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了……我正要去找你……你公司……怎么樣了……”
“別說這些了,我的事情我會擺平的,你是為了找我才出車禍的嗎?你懷著孕怎么可以到處亂跑,你知不知道你差一點就要死了。你死了怎么辦,你有沒有想過!”
柯云澤心疼地打斷夜綾音,跟著護士一起將病床推進病房,他一直緊緊握著夜綾音冰涼的手。
夜綾音露出一個蒼白的笑容:“這是個意外……和你,沒有關(guān)系……”
她以為自己不會脆弱,可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她也需要一個依靠,廖晉沛不在她身邊,她也沒想指望那個名義上的老公。
只是睜開眼,看到柯云澤站在面前,所有的負擔(dān)好像全部被卸下了,她什么都不愿去想。
哪怕一覺醒來天地毀滅,此刻擁有的也足矣。
有那么一瞬間,夜綾音竟然覺得眼角濕濕的。
她的視線從病房掠過,停在了病房門口的林珞惟身上。
他抿著唇,看不出情緒,墨黑的發(fā)投下陰郁的暗影,遮擋了他眸底的星芒。
說了那樣的話,他是否會有一絲愧疚呢……
可事實擺在眼前,他在孩子和她之間,選擇了孩子。
多么殘忍……
卻又多么理智……
夜綾音將視線又轉(zhuǎn)向柯云澤,問:“我的……”
頓了頓,她又改口道:“那個孩子呢……”
“孩子有些虛弱,已經(jīng)被放進保溫箱了,應(yīng)該沒有大礙,別擔(dān)心。”
夜綾音聽到這話,松了口氣,剛才消耗了太多體力,她現(xiàn)在累極了,她抬頭看了看墻壁上的掛鐘,問柯云澤:“你什么時候回去?”
“我會一直守著你,等廖晉沛回國,他畢竟是你的合法丈夫。不過,如果你不怕被拍,我會一直照顧你直到你出院。”
“我真是不想回家,那個家,讓我覺得好累……”
柯云澤愣了愣,他看著夜綾音憔悴的面孔,心痛如此洶涌襲來。
這就是綾音的悲哀,她必須要作為那個豪門少奶奶,時刻裝扮出優(yōu)雅高貴的模樣。
謊言總是會被拆穿,她要用盡一生填補自己破碎的假面,每日每夜,每時每刻,無法停歇。
如果不是林珞惟的軟禁,夜綾音會不會有不同的未來?
夜綾音迷茫地看著天花板,良久,輕聲自語:“是不是現(xiàn)在,我們連私奔的自由都沒有了……”
柯云澤沒有說話,他握緊了她的手,聽到她輕軟的聲音,飄散在耳邊:
“我以為我早就安排好了我的命運軌跡,可是為什么,我想要的生活,卻離我越來越遠了呢……”
窗外,云層堆積而來,似要下雨了。
夜綾音閉上眼,沉沉睡去。
蒼白的唇角,毫無笑容來過的痕跡。
護士們已經(jīng)走了,林珞惟就那樣在門口站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走進來,站在病床邊看著夜綾音,柯云澤抬頭看他:“你該清楚,你們結(jié)束了。”
林珞惟心中突然涌起一陣不甘,他脫口而出:“你以為孩子就是結(jié)束嗎?”
柯云澤淡淡看他一眼,漂亮的嘴角,勾起一抹艷絕無雙的弧度,“如果這不是結(jié)束,我就讓你和綾音唯一的羈絆也從此消失。”
他順手幫夜綾音掖好被子,語氣輕描淡寫:“小孩子身子弱,夭折是很平常的事情。”
林珞惟心中一驚,怒聲道:“那是她的孩子,你怎么狠得下心這樣做。”
“我在乎的只有綾音。只要對她產(chǎn)生威脅,不管是她的孩子還是她的丈夫,我都不會放過。”
柯云澤站起身,直視林珞惟,漆黑的眸心仿若蕩漾著幽冷的光。
這一刻,他不再掩飾本性,仿佛有黑色的翅膀在陰影中幾欲展開,帶起一片邪惡的霧。
林珞惟怒極反笑:“柯云澤,我以為是夜綾音在操控你。現(xiàn)在看來,你的本質(zhì)和她差不多。她變成這樣,和你的悉心教導(dǎo)分不開。”
柯云澤挑了挑眉,似乎有些困惑,“只要她覺得比以前幸福,就算做些壞事,又有什么關(guān)系?”
林珞惟盯著柯云澤,雙拳握得死緊,“你的縱容只會毀掉她!”
“親手毀掉別人希望的人,也有資格說這種話嗎?”
柯云澤輕輕地笑了,他仿佛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眉眼彎如月牙,纖長的睫毛投下暗色的影,給那雙墨黑的眸灑上了夜一般的蠱惑。
“就算我毀掉她,起碼我一直陪在她身邊,我不會讓她一個人承受絕望。她選擇的路,我陪她走,而你,做過什么?”
柯云澤的話如同一塊石頭砸進林珞惟心中,他的表情凝固在臉上,額前細碎的發(fā)絲半遮住冰寒的瞳。
林珞惟的眼神掠過病床.上的夜綾音,那張蒼白憔悴的臉龐讓他心酸至極,他多想就這樣將目光停在她身上,停留盡整整一個滄海桑田。
然而,疼痛的回憶卻肆無忌憚侵襲而來,每一個殘忍的畫面都像刀子將他的記憶血淋淋劃開。
林珞惟痛得心口抽了一下,他清晰地聽到心底的聲音——他不能,在柯云澤面前示弱!
林珞惟很快將視線又移向柯云澤,那雙冷冽的瞳眸,早已不復(fù)剛才的溫度。
“是,我沒做過什么,你了不起,你是她唯一信賴的人,可如今程氏集團已經(jīng)破產(chǎn)了,你什么都給不了她了!”
“我的事情和你無關(guān),你想要的不過是這個孩子,孩子自然會給你。到時候你想怎么折磨,怎么溺愛,都不會有人干涉。但現(xiàn)在,請你離開,不要打擾她休息。”
柯云澤不想和林珞惟多說,他一直擔(dān)心著綾音,緊張的情緒讓他筋疲力盡。他做了個手勢請林珞惟離開。
林珞惟默默走到病房門口,回頭又看了一眼夜綾音。
其實他心里很難受,剛才不顧綾音的安危說出一定要救活那個孩子,他已經(jīng)飽受良心折磨。
也許最開始,他想要的不是孩子,而是還能永遠見到她的理由。可是時間一天天過去,他越發(fā)對那個孩子產(chǎn)生期待,他買來親子方面的書籍研究,布置了可愛的嬰兒床,只要想到他會有一個孩子,他和綾音的孩子,他心里就有種甜甜軟軟的感覺,他多么害怕孩子出事,會讓他的希望全部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