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錯了,槿遙,”夜綾音微笑,眼眸亮如晨星,她一字一頓,鎮靜又悠閑,“答案是,他根本沒有照片。”
紀槿遙驚呆在原地,她的手在顫抖,心也在顫抖,耳朵根本不肯相信剛才聽到的話。
“不可能!他說……他承認的……要不然怎么會這樣……怎么會……”
紀槿遙已經語無倫次,她死死抓住龔嘉的衣袖,希望他能解釋,卻見他額頭冒出冷汗。
紀槿遙的心一點點寒下去,她開始相信夜綾音的話,可是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難道龔嘉一開始就在騙她?為什么要編這種謊?為什么寧愿讓她恨他,也不肯說出真相?
可如果不是龔嘉,這些照片又是誰傳出去的?
紀槿遙早已心亂如麻,臉色煞白,纖瘦身體看起來弱不禁風。
夜綾音好心提示道:“照片在誰手里?你想想。還有誰看過,還能在誰手里?”她加重了“能”這個字。
紀槿遙腦中電光火石,一瞬間仿佛電流通過身體。
“不會的……”
紀槿遙雙目圓睜,嘴唇顫抖,眼中有淚溢出來。
事已至此她仍然不肯相信,搖頭否認:“不會的!林珞惟不會做那種事!”
話說出口,淚水已然落下,她松開龔嘉,失控地抓住夜綾音,向她求證:“你騙我!林珞惟不可能那樣對我!”
夜綾音的手腕被紀槿遙拉得生疼,她皺了皺眉,目光望向龔嘉,又飄回到紀槿遙臉上,“你先問問龔嘉,他有你的照片嗎?”
紀槿遙轉向龔嘉,聲音顫抖:“照片呢?在哪兒?”
龔嘉眼神飄開,“我刪了。”
紀槿遙的聲音陡然拔高,尖銳瘋狂:“你騙我!”
龔嘉怕被人聽見,連忙捂住紀槿遙的嘴,“你小聲點,外面那么多人。”
紀槿遙嗚嗚地捶打他,眼淚如珍珠般不斷落下,龔嘉終究還是心軟,放開紀槿遙。
紀槿遙哭得虛脫,哽咽著問他:“你為什么騙我。我做錯了什么,你們都這樣對我。”
龔嘉將她摟在懷里,不想再隱瞞下去,“我沒有騙你,阿遙,我只是心疼你。我想保護你。”
夜綾音冷眼望著他們,繼續說道:“既然龔嘉手里沒有照片,最大的可能性只有林珞惟。”
紀槿遙說不出話來,她腦袋里亂七八糟,巨大的打擊讓她心里好像窒息般的劇痛。
夜綾音卻不打算輕易放過她,問道:“林珞惟銷毀了龔嘉電腦里的照片,但他還留了備份,你知道為什么嗎?”
紀槿遙瑟縮在龔嘉的懷里,潔白婚紗襯得她臉色慘白,她聽到那殘忍的字眼,從夜綾音口中說出:“他不信任你。”
“可是我已經沒有再糾纏他了……”紀槿遙聲音破碎,身體抖得厲害。
“如果照片沒有散布出去,你會和龔嘉結婚嗎?”
紀槿遙沒有說話,答案顯而易見,還要她說什么。
夜綾音說:“林珞惟那么辛苦才得到我的原諒。我們就要結婚了。如果你不甘心,回來找林珞惟怎么辦?又或者你看不慣我和林珞惟幸福,想要陷害我呢?照片散播出來,你自顧不暇,怎么敢厚著臉皮來找林珞惟,就算你來了,林珞惟也有足夠借口趕走你。這叫未雨綢繆,雖然殘忍了些,但免去后顧之憂。大概他也沒想到,你會嫁給龔嘉,不過你嫁給誰都好,只要不來妨礙我們的幸福。”
夜綾音是添油加醋了些,但紀槿遙已經沒有心情仔細分析,她只覺得好像天都塌了。
她只想找到林珞惟,想親口聽到他承認,想看著他的眼睛,看他面對她時,能用怎樣殘忍的表情。
紀槿遙推開龔嘉,準備沖出去,龔嘉猛地拉住她,紀槿遙回身一巴掌打在龔嘉臉上,壓抑著聲音低吼一句:“放開我!你這個騙子!”
龔嘉的表情僵在那里,紀槿遙又是一巴掌打過來,他的臉瞬間紅腫起來。
“婚都結了!你還有什么資格拉住我!給我滾開!我恨你!我恨你!!!”
龔嘉的手緩緩松開,他看到紀槿遙絕望的眼淚,一滴滴好像火星濺在她心里。
紀槿遙摔門而去,良久,龔嘉倒退幾步,靠在冰冷的玻璃門上,摸出一支煙來點燃。
“你為什么要說出真相?你和林珞惟就這樣好好在一起,不行嗎?”
龔嘉的聲音無限疲憊,但他并沒有對夜綾音動怒。
夜綾音幽幽道:“我怕她對林珞惟余情難了,將來又回到他身邊。”
“將來?呵呵,將來的事情還用你現在擔心,你對自己不自信嗎?”
“我只是在幫你,如果紀槿遙覺得是你毀了她的未來,她會永遠恨你,不會愛上你。”
“可她現在也說恨我。”
“但你沒有錯,錯的是林珞惟,她以后會理解的。”
夜綾音聲音溫柔,美麗的眼眸里蘊含著什么,一點都猜不透。
龔嘉心里五味雜陳,但夜綾音說的沒錯,不管真相是什么,紀槿遙都不愛他。
也許這一次將責任轉移到林珞惟身上,能淡化阿遙對他的恨。
來日方長,也許將來阿遙會被他感動,原諒他……
紀槿遙跑下樓,在路邊看到林珞惟的車,她沖過去拍打車門,車窗緩緩降下,林珞惟就坐在里面。
紀槿遙一襲白紗清純絕美,這讓她成為路人注視的焦點,但此刻她已經沒辦法顧及形象,她質問林珞惟:“你不是不肯來嗎?”
林珞惟愣了愣,看到紀槿遙眼中有淚,他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察覺到路人的目光,林珞惟短暫遲疑了一下,打開車門讓紀槿遙上車。
紀槿遙坐上副駕駛的座位,林珞惟取出紙巾遞給她,她打開林珞惟的手,閃爍淚光的雙眸盯住林珞惟,“我的婚禮你為什么不肯來,是還愛著我,怕看到就心碎嗎?”
林珞惟沒有說話,他有些不安,不知道夜綾音又給紀槿遙說了什么。他是怕綾音一去不歸,才在這里守著她,卻沒想到紀槿遙會找過來。
“你說話呀!怎么了?心虛嗎?”
“我只是不知道要以怎樣的身份去參加,畢竟我曾愛過你……”
“是嗎?”紀槿遙喉間擠出一個凄慘的笑,“你的借口真是完美,我都有些感動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