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為將來找女朋友先練習一下。”
    他的話真是諷刺，夜綾音毫不留情地說道：“你還愁找不到女朋友嗎，就算什么都不說，也照樣會有人投懷送抱。”
    柯云澤聳聳肩：“我可不是個愿意湊合的人，我會去追求我喜歡的，而不是從喜歡我的里面隨便選擇一個漂亮女人。”
    “聽起來好像挺有原則的，不過這么多年來，你喜歡過女生么。”
    柯云澤沒有說話，他看著夜綾音，眼神中似乎有海一樣的波流淌過。
    “哦，我忘了，紀槿遙除外。”
    夜綾音重新低頭看書，總覺得她這句話有著星星點點的火藥味。
    “你嫉妒我和紀槿遙嗎。”
    柯云澤好聽的聲音如絲綢滑過夜綾音耳畔，她微微蹙眉，“我為什么要嫉妒你們……”
    她話未說完，柯云澤突然打斷她：“嫉妒就做我女朋友吧，不是現在，也不限定時間，只要你某一天想要安定下來。”
    夜綾音驚訝地看向他，為什么她覺得今天的柯云澤與往日有些不同。
    “別開玩笑了，柯云澤，我現在沒空和你玩感情。”
    “我沒有開玩笑，綾音，我想這輩子都有你呆在我身邊。”
    柯云澤無辜地睜著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瞳，眼神純凈如同初生的嬰兒。
    “你什么時候也產生了占有欲這種骯臟的東西。”
    夜綾音坐起身子，斜倚著冰冷的墻。
    雖然她不可否認，柯云澤說那番話的時候她有一瞬間的感動。
    但很快，那感動便如塵埃落進她心底的黑洞，再不見天日。
    為什么一向理性的柯云澤會突然說這種話，他應該和她一樣，不相信別人，不付出感情，戴著純潔無辜的假面具，旁觀別人的不諳世事或者險惡用心。
    或許，柯云澤的突然變化只是因為她昨晚在林珞惟家里過夜。
    他不是喜歡她，不是在乎她，只是有些不甘心而已。
    沒錯，就是這樣的！
    夜綾音堅定自己的猜測，余光卻看到柯云澤惆悵的表情。
    那雙剔透明澈的眼眸，此時像是飛舞著彌天大雪，這是夜綾音從未見過的落寞寂寥。
    沉默片刻，夜綾音嘆口氣：“你想要我呆在你身邊，可以。但是你也很了解我，我不在乎你的時候任你隨意，如果你非要給我希望，讓我動心，那么我就默認你是屬于我的，并且要永遠屬于我，任何的背叛都不可饒恕！當你以后想娶個好女人相夫教子時，你就不怕甩不掉我嗎？或許，我還會用惡毒的手段讓那個女人從你身邊永遠消失，就這樣霸占你，柯云澤，你敢和這樣的我生活在一起嗎。”
    夜綾音只是危言聳聽，她相信權衡了利弊的柯云澤會很輕易找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然而柯云澤若無其事地笑道：“也許我的女朋友和老婆是同一個人呢。”
    夜綾音有些不可置信地望著他：“你愿意娶我？”
    “嗯，”柯云澤點頭，眼神無瑕，“我娶你。”
    這是如此圣潔的三個字，無論哪個女人聽到都會動心的吧。
    可是夜綾音卻很清楚，他們看似是同一類人，本質上卻截然不同。
    柯云澤是天使的象征，而她，則是不折不扣的惡魔。
    縱使變得美麗，也掩飾不了純白背后的骯臟。
    “我為你感到不值。”夜綾音有些嘲弄地說道。
    “別人會羨慕我的。”
    “但你明白我有多不堪。”
    “所以我才心疼你。”
    夜綾音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她從未想過會嫁給一個人，也沒有想過能擁有平平凡凡的婚姻。
    總會有人將她丑陋的過去揭開，只要她不去依靠誰，不去愛誰，她到時候就不會肝腸寸斷。
    “考慮清楚再給我答復，我不介意等你三五年，只要你確實認真思考過。”
    柯云澤的表情比想象的更加認真，那雙溫潤的眼眸令夜綾音無法確定真假。
    她終于斂起眼底的輕嘲，正視他的問題：“如果你是在說真的，我不會考慮這件事。柯云澤，我不想害了你。”
    柯云澤垂下眼眸，聲音輕軟：“可你對我這么絕情才會真的害了我。”
    “那好吧，我收回我的話。如果有一天全世界的人都唾棄我，只有你還站著我身邊不離不棄，我就嫁給你。”
    “真矛盾啊，”柯云澤嘆息，“雖然我很想娶你，但是我并不希望有一天你走到眾叛親離的地步。”
    夜綾音仰起臉，視線淡淡飄向敞開的窗戶，蕭瑟的秋風吹落了懸在枝椏上發黃的葉子，寒意滲骨。
    她面無表情，漠然的眼珠黑白分明，“你不是曾經說過，這是一條沒有退路的賭局，賭局是有輸有贏的，我看不到我的明天，也許走下去，會是地獄末日也說不定。”
    ————
    很快就到了表演的日子，演出場地在全市最大的音樂廳，臺下不僅坐滿了學生，還來了許多手捧攝像機的記者。
    嘈雜的后臺，紀槿遙有些緊張地靠墻而立，她穿著典雅的銀白色露肩禮服，漆黑長發綰成髻，用一枚流光溢彩的寶石發卡固定住，渾身都流淌著令人望而生畏的高貴氣質。
    真不愧是姚茉琦的女兒，只是站在角落就已經如明星般，耀眼得令人移不開視線。
    而柯云澤則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一襲量身剪裁的黑色燕尾服瀟灑帥氣，頗有幾分歐式貴族的味道。
    有一些其他學校表演的男生來來往往，雖然很多都長相不俗，卻在路過柯云澤時瞬間變得黯淡。
    不論何時何地，柯云澤都是完美得讓人窒息的存在。
    “柯云澤，出來一下！”
    夜綾音突然在門口露出一顆腦袋，對他招招手，柯云澤有些納悶地走過去，問：“你怎么在這里？”
    “我來給你和槿遙打氣的！”
    夜綾音笑得甜美可人，引得幾個注意到她的男生微微發呆。
    她順手給紀槿遙做出一個加油的手勢，紀槿遙抿著唇，對夜綾音微笑著點點頭，眼底的不安也稍稍緩釋了一些。
    夜綾音拽著柯云澤的衣袖走出化妝間，走廊里空無一人。
    “緊張嗎？”
    她抬起漂亮的眼眸看著他，手中隨意擺弄著柯云澤的領結。
    “有點……”
    柯云澤話音未落，夜綾音突然扯著他的領結迫使他微彎下腰。
    她踮起腳尖，靈活的舌尖鉆入他口中，與他柔軟的舌頭糾纏在一起。
    柯云澤有些驚訝，他下意識地摟住夜綾音的腰際，將她的身體貼緊他的胸膛，閉上眼享受這個纏綿悱惻的熱吻。
    也許化妝間里隨時都會有人走出來，這讓他們的吻像偷情一樣刺激。
    很短的時間后，夜綾音松開柯云澤，粉嫩的唇瓣有些紅腫，卻顯得她更加誘人。
    “不緊張了吧，這是給你的禮物。”
    “你真是讓我受寵若驚，怎么今天不怕被別人看到了？”
    柯云澤后退一步，靠在純白的墻壁上，不可否認他此時心情難以形容地愉悅。
    “你身為注重形象的偶像明星都不害怕，我這個草根灰姑娘有什么好怕的。反正這里認識我的人不多，只要沒被拍下來，一切都沒證據。”夜綾音毫不在意，她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個清純又嫵媚的笑容：“我先回去了，祝你好運。”
    柯云澤看著她的背影，嘴角不由浮現起連他自己也沒有察覺到的溫柔笑容。
    夜綾音回到臺下自己的座位，正巧蔣安柏巡視過來，問她：“你去哪兒了？”
    夜綾音認真地說道：“槿遙好像很緊張，我去后臺給她打打氣！”
    “他們情況怎么樣？”
    “非常好，有柯云澤在身邊，槿遙絕對會好好發揮的。”
    蔣安柏點點頭，道：“表演就要開始了，別再亂跑了！”
    “嗯！”
    夜綾音轉過頭，林珞惟就坐在她身邊。
    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大廳里的燈光很暗，夜綾音看不清他的表情。
    “林珞惟，你在想什么？”
    “沒什么……”
    林珞惟扭過頭，看到夜綾音，微微怔了怔。
    自從那天夜綾音突然親吻了他，他就對夜綾音有了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
    他以為夜綾音也許是喜歡他的，可是之后她對他并沒有特殊的表示，甚至他們視線相對的時候，她的眼神依舊如以前一樣單純清澈，仿佛根本不存在任何心事。時間每多過一分鐘，都會讓林珞惟更加煎熬。
    為什么他完全猜不透夜綾音的心，為什么每次她說了溫暖的話做了曖昧的事，隔天便會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
    她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夜綾音完全沒看出他表情的輕度僵硬，自顧自地說道：“沒什么是什么？這幾天我看你總是走神，是不是在為槿遙擔心啊。我剛才看過了，槿遙的狀態很好，你不用擔心她的，等一下表演結束，你就可以徹徹底底解脫了。”
    “我也不是……”林珞惟想要解釋，夜綾音突然打斷他：“對了，禮物帶了嗎？”
    林珞惟一愣：“什么禮物？”
    “送給槿遙的賀禮呀，嘿嘿，我在你房間不小心看到了。那條手鏈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