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安柏跌跌撞撞地上了樓，掏出鑰匙開門，但是他顫抖的手摸索了許久，卻怎么也找不到鎖眼。
    終于，失去了耐心的他狠狠把鑰匙砸在地上，尖銳響亮的聲音劃過靜寂的空氣。
    蔣安柏無力地滑落在地，渾渾噩噩，胃里又是一股翻天覆地的惡心。
    有人輕輕撿起他的鑰匙，金屬相碰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他驀地抬起頭，看到夜綾音站在昏黃的燈光下，灰色的羊毛大衣敞開著，可以看到里面那件雪白的蛋糕裙。
    她肌膚白皙，長發(fā)燙成海藻般的大卷，如夜的眼眸淡靜安寧，清純仿若不應存在于這個世界的天使。
    “老師，要我?guī)湍汩_門嗎？”
    她走過來，將鑰匙插.進鎖孔里。
    “今天上課的時候我就覺得老師的表情不太對勁，回到家怎么也放心不下，問了好多人才知道老師住在這里。老師你不是從來不喝酒的嗎，怎么會醉成這個樣子……”
    夜綾音正說著，蔣安柏突然掙扎著站起來，從身后抓住她的雙肩，聲音顫抖著問：“你說的那個喜歡我的女生是誰！”
    夜綾音的身體明顯抖了一下，她像是在極力壓抑著聲音里的情緒。
    “對不起，蔣老師，我們是好朋友，我不能告訴你。”
    “好朋友？”蔣安柏用力將夜綾音的身體轉(zhuǎn)過來，布滿血絲的眼眸緊緊盯住她：“是紀槿遙嗎？”
    “不，我什么也沒說過，老師你喝醉了！”夜綾音別過臉，不敢面對蔣安柏憤怒的表情。
    “我沒喝醉！為什么要這樣對我，為什么……方老師她很善良，她沒有做錯什么事，為什么要對付她，為什么要害她身敗名裂，必須離開這里……有什么不滿可以對我說，為什么要遷怒于無辜的人……”
    蔣安柏說得斷斷續(xù)續(xù)，頭痛得厲害，但怎樣的劇痛都不及此刻他如刀絞的心臟。
    “方老師？什么意思？老師你在和方老師交往嗎？”
    蔣安柏沒有回答，夜綾音震驚地自語：“槿遙說你們在一起時我還不相信，居然是真的？”
    “紀槿遙知道我們在一起？”
    蔣安柏瞳孔微縮，眸心如黑洞吞噬了平靜，“我和方老師確定關(guān)系時間還不久，幾乎沒有人知道這件事，為什么會有人打電話威脅方老師！夜綾音，是不是紀槿遙調(diào)查了方老師的事情，電話是不是她打的，那些流言是不是她散播的！”
    “我不知道……”
    夜綾音像是發(fā)現(xiàn)了自己說錯了話，她膽怯地后退，眼神閃躲。
    “你一定知道些什么，對不對！”
    蔣安柏用力搖動她的肩膀，手勁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夜綾音吃痛地皺起眉，但她的語氣卻始終堅定。
    “對不起，蔣老師，槿遙是我最好的朋友，不管她做了什么事，我都不能出賣她，更不能怪她什么。”
    “那你告訴我，喜歡我的女生是不是紀槿遙？”
    蔣安柏稍稍放松了力氣，他用哀求的目光望著夜綾音。
    夜綾音抿唇不語，卻沒有否認。
    “我猜對了是不是，居然是紀槿遙，怪不得你那么自信地說只要她高數(shù)考第一我就要和她約會，你知道紀槿遙的成績一向優(yōu)異，你知道她一定是第一名，從頭到尾你都是為了紀槿遙！”
    蔣安柏總算將真相拼湊了出來。
    真是諷刺呵，一切竟然都是那個他最信任的乖乖女紀槿遙做的。
    到底是有怎樣的心計，才能不動聲色地做出這樣惡毒的事情！
    “槿遙是個很好的女生，她是真的很在乎你，即使她做了什么，也是因為愛你。”
    夜綾音忍不住為紀槿遙說話，卻更加激怒了蔣安柏：“因為愛，她就可以傷害別人嗎，方老師做錯了什么！”
    夜綾音偏過臉，避開蔣安柏身上刺鼻的酒氣，但是蔣安柏不依不饒，他抓著夜綾音消瘦的雙肩，不斷地重復著什么，他的聲音愈發(fā)沙啞，夜綾音聽得不是很清晰，她仰起頭直視蔣安柏，清瑩眼眸漸漸有了些隱約的怒氣。
    “那些傳言我也聽到了，不管怎么樣，方老師確實隱瞞了一些事情，如果沒有人把她的過去掀開，她就打算欺騙一輩子，蔣老師，你真的愿意和這樣的女人共同生活下去嗎，你就這么喜歡她嗎！”
    蔣安柏愣在原地。
    他對方舒桐，是真的愛嗎……
    他心疼方舒桐受到的傷害，看到她的眼淚他也會心如刀割，可是，如果被他單獨知道方舒桐的過去，他會原諒她嗎？
    如果他真的娶了她，他是不是就愿意一輩子活在謊言里，如果連謊言都不肯憐憫他，真相浮出水面時，他又該怎么辦？
    到時候，不光是方舒桐，也許連他，還有他的家人，全部都會活在惡毒的流言里，毫無尊嚴……
    蔣安柏的手慢慢地松開了，夜綾音趁機擺脫了他，扭動鑰匙打開門。
    她攙扶著蔣安柏進門，將他丟在床.上，累得直喘氣。
    蔣安柏躺在床.上，木然地盯著天花板，眼前的景物好像全部一分為二，他看到搖晃的吊燈，看到眼前夜綾音重疊的臉。
    他什么都不想說，就想這么睡下去，真希望，一覺醒來一切都只是一場夢……
    房間里開著暖氣，夜綾音脫下大衣，去洗手間拿了濕毛巾為蔣安柏擦拭臉頰，他嘴角還有嘔吐過的污穢痕跡，衣領(lǐng)也濕透了，酒味嗆鼻。夜綾音皺了皺眉，小心翼翼地幫蔣安柏脫了衣服，丟進洗衣機里，然后用毛巾沾著溫水擦拭他的身體，怕他感冒，她又立刻拉出被子幫他蓋住，做完這一切，夜綾音頭上已經(jīng)滿是汗水。
    蔣安柏瞇著眼，他很想睡，但是閉上眼腦海中全是紀槿遙純真文靜的面孔，還有方舒桐溫柔的笑容，和她悲痛的眼淚……
    世界仿佛瞬間顛倒了黑白。
    “蔣老師？”
    夜綾音伸手在蔣安柏眼前晃了晃，他的眼睛微微瞇了瞇，卻沒有任何回答。
    夜綾音自顧自地說道：“你喝了那么多酒一定很難受吧，你要好好休息，不要再胡思亂想了，今天的事情我不會對別人說的，我知道你也不想讓別人看到你的脆弱，希望老師快點恢復，我想在課上再看到您娓娓而談，無論如何老師在我心里都是最崇高的，絕對不會有半點瑕疵……”
    蔣安柏這時才又重新注意到夜綾音。
    他的視線從夜綾音美麗的臉龐飄過，停留在她不停開啟的朱唇上。
    “……要不要喝杯茶？聽說茶能解酒，呃，又好像喝了酒的人不能喝茶？哎呀我也記不清了，算了還是不要喝了……衣服我?guī)湍阆戳税桑坎贿^那個洗衣機我還不太會用，我等下去研究研究……這個被子好像薄了點，你會不會冷呢……”
    夜綾音雙腿跪在床.上，把手伸進被子里摸了摸蔣安柏的胸膛，略微放下心來。
    “好像還挺暖和的。”
    她柔軟的小手讓蔣安柏的身體突然一顫，心臟一時竟飛快地跳動起來。
    蔣安柏抬起眸，視線里看到夜綾音完美的胸部弧線，裸.露的精致鎖骨，白皙的脖頸，然后是嬌美的紅唇。
    他已經(jīng)看不清眼前的少女是誰，他甚至連大腦都已經(jīng)是空白一片，只有被引誘出的欲望如火燒一般讓他難以克制。
    理智已經(jīng)不存在，連續(xù)而來的打擊令蔣安柏有種破罐子破摔的沖動。
    夜綾音的手從蔣安柏的胸膛取出來，指尖劃過他的肩膀，酥酥麻麻。
    她低著頭，溫暖濕潤的嘴唇無意中擦過他的下巴，散落的頭發(fā)掠過他的臉頰，像曖昧的絲線從他唇上拂過。
    蔣安柏根本沒有能力再思考，他突然拉住夜綾音的手腕，將她一把拉進他懷中。
    雖然中間還隔著一張被子，但這種姿勢已經(jīng)足以讓夜綾音臉紅。
    “蔣老師，你怎……”
    話未說完，蔣安柏已經(jīng)吻上了夜綾音的唇。
    他像是在發(fā)泄著內(nèi)心壓抑的痛楚，吻得狂野火辣。
    夜綾音愣了愣，也迎合起蔣安柏，不知何時隔在他們中間的被子已經(jīng)被踢到了一旁，兩人緊緊抱在一起，夜綾音裙子的拉鏈一直被拉到腰間，凝白光潔的后背展露無余，原本包裹住胸部的布料被褪下去一些，只隱約遮住半截，露出內(nèi)衣干凈的蕾絲花邊。
    肌膚傳來的盡是蔣安柏身上滾燙的溫度，夜綾音的指甲嵌進蔣安柏的后背里，劃出一道道血痕……
    ————
    清晨刺眼的陽光從窗簾的縫隙射進來，蔣安柏緩緩睜開眼，只覺喉嚨干澀，頭痛欲裂。
    他用手掌在臉上狠狠揉了揉，強撐著虛弱的身體坐起來，不知為何總覺得渾身肌肉酸痛，身上竟然什么都沒穿。
    蔣安柏打個哈欠，伸出手在床.上摸索自己的衣服，手指突然觸碰到冰冷而柔軟的東西，他猛地縮回手，下意識地轉(zhuǎn)過頭。
    只見夜綾音躺在他身側(cè)，她緊閉著眼，像是哭過似的，眼睛有些紅腫，臉上精致的淡妝被淚水沖出了狼狽的溝壑，臉頰異常蒼白，她鎖骨以下蓋著被子，但雙手卻伸了出來蜷在胸前，裸.露著的肩膀和手臂凍得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