看外婆。
    結果等兩人到了外婆的墓前，卻發現墓碑旁邊立了一塊新墓碑，墓碑上的名字，正是蘇梓！
    “蘇梓，你在這里！”姜瓷驚呼。
    話脫口而出，立即覺得不對，應該說：你的墓在這里！
    慕紫也怔住了。
    饒是有心理準備，猛地看見自己的墳墓，心中的震驚絲毫不減。
    她實在沒想到，那個人會仔細至此，竟特意把她安葬在外婆身邊！
    “他一定知道你和你外婆的感情很深，否則沒道理會這樣！”姜瓷震驚的說道，“從青江到秀水，遙遙千里，這人到底圖什么？費勁把你從江底撈上來，然后一聲不吭的運到秀水下葬，就這么靜悄悄的，都不通知你的家屬！”
    蘇梓唯一的家屬，就是丈夫慕則寧。
    “他對慕則寧有偏見？！”姜瓷仍處于極度驚訝中，“他愛你？……那他為什么不來找你？難道他死了嗎？！”
    慕紫抬頭看姜瓷。
    姜瓷自知說錯了話，不由得收聲，剛才那話說的……像故意咒別人死似的。
    慕紫回頭，再次看向自己的墓，碑文十分簡單，只有名字，和出生、死亡的時間。
    “如果他不是死了……那他就是藏起來了。”慕紫看著自己的墓碑，喃喃自語，“……為什么要藏？”有什么隱情不能叫她知道么？
    淅瀝瀝的小雨，飄灑在灰白色的墓碑上，濕漉漉的泛著水光。
    慕紫給外婆燒了紙和元寶。
    青煙在細雨中淡薄稀碎，慕紫往騰起的火焰里一張一張丟著冥幣，低聲說話：“外婆，您認得我嗎？我是梓梓啊……您是不是覺得很奇怪？為什么外孫女長得不一樣了？”
    她輕輕笑了下，略帶自嘲的道：“我不小心在閻王殿那兒走了一道，現在活了過來，所以長得和以前不一樣，我也不叫蘇梓了，外婆……我現在，叫慕紫。”
    冥幣在火堆里燃燒成灰燼，風一吹，那灰燼在風中打著旋兒。
    慕紫的眸光深斂幽靜，聲音壓得更低：“外婆，害死我的人……很可能是喬靜嘉，我不會放過她的，我要讓她受盡求而不得的煎熬，嘗盡走投無路的痛苦，最后在監獄里，悔恨終生……”
    喬靜嘉剝奪了她作為蘇梓存活在這世上的權利，她不能原諒。
    冥幣燒完，火焰逐漸低微，熄滅。
    慕紫仰起頭，長舒一口氣，笑著對身旁的姜瓷說：“紙錢確實是個好東西，燒掉了，死人未必能享用，活人卻能感到舒坦。”
    姜瓷輕嘆一聲，沒說什么，拍了拍慕紫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