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槿遙握緊了雙手,她渾身都在顫抖。
夜綾音真是有手段,為了逃脫罪名,居然可以讓蔣安柏替她認罪,她難道忘了她曾經(jīng)怎么傷害蔣安柏?蔣安柏和這件事毫無關系,只是因為紀槿遙喜歡他,才將他拉入深淵。
良久,蔣安柏還是不忍地抽出紙巾,剛剛伸出手,紀槿遙立刻避開他。
她盯著他,那眼神里有對他的不理解,還有仇敵般的恨意,隱隱現(xiàn)現(xiàn)。
“蔣安柏,你為虎作倀,我不會原諒你的!”
“對不起,你父親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可你應該知道,是他有錯在先。”
紀槿遙不想再聽下去了,她推開蔣安柏,轉身跌跌撞撞地跑掉。
她的暗戀就這樣毀掉了,毀于他的自私,他的冷血。
她不會再愛他了,她不會,再愛任何人……
樓下,龔嘉看紀槿遙遲遲沒有回來,他怕她遇到什么麻煩。他走進教學樓,剛上了幾步臺階,突然看到紀槿遙飛奔下來,一下子撞進他懷里。
龔嘉以為紀槿遙會立刻推開他,可是她竟然沒有動,龔嘉心中有些竊喜,他順手摟住她的腰,紀槿遙低著頭,在他懷中輕輕顫抖,龔嘉覺得不對勁,抬起紀槿遙的下巴,竟然發(fā)現(xiàn)她在哭。
“阿遙,你怎么了?”
紀槿遙哭得說不出話來,就算站在面前的是她所厭惡的龔嘉,她也沒有再推開他。
除了龔嘉,這世上已經(jīng)沒有別人在乎她了。
“阿遙,別哭了,誰欺負你,告訴我,我一定不會放過他!”
“不關你的事,你可不可以不要煩我,為什么我總是不幸福,為什么我遇到的都是你這樣的人,我也想要有人真的關心我,為什么沒有……龔嘉,我求你了,離我遠點好不好……”
紀槿遙將矛頭全部對準了龔嘉,她又不能直接說出有關蔣安柏的事情,她只能把滿腔悲憤發(fā)泄在龔嘉身上,仿佛她是被龔嘉逼到絕望。
龔嘉看著紀槿遙,那雙琥珀色的眼瞳里閃過一絲失望。
“我是真的關心你,我有在注意你中午吃了什么。下雨天你忘記帶傘,也是我讓助理把我的傘拿給你的。昨天我自己都淋雨了呢。”
龔嘉的語氣帶著點委屈,就像個單純無知的大孩子,他那不太標準的中文聽起來完全沒有半點油腔滑調(diào),若是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他癡情無比。
“你根本不是關心我!你是變態(tài)的跟蹤狂!”
“你怎么說都好,反正我就是要跟著你。”
龔嘉抬起手,用袖子幫紀槿遙擦眼淚,他雖然小心翼翼,卻還是弄花了紀槿遙的眼妝。
她厭惡地推開他,他卻狠狠摟著她的腰肢,不許她掙脫,他用力將她壓入自己的胸膛,讓她們兩人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他的眼神又流露出那種讓她害怕的狂熱。
“阿遙,不許哭了,你的妝都花了,要是導演看見了,還以為我又欺負你了。”
“本來就是你欺負我,你放開我!”
“不行,除非你答應我不哭了。”
紀槿遙抽泣著,她已經(jīng)不去想接下來的工作要怎么完成。
她的內(nèi)心全部被絕望填滿,就算龔嘉的俊臉在她眼前放大,她滿腦子卻還是蔣安柏的面孔,那些割舍不下的回憶碎成玻璃渣,嵌在她血肉里,讓她痛得發(fā)顫。
“你懂什么啊!你知道我為什么哭嗎!你什么都不懂,你只是為了欲望接近我,你已經(jīng)有了那么多女人,為什么不肯放過我。為什么要別人看我笑話!我不想因為你被別人嘲笑,我不想因為你,沒有人敢追我。他們悄悄說我是冰山,可是誰嘗試過走進我心里?只有你這種變態(tài),用下流的手段糾纏著我!我真的受不了了,我要崩潰了!”
紀槿遙用力推打龔嘉,她的指甲劃傷了他的脖子,但他始終沒有松開她。
“你是不是和夜綾音達成了共識,一定要把我折磨到崩潰才甘心,為什么你們不直接殺了我!”
龔嘉終于聽不下去了,他怒聲道:“你在說什么!我和夜綾音能達成什么共識!我只喜歡你,我不會允許任何人傷害你!你討厭夜綾音嗎?你要是討厭她,我現(xiàn)在就去把她綁架了!你想要我怎么做,如果你不吃醋,我強.暴了她然后拍照給你,怎么樣。”
紀槿遙的動作終于停住,她淚眼朦朧地抬起頭,看了一眼龔嘉。
他不像是在說謊,那雙眼睛對上她,分明滿含深情。
“真的嗎?”
“當然!你要是不相信,我今晚就做給你看!”
“不要!”
紀槿遙脫口而出,她不會慫恿龔嘉去做那種事,她知道夜綾音不好對付,很有可能連龔嘉都陷入夜綾音的陷阱,更別說夜綾音還有柯云澤和廖晉沛做靠山。
龔嘉看紀槿遙漸漸平靜下來,他放開她,并沒有在意自己的脖子被她抓破,他捏住她纖細的手腕仔細看了看,語氣溫柔充滿寵溺:“剛才打疼了沒有,你真像只小貓,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
此時蔣安柏已經(jīng)下了樓,他看到紀槿遙和龔嘉親密地站在一起。
蔣安柏愣了一下,別開臉,裝作不認識紀槿遙,從他們身邊走過。
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紀槿遙的身體有些僵硬,她的眼睛一直跟隨著蔣安柏的背影。
雖然內(nèi)心的傷口還在滴血,但高大帥氣的龔嘉正在對她呵護百倍,這讓她覺得有些解氣。
可是,蔣安柏怎么會在乎呢,他又不愛她……
紀槿遙垂下眼睫,突然深深的空虛席卷而來,她只覺渾身發(fā)冷,仿佛她的前途,她的未來,都是一片漆黑。
華美的海市蜃樓被風吹散,只露出大片干枯的沙漠。
紀槿遙輕輕推開龔嘉,道:“我沒事,對不起,剛才我有些失態(tài),其實和你沒關系。你就當做什么都沒聽見。我要先去補個妝,麻煩你讓導演等一會兒。”
她的語氣那么疏遠,和之前一樣,并沒有因他的呵護而產(chǎn)生半點心軟。
龔嘉也沒有糾纏,他站在那里,看著紀槿遙走出教學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