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你什么事。”男生似乎在怕林珞惟,語氣不敢太惡劣。
“沒什么,只是覺得你說話,很惡心。”林珞惟一點兒面子都不留。
“哪里會惡心……”男生有些心虛:“難道你沒表白過……”
“那是表白?”林珞惟冷笑一聲,語氣似有諷刺。
男生張張嘴想狡辯,可林珞惟的眼神讓他愈發不安,他惹不起林珞惟,還是算了吧……
轉過身,他快步走向樓梯口,甚至沒有再看紀清蕊一眼。
林珞惟回過頭,看到一直沉默的紀清蕊,他問:“你怎么不拒絕?”
紀清蕊沒有說話,林珞惟看著她消瘦發抖的雙肩,驚訝問道:“你不會也喜歡他吧?”
他不是故意讓自己語氣帶著輕視,卻還是不小心刺痛了清蕊的心。
她一直沒有說話,她不知道自己能說些什么,在他面前,她充滿了自卑。
連那種條件的男人對她示愛,她都覺得受寵若驚,而此時面前站著的是林珞惟,是她從來不敢幻想過的神。
她要說什么?說羨慕他對紀槿遙的無私付出,說自己也期待被呵護被愛?
太可笑了,她憑什么想得到和槿遙一樣的東西?
見她沒有說話,林珞惟以為她默認了,他震驚又輕蔑:“那種人也值得愛?你太容易付出感情了吧。”
紀清蕊的身體輕輕抖了一下,讓林珞惟忍不下心對她說重話,頓了頓,他自嘲了一句:“看來是我多管閑事了。”
他轉身離開,紀清蕊看著林珞惟的背影,直到他的背影消失不見,她才垂下眼眸。
我很容易愛上一個人……
因為……
我這輩子得到的愛很少……
多希望有人能夠保護她,讓她可以從紀家的地獄逃脫……
那個男生沒有再繼續對她獻殷勤,見面的時候就好像陌生人一樣。
課間休息時,紀清蕊被人指揮出去買東西,回來上樓時突然看到那個男生和他死黨走在她前面。
她害怕超過他們被他看見,不由放慢腳步,小心翼翼跟在他身后,于是她聽見了他們的對話。
“你不是說一天之內就能追到那個丑八怪嗎?怎么三天了也沒見你親到她?”
“哎,別提了,本來已經要得手了,結果被林珞惟打斷了。我就說林珞惟認識紀清蕊,他聽到我們打賭,肯定會干涉的。”
“不可能吧!大家都知道林珞惟根本不愛多管閑事,他和紀清蕊又不熟,也不在一個班,我看他們連話都不說!”
“反正林珞惟就是救了紀清蕊,要不是他,我早就做到了!”
“不是說了嗎,要在所有同學面前,讓她自愿被你親,你才算贏了!”
“切,你耍賴。我都拉她的手了,她那么難看,我還怕拉她的手會得傳染病,回家洗了半個小時的手呢!”
“三百塊錢值得耍賴嗎。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啊!不如這次我加碼,如果你能親到紀清蕊,我輸你五百塊!”
“真的?”
“我從來都說話算數!”
“好吧,為了這五百塊錢,我就犧牲一次。呃,想到要親她好惡心。”
“總比吃大便好吧。哈哈哈哈……”
紀清蕊的腳步漸漸放慢,放慢……
最后,她停下來,站在人來人往的走廊里,低下頭……
肩膀,輕輕抽動,喉間發出隱忍的哽咽,眼淚怎么也控制不住。
后面有人走過來撞到她,她摔倒在地上,膝蓋破了皮,腳踝也扭了,疼得她半天站不起來。
手里提著的袋子掉在地上,幫同學買的零食撒落一地,沒有人扶她一把,甚至連一句道歉都沒有。
她坐在地上,終于忍不住,放聲大哭……
紀清蕊第二次被表白,是在清晨的林蔭小路上,那個男生突然伸手攔住她。
“紀清蕊,那天的事情你還記得吧?”他羞澀地笑,白胖臉上幾顆青春痘在陽光下分外顯眼。
紀清蕊靜靜地看著他:“什么事?”
他驚訝她竟然忘記了,解釋道:“你答應做我女朋友的事。”
有一些學生路過,看到這幅場景很感興趣,八卦地站在旁邊圍觀起來。
男生以為清蕊又會緊張得不知所措,不料卻只聽到她冷靜的聲音:“我沒有答應過你。”
他愣了一下,感到自己被戲弄了,可是紀清蕊怎么有膽子耍把戲?她平時只會忍氣吞聲,委曲求全。
她是不是忘記了?男生用最后的耐心向她提醒:“你忘了嗎?上周三晚上在教室里。”
紀清蕊偏著頭想了想,舉起自己染成猩紅色的指甲,嘴角露出一個別扭的笑容,微微露出些不整齊的牙齒。
“那天槿遙要我陪她去做指甲,我很早就走了。”
她偷涂的是姚茉琦的指甲油,顏色和她的年齡太不相符,現在已經掉了一些,變得斑駁,看起來并不好看。
她收回自己的手指,望著他,聲音陡然拔高:“難道你喜歡我?”
這里人來人往,很多人都聽到了,發出不屑的嗤笑。
男生本想在這里吻到她,然后再狠狠羞辱她,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只是因為打賭被迫這樣做,而不是對這個丑八怪動了心。
然而紀清蕊竟然一反常態,冷漠地否定了一切,讓所有人都親眼目睹了他的失敗。
他惱羞成怒,口不擇言:“我怎么會喜歡你?你看看你長的多難看!我喜歡豬也不會喜歡你!”
紀清蕊從鼻子里發出一聲冷笑:“說得好像豬會喜歡你似的。”
“你!”他氣得握緊拳頭。
“要打我嗎?”她冷漠地問。
雖然也在害怕,她卻強迫自己迎著這張暴怒的臉,不泄露一分一毫內心的恐懼。
男生察覺到周圍有很多人,雖然紀清蕊經常被欺負,但在這種地方打人可不太好,如果又被林珞惟遇到……
他并不敢冒險,他只是死死盯住面前這個其貌不揚的女孩子,試圖說些惡毒的話威脅恐嚇她一番。
紀清蕊微微駝著背,瘦得好像一陣風就會吹倒,可是那雙細長無神的眼睛里,卻好像有種平日從未見過的暗影。
那一瞬間,他竟覺得心口一窒,那些狠毒的話語就卡在嗓子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