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綾音臉上表情不變,她笑著伸出手,手背對著記者,落落大方,“既然是秘密,我怎么會時刻戴著告訴大家呢。這枚戒指是好姐妹送的,不過尺寸不是很合適,只好戴無名指了。我也很期待將來把它換成鉆戒呢?!?br/>
她輕易化解了敏感的難題,紀(jì)槿遙不再說什么,只是眉心皺了皺,總覺得那枚戒指,有一點眼熟。
柯云澤在娛樂周刊上看到夜綾音和紀(jì)槿遙的照片,兩個人站在一起就像一對閨蜜。
他看了很久,合上雜志,望向坐在不遠(yuǎn)處的程嘉翊。
程嘉翊正在抽雪茄,不大的公寓彌漫著嗆人煙味。
“爸,你今天來找我有什么事?!?br/>
“等你畢業(yè)了,來公司工作吧,你要繼承程家的事業(yè)?!?br/>
“嗯?!?br/>
柯云澤很隨意地應(yīng)了一聲,倒讓程嘉翊有些吃驚了:“你不想爭取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么?”
“爭取有什么用,況且,我已經(jīng)沒有喜歡的事情了?!?br/>
“鋼琴呢?音樂呢?拍戲呢?還有你在意的那個女人呢?”
“無所謂,不管做什么,都能混過一段人生,你喜歡就好?!?br/>
柯云澤低頭看著自己的小指,那里什么東西都沒有戴,只是隱約,能看到回憶的痕跡。
程嘉翊不知道說什么好,是他扼殺了兒子的興趣,可是,這本就是柯云澤應(yīng)該走的路。
“對了,晚餐和我一起出去吃。”
“為什么?”
程嘉翊平時太忙,很少會和柯云澤一起吃飯的,更別說專程來邀請他,這明顯不對勁。
果不其然,程嘉翊若無其事地開口:“介紹個女孩子給你認(rèn)識。”
出乎意料,柯云澤并沒有任何激烈的反抗,他心不在焉地說:“有什么價值么,沒價值就算了?!?br/>
程嘉翊神色有些復(fù)雜,以前的夏言不是這樣的,他只會考慮感情,而不事事利益在前。
“那個女孩出身很好,對我們的事業(yè)會有不小的幫助。”
“哦?!笨略茲砷_了窗,讓煙味飄散出去,窗外的風(fēng)稍微讓屋內(nèi)空氣清新了一些。
“如果你利用得當(dāng),她也可以成為你幫助夜綾音的利器。”
柯云澤的動作突然頓了頓,程嘉翊補充道:“你知道的,那些家世顯赫的大小姐,家族關(guān)系盤根錯節(jié),很多事都可以幫上忙。”
他沒有說的是,一旦牽扯了感情,那種大小姐或者還會成為傷害夜綾音的利刃。
柯云澤當(dāng)然知道,但如何拒絕呢,父親已經(jīng)安排好了一切,他根本不容許反對。
夜綾音發(fā)現(xiàn)這件事時,是在一個冷風(fēng)習(xí)習(xí)的傍晚,她出門赴約,看到柯云澤和一個女孩子走進(jìn)餐廳。
那個女孩子有著健康的小麥色肌膚,個子很高,頗有氣質(zhì),粉紅色的小洋裝為她添了幾分女人味,名牌羊皮手包和腳上鑲鉆的高跟鞋價值不菲,夜綾音站在餐廳門外看著她矜持地使用刀叉小口小口吃著牛排,淡黃色的長卷發(fā)披散下來,性感時尚。
夜綾音想了很久,才想起來她是天夢珠寶公司CEO楊筑的女兒楊汐,是最近活躍在社交圈的名媛。
“綾音,想什么呢!”廖茱在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不好意思我來晚了,都怪我哥,非要我打扮一下再來?!?br/>
夜綾音回過頭來,看到化著淡妝的廖茱,她穿著漂亮的日系小黑裙,俏皮的短發(fā)特別打理過,像個鄰家女孩。
夜綾音笑道:“你不喊我,差點沒認(rèn)出來呢,什么時候我們的茱兒變成時尚小公主了。”
廖茱嘟著嘴說:“我哥說我長大了,不能像以前一樣素面朝天了,有什么關(guān)系嘛,反正化不化妝都差不多。”
廖晉沛在一旁插話:“那是因為你不配合,一會說這件衣服太低胸,一會說那件裙子太短,連露背裝都不肯接受,涂了彩色眼影你嚷嚷著太鮮艷了非要抹掉,給你涂個烈焰紅唇你氣得用我的襯衣擦嘴唇,最后只好給你化個裸妝,你還嫌差別不大,差別能大么!”
看著廖晉沛假裝生氣的模樣,夜綾音忍俊不禁,“哈哈,我們茱兒是天生麗質(zhì),所以怎么打扮都差不多的,只有很難看的女孩子,化妝才會有整容的效果哦。”她剛說完,又注意到跟著廖晉沛身后那個濃妝艷抹的女伴,便微笑著說:“你好,是晉沛哥哥的女朋友么?”
女孩趾高氣昂地改正夜綾音的稱呼:“是未婚妻?!?br/>
夜綾音愣了一下,看到廖晉沛不置可否的冷漠表情,便立刻清楚,又是一個一廂情愿的臨時女友罷了。
廖晉沛的目光只有在接觸到廖茱的時候,才會有真正的情感迸發(fā),在遇到其他女孩子的時候,不管說出怎樣曖昧的話,做出怎樣體貼的事情,其實都是逢場作戲,想到剛開始認(rèn)識的時候,廖晉沛也對夜綾音表示出好感,讓潘怡憤怒失望甚至想要報復(fù)。其實就算對夜綾音,他也只是出于短暫的好奇與新鮮感,很快便可以抽離感情。
是的,廖晉沛可以喜歡很多人,但愛的,卻只有一個。
“快呀綾音,我餓了?!绷诬锿熘咕c音的手,一起走進(jìn)餐廳。
四個人落座,點完餐,其他幾人聊著天,夜綾音的視線卻飄向不遠(yuǎn)處的柯云澤。
她指著他盤中的沙拉,發(fā)著任性的小脾氣,而他叉起一塊小巧的黃桃遞向她嘴邊,在她的要求下用紙巾為她擦掉嘴角沾著的沙拉醬,動作溫文爾雅,看起來真像個合格的男朋友。
廖茱察覺到夜綾音的情緒不是很高,順著她的目光看到了宛如情侶的兩人。
“綾音,那不是柯云澤么?那個女孩是誰?怎么和他那么親密?!?br/>
“大概是他的女朋友吧,看起來很配呢。”
夜綾音抿了下杯中口味清淡的檸檬水,明明沒什么味道,卻讓她覺得舌尖乃至心臟都泛著濃濃的酸。
“啊,柯云澤已經(jīng)有女朋友了嗎?我一直都幻想你們能在一起呢?!?br/>
廖茱的語氣有著深深失望,倒是廖晉沛依舊爽朗地開著玩笑:“少一個像柯云澤那樣強力的競爭對手,對大多數(shù)男性來說都是件好事呢。不如,吃完飯以后我們?nèi)タ措娪??”廖晉沛語氣曖昧,并不在意身邊女伴的眼神惡毒到幾乎將夜綾音刺穿。
“看電影?還是等你恢復(fù)單身吧,我可不想被記者形容成搶人家未婚夫的狐貍精?!?br/>
夜綾音心不在焉地回答,她低頭看著自己的無名指,戒指還戴在上面,紀(jì)念著她和柯云澤曾經(jīng)有過一場關(guān)于婚姻的夢。
可是,能怎么樣呢,夢畢竟只是夢。
可以用來祭奠,卻不能依賴。
夜綾音言語無心,卻讓那位未婚妻很是不滿,她尖銳發(fā)問:“狐貍精你沒做過嗎?當(dāng)初搶紀(jì)槿遙男朋友的不是你嗎!”
夜綾音愣了愣,抬起頭來,仔細(xì)看著面前的女孩,濃艷的妝容遮擋了她原本的五官,鼻梁高挺,過于尖的下巴顯得臉有些長。
“槿遙什么時候有過男朋友?她可是玉女明星,連初戀都沒有,你憑什么這樣造謠?!?br/>
夜綾音以一副袒護(hù)好朋友的語氣反問,倒讓對方露出一絲慌張。
“總之,我知道林珞惟一直喜歡的都是紀(jì)槿遙!是你的出現(xiàn)讓他們的關(guān)系產(chǎn)生了裂痕!”
“既然林珞惟能變心,就說明他們之間的感情本來就不牢固,有謾罵狐貍精的時間,還不如好好管管男人。”
夜綾音的語氣有些不善,本來她心情就不好,此刻遇到一個莫名其妙針對她的女人,她更加懶得維持甜美。
對方的臉氣得通紅,她扯了扯廖晉沛的袖口希望他幫她出氣,廖晉沛卻只是甩開她,眉心微微蹙起。
“晉沛!”她生氣地跺了跺腳,高跟鞋的聲音有些刺耳,梳好的頭發(fā)有些松散,不復(fù)剛才的精致。
夜綾音突然雙手按住桌子,湊近看她,表情帶著一絲困惑:“你是不是姓何?”
女孩心里一顫,僵在那里,臉上的紅暈已經(jīng)漸漸褪去,變得蒼白起來。
“綾音,你怎么知道呢?剛才我太餓,忘記介紹了,她叫何佳菲,是高我們一屆的學(xué)姐,已經(jīng)畢業(yè)了哦,在我哥的分公司工作?!?br/>
“我剛記起來,曾經(jīng)有個姓何的學(xué)姐追求林珞惟,因為林珞惟拒絕了她,她就喊著要自殺,林珞惟沒有理睬她,她又去找紀(jì)槿遙,想要紀(jì)槿遙把林珞惟讓給她,紀(jì)槿遙澄清她和林珞惟只是普通朋友,并且安慰了她,她認(rèn)為是我搶走了林珞惟,聲稱要毀我的容,導(dǎo)致林珞惟為了保護(hù)我,連續(xù)兩周都護(hù)送我回家。”夜綾音聲音清甜,仿佛對何佳菲一點憎惡都沒有,“何學(xué)姐凡事只說和自己無關(guān)的一小部分,讓我差點忘了我們曾經(jīng)有點交情呢??磥韺W(xué)姐畢業(yè)后混得不錯,整了容我都認(rèn)不出來了呢。”
何佳菲臉色越來越差,她慌張地說:“你!你造謠!”
這時他們點的食物送了上來,夜綾音沒有理她,很高興地準(zhǔn)備吃飯。
何佳菲又看了廖茱一眼,她同情地說:“佳菲姐,我早說過你話太多,忍一下也不會被綾音發(fā)現(xiàn)的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