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人席上的張肅銘警官笑了起來，表情不屑。
    “頭顱埋在花圃的泥土里，粘到一些蟲卵，我不認為有什么稀奇。”他嘲諷的說道，“律師小姐，不知道你有沒有見過那種腐爛得生滿蛆蟲的尸體，還有那些從水里撈出來的，全身爬滿了田螺和蛤蜊，難道蛆蟲、田螺、蛤蜊也能成為關鍵證物？”
    旁聽席上隱隱傳來嗤笑聲。
    “……”慕紫的表情微僵。
    她很想說：我當然見過。
    慕紫轉(zhuǎn)過身去，沉默的回到辯護席，從桌上拿起另一摞資料，再次分發(fā)給證人、檢察官、法官、陪審團十二個人。
    資料第一頁，是一張腐爛頭顱的照片，照片經(jīng)過放大處理，可以看到頭顱上附著的幾枚蟲卵。
    資料第二頁，是國家昆蟲研究所出具的鑒定報告。
    “這是一種叫做銀杏大蠶蛾的卵，屬于鱗翅目大蠶蛾科胡桃大蠶蛾屬，也是一種常見的經(jīng)濟林果類害蟲，卵塊集中或單層排列，它們會選擇背風向陽的老齡銀杏樹干，或者核桃樹上產(chǎn)卵。”
    慕紫說完，再次強調(diào)了一遍：“它們只在銀杏樹或核桃樹上產(chǎn)卵，而據(jù)我所知，挖掘到頭顱的別墅里，并沒有種植這類樹木！不僅如此，方圓幾里地也沒有發(fā)現(xiàn)銀杏樹或核桃樹！”
    “也許是意外飛來的。”警官反駁，“就好比夏天我們打開門窗，總會有那么幾只蛾子飛進來。”
    “它們飛進你家里之后產(chǎn)卵了嗎？”慕紫笑了下，“也許它們很想這么做，但是還沒來得及，就被威武不凡的警官大人拍扁了。”
    “反對！辯方律師在打壓證人！”檢察官再次起身，眉宇間充斥著焦躁。
    慕紫表情無辜，看向法官：“我只是覺得證人對這種飛蛾的習性還不夠了解，鑒定報告上寫得很清楚，這類飛蛾只會在寄主植物上產(chǎn)卵，好比許多鳳蝶的寄主植物是馬兜鈴，如果沒有馬兜鈴這種植物，它們會去別的植物上產(chǎn)卵嗎？不，它們不會，它們只會死掉。”
    檢察官黑沉著臉反駁：“即使如此，也無法洗清被告的嫌疑！也許他一開始就埋在一個有核桃樹的地方，之后覺得不安全，接著想起自己那個位高權(quán)重的姐夫，他想要得到庇護，于是快速轉(zhuǎn)移到那棟別墅里！這些蟲卵說明不了任何問題！”
    慕紫不為所動，指了下他手里的資料，說道：“請大家看一下背面，謝謝。”
    對方檢察官微愣，臉上有一瞬的茫然。
    “為了環(huán)保，節(jié)約紙張，我把剩下的內(nèi)容打印在背面了。”慕紫微笑著道，“拿起來也可以輕松點。”
    她的幽默沒人欣賞，檢察官的臉色只是黑沉到底，幾乎快要黑成鍋底黑。
    資料反面是京陵市的地圖，其中一個地方，用紅色圈了出來。
    陪審團的人面面相覷，不明白為什么最后的證據(jù)是一張地圖。
    “京陵市的西南部，有個叫裕安鎮(zhèn)的地方，種植了大片核桃林，核桃同時也是該鎮(zhèn)的主要經(jīng)濟來源。”慕紫說道，“為了防治銀杏大蠶蛾，這個鎮(zhèn)的人每年都會對核桃林噴涂一種含有高滲苯氧威乳油的藥劑，這種成分同樣在尸檢中被發(fā)現(xiàn)，但是——”
    慕紫看向證人席上的張肅銘。
    “但是張肅銘警官為了給檢察官減輕負擔，憑借自己所謂的經(jīng)驗，將這條重要線索，從尸檢報告里篩除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