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出房間,示意保鏢看好夜綾音,然后說:“我還有點事情要做,晚上見。”
“你最好出去被車撞死,別讓我再見到你。”
夜綾音“啪”地關(guān)上門。
林珞惟回到家的時候,已經(jīng)是深夜,他從保鏢口中得知夜綾音沒有離開房門一步,房間里關(guān)著燈,想必她早就睡著了。
林珞惟打開門,走到床頭開了一盞昏黃的小燈,他看到夜綾音背對著他躺在被子里,烏黑柔順的頭發(fā)散落下來,隱約可以看到白皙光潔的肩膀。林珞惟忙了一晚上非常疲憊,他洗了個澡,擦干身體,連浴衣都沒有穿,赤.裸著從浴室走出來上了床。
他從背后抱住夜綾音,在她脖子上印下細細碎碎,輕柔溫暖的吻,然后,他開始解她的內(nèi)衣。
夜綾音的身體動了一下,可是很反常,她并沒有像前幾晚那樣,激烈反抗。
她側(cè)蜷在那里,身體似乎在抖。
“綾音?”
林珞惟覺得不對勁,他停下手中的動作。
夜綾音沒有說話,她的呼吸聲在靜謐的空氣里顯得有些急促。
林珞惟猛然坐起身,掀開被子,把夜綾音扳過來讓她平躺,看到她的臉時,他嚇了一跳。
夜綾音臉色通紅,臉頰,脖子,直至胸口,都冒出了一些紅疹。
她雖然閉著眼睛,但不像是睡著了,反倒像是昏迷前的意識不清。
林珞惟來不及細想,飛快穿好衣服,將夜綾音抱在懷里,用最快的速度飛奔下樓,開車去醫(yī)院。
他完全沒有去想如果他們被認出來怎么辦,失蹤的夜綾音半夜與他一起出現(xiàn)在醫(yī)院,若是被媒體知道了,一定又會編造出不堪入目的流言出來。
可是,即使這樣又有什么呢?
他寧愿承認自己深愛夜綾音,承認她一直住在他家。
沒什么大不了的,他就是愛她。
不過夜綾音此時的情況簡直等同于毀容,醫(yī)生根本沒看出她是誰,也完全不清楚林珞惟是什么人。
病房里,醫(yī)生認真診斷過,問道:“這是過敏癥狀,患者之前有沒有用一些導致過敏的化妝品?”
“她不化妝,護膚品的話,之前都很正常,怎么今天突然出問題了?”
林珞惟站在病床邊,壓著夜綾音的手,防止她迷迷糊糊中因為怕癢而去摳撓。
“也有可能是食物過敏,她晚上吃了什么?”醫(yī)生問。
林珞惟突然想到之前他逼夜綾音吃飯,夜綾音即使吞下去了,還是想要吐出去,而且,她還讓保姆去藥店……
林珞惟心臟猛然一跳,他推了推夜綾音,問:“你吃了什么東西過敏?”
“羊肉,”夜綾音的聲音虛弱無比,“我討厭羊肉……”
“你對羊肉過敏?你為什么不早說!”
“你捂住我的嘴,我說不出來。你逼我吃羊肉,你想毒死我……”
這種情況下夜綾音還不忘污蔑一下林珞惟,醫(yī)生在旁聽到他們的對話,看向林珞惟的目光變得有些古怪。
“菜端上去的時候你也沒說你不能吃羊肉,你只是對每個菜都挑剔了一番,我要是知道你對羊肉過敏,我當然不會給你吃!”
林珞惟又氣又急,連忙催促醫(yī)生為夜綾音開藥。
夜綾音打著點滴,臉上的紅疹漸漸消下去,她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林珞惟卻不敢睡,他看著藥液的減少,適時地喊來護士更換藥瓶,直到清晨。
夜綾音的情況好了很多,相比之下林珞惟就顯得疲憊又憔悴,他一夜沒睡,困得要命,雖然他強忍著困意,眼皮卻一直打架,林珞惟終于忍不住了,他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手掌撐著腦袋,打了個盹,但他睡得很不踏實,于是三分鐘后他聽到了夜綾音鬼鬼祟祟的腳步聲。
林珞惟睜開眼,看到夜綾音小心翼翼地舉著吊瓶往外走。
“你要去哪?”他聲音不大,但很有魄力,“給我回來。”
夜綾音的腳步停住,她回頭看了林珞惟一眼,“我去廁所也要向你匯報?”
“我送你過去。”林珞惟走過來,舉起夜綾音的吊瓶,他個子很高,所以毫不費力就將吊瓶舉在半空。
“女廁所哎,要是遇到其他女孩怎么辦。”夜綾音義憤填膺,“就是有你這樣的人渣,才會讓社會變得腐.敗!”
“夜綾音,我太了解你了,只要一分鐘沒看好你,你就會想法設(shè)法從我身邊逃開,你怎么說都好,我必須陪你去。”
林珞惟才不上夜綾音的當,他知道只要他沒跟過去,她肯定會逃跑。
比如,從廁所的窗口翻下去,然后掉進醫(yī)院樓下的垃圾桶里……
夜綾音站著沒動,她深吸一口氣,道:“我不去了!”
“你確定?”林珞惟挑眉。
“我不想連上廁所都被一只禽獸跟著。”
林珞惟對夜綾音的惡言惡語早已習慣,況且她現(xiàn)在這個樣子,他也不想生她的氣,他直接忽略夜綾音的話,道:“那打完這瓶我們就走吧,我會把剩下的藥帶回去,打針的事情交給家庭醫(yī)生負責。以后吃飯你必須告訴我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不許拿自己身體和我賭氣。”
他還真把自己當她男朋友了,夜綾音滿腔怒氣無從發(fā)泄,她強壓下怒意,換上一副淡靜溫婉的表情,幽幽開口:“你不是說喜歡我么,連我的飲食習慣都不清楚。唉,還是淮希最好,他知道我喜歡吃什么,做的每件事都為我著想。”
果然,林珞惟被刺激到了,他的表情有些僵硬,聲音也變得低沉起來:“不要對我提他。”
“那你想聽誰?”
夜綾音頭微微偏了偏,她似乎在回憶著什么,唇邊浮起淡淡笑容。
她很久沒有在林珞惟面前露出微笑,如此美麗,又如此殘酷。
“還有蔣老師,他也是個很好的人呢,我們同居的那段時間他體貼又細心,真讓我懷念啊。”
“夜綾音!現(xiàn)在我是你的男人,你想他們也沒用,他們救不了你!”
林珞惟終于動氣,他站在病床邊,從高處冷望夜綾音,墨色眼眸寒似玄冰,逆著光的俊顏被陰影布滿。
“我想誰是我的自由!”夜綾音故意挑釁,“依你的能力,確實可以把我綁在身邊,可你有本事就讓我心里只有你啊。”
林珞惟看著她,眼神宛如寒冰,他一字一頓:“總有一天,你會的!”
夜綾音嗤笑:“做夢吧。”
林珞惟雙拳緊握,確實,這種事情以前只會出現(xiàn)在夢境中,但那是他不曾去爭取過。
只要用點手段,凡事都會有轉(zhuǎn)機,感情,也是一樣!
“我知道對你再好也換不來你的感動,那我何必放你去別人身邊幸福快樂。夜綾音,是你逼我不擇手段。”
“如果你能像我一樣不擇手段,我還要恭喜你呢。林老板,你以前就是太容易心軟了,記得,回頭是岸。”
夜綾音的語氣充滿諷刺,她別過臉,不再理睬林珞惟,而他站在那里,薄唇緊抿,渾身都散發(fā)出冷凝的氣息。
打完了針,林珞惟護送夜綾音回家,他把她看得很緊,沒有半分機會讓她逃跑。
程氏集團大廈里,柯云澤在寬敞的獨立辦公室里看文件,門突然被推開,廖茱氣勢洶洶地走進來,秘書在后面略顯尷尬地跟著,“對不起,廖小姐一定要見您,我沒攔住……”
柯云澤微微擺了擺手,示意秘書下去,然后微笑著問:“茱兒,有什么事嗎?”
他的稱呼親昵寵溺,秘書知道廖茱是他的女友,他們兩人的戀情雖然低調(diào),卻也是出了名的門當戶對,宛如童話。雖然今天看上去似乎是在吵架,但明顯柯云澤對廖茱一點兒脾氣都沒有,氣氛甚至還有幾分甜蜜的味道,秘書的臉微微紅了,連忙退下去。
廖茱關(guān)上門,走過來雙手撐住桌子,近距離盯住柯云澤,壓低聲音,道:“夜綾音失蹤了你知道嗎,為什么你一點兒都不關(guān)心呢!”
柯云澤沒有看廖茱,他取過另一沓文件放在面前,拿起鍍金的鋼筆準備簽字,語氣是一貫的溫柔:“我太忙,抱歉。”
廖茱更生氣了:“你每天都很忙,忙著工作忙著應(yīng)酬忙著交際!等你不忙的時候,你早就失去她了!”
柯云澤手中的動作頓了一下,他什么都沒有說,翻開文件簽上他的名字。
廖茱奪走他的鋼筆,怒道:“柯云澤,你到底喜不喜歡綾音。”
柯云澤抬起頭看廖茱,聲線溫潤:“喜歡有什么用呢,如果我給不了她想要的,感情只會是累贅。”
為什么柯云澤的態(tài)度和夜綾音一樣,明明心中有著彼此,卻不肯努力爭取在一起的機會。
廖茱真想大罵柯云澤一頓,但她現(xiàn)在的身份是他的女朋友,不能隨意發(fā)泄情緒,被公司里的員工知道真相就糟了,廖茱只得盡力壓抑情緒,臉色氣得發(fā)紅。柯云澤想拿回鋼筆,但廖茱把手背在身后,他無奈,只得站起身,走到門口穿上外套,道:“我還要出去談個合同,現(xiàn)在快到點了,我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