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說:“這要看截肢手術后的恢復情況。”
“截肢手術?”夜綾音渾身一顫,聲音沙啞,“你在說什么?”
醫生能理解夜綾音的心情,他對她解釋:“他的左腿做了截肢手術。”
夜綾音死死抓住醫生的衣服,眼睛大睜著,她不肯相信聽到的話。
“不行,他不能截肢,不能……你們這群庸醫,為了賺錢草菅人命!他好端端的做什么截肢手術!你們想賺錢想瘋了是嗎!”
夜綾音已經控制不了自己,她沒有辦法鎮定下來,柯云澤是完美的,怎么可以失去一條腿!
醫生不悅地說:“如果不到最后一步,我們也不會考慮截肢的。夜小姐,他的主要神經全部斷裂,肌肉嚴重毀損,下肢多發性骨折,患肢沒有保留價值,必須要截肢!如果拖下去,感染了就不是截肢可以處理的了,到時候患者的痛苦更大。”
夜綾音渾身一軟差點倒在地上,她踉蹌著后退幾步,靠在冰冷的墻壁上,面色煞白,觸目驚心。
旁邊的手術室門開了,護士推著一架活動病床走出來,夜綾音一眼看到病床.上躺著的是林傲川。
她氣得渾身發抖,剛沖過去,立刻被謹慎的護士架住,她們大概知道發生了什么事,以為是一起交通事故。雖然能理解夜綾音的激動,但總不能任由她在醫院里對病人動手。
護士說道:“夜小姐,你冷靜點。病人現在還沒有恢復意識,請不要動手!”
夜綾音哭著叫罵:“他是個殺人犯!他是故意開車撞過來的!對這種人渣還搶救他做什么!為什么不讓他去死!”
護士不敢說話,只能死死拽著她,另外幾個護士加快腳步將病床推出去。
該怎么辦,護士正在頭疼,突然有人從她們手里抓住夜綾音的手,說:“交給我吧。”
護士松了口氣,夜綾音回頭看到林珞惟站在他身后,那雙黑漆漆的眸子盯著她。
她立刻把所有仇恨轉接在他身上,狠狠甩了他一個巴掌,林珞惟的頭被打得重重偏到一邊,臉上立刻出現一個紅印。
林珞惟什么都沒有說,將夜綾音拉到不遠處的一個空病房里,事已至此他還怕她會被偷拍,怕會節外生枝,影響她的形象。
關上門,林珞惟松開夜綾音,她哭著捶打他:“是不是你讓你爸開車撞我的!你和林傲川一樣!都是殺人犯!我會告你們的!你以為你們有權有勢就坐不了牢嗎!警察不抓你們!我就親手殺了你們!”
“夜綾音,我撞你做什么!你講點道理!”
林珞惟心里也不好受,他的父親很可能要受牢獄之災,血濃于水,即使他恨父親的所作所為,也不可能在林傲川重傷的時候棄他不顧。
夜綾音發紅的眼睛怒視他,臉上全是淚:“你不是恨我嗎?得不到我,所以想毀了我!”
“我從來沒那么想過!”林珞惟因為夜綾音的污蔑感到憤怒。她任何時候都沒有信任過他。
“你沒這么想過?那就是林傲川自己想做,為了他那個被壞女人迷住的兒子。”
林珞惟怒道:“他是為了姚茉琦!”
夜綾音愣在那里。
林珞惟盯著夜綾音:“姚茉琦失蹤了,也許他以為是你把姚茉琦帶走了,夜綾音,你老實告訴我,姚茉琦去哪兒了?”
夜綾音惡狠狠地說:“我怎么知道!他就那么相信那個女人?誰知道是不是跟哪個男人私奔了!”
林珞惟抿唇不言,看起來夜綾音確實不知道姚茉琦在哪兒,而且她也沒必要帶走姚茉琦。
林珞惟望著夜綾音,好像根本看不到曾經那個冷靜設下圈套害他的女孩子,現在的她六神無主,頭發凌亂,眼睛紅腫,額頭上都是汗,白裙子上有著干涸的血,大片大片,黯淡猙獰。
要是他死了,她會不會也這么失態呢……
一瞬間,林珞惟居然冒出這樣的想法。
可是,他還不了解夜綾音嗎?她對他一點兒余情都沒有。
他死了,她說不定會拍手叫好。
“醫生說柯云澤做了截肢手術,他要是醒過來,知道真相,他一定受不了……”
夜綾音慌亂地自言自語,抬眸看到林珞惟的臉,夜綾音又想起林傲川,心里一陣怒火,她氣得口不擇言:“為什么被撞的人不是你!柯云澤做錯什么了!為什么這世上從來都沒有公平!”
林珞惟感到很受傷,他努力讓自己不要露出心碎的表情,“我被撞死就是公平嗎?在你眼里我就這么一文不值?夜綾音,你真是狼心狗肺!”
夜綾音恨恨地看他:“心?你和我談心?是誰把我的心踩碎?林珞惟!是你!我用九年時間去喜歡你,我用整個青春來愛你!我從來沒有求你愛我!我只是獨自一個人,把你當做我的陽光,我的希望。可你呢?你把我丟在暴風雪里任我自生自滅!你現在說我狼心狗肺,好像都是我的錯!你怎么會這么惡心?”
夜綾音有些激動,她根本不在乎林珞惟的臉色有多么難看,他眼底微弱的脆弱也無法感化她的心,她指著林珞惟,手指都在顫抖,“在我最需要的時候,是柯云澤救了我,我的命是他給我的,他不會像你一樣冷漠,不會用那種輕視的目光看我。你給我的是絕望,而他給我的是整個天堂!在我心里,柯云澤比你的地位要高得多!”
她的話如此殘忍,好像萬箭穿心,讓林珞惟心痛難忍。
夜綾音仍然沒有打算放過他,她的聲音尖銳拔高:“是誰說絕對不會喜歡我這種內心陰暗的人!我就要你看看,你不但死心塌地愛我,即使知道了我有多陰暗,你也忘不掉我!你看看你有多賤!”
林珞惟覺得眼前的世界好像失去了顏色,只有夜綾音的聲音在耳邊尖銳回響。
“你以為你們殺了他就沒事了?林珞惟,我不會放過你們的!就算身敗名裂,我也要先毀掉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