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能不能告訴我你的手機號碼?”曾嬋拿出了自己的手機,打算輸號碼。
“我的手機前幾天丟了,我準備重新換個號碼,不如你先把你的號碼給我吧,我這幾天辦卡以后給你打電話?!?br/>
夜綾音笑靨如花。
她當然不可能告訴曾嬋自己的手機號,她可不想與她們再有聯系。
曾嬋問吧臺借了支筆,拉著夜綾音的手,在她手心寫下了她的號碼。
她動作輕柔,頗有幾分挑逗的意思。
筆尖在手心劃過,癢癢的。
“謝謝,”等曾嬋寫完,夜綾音有些羞澀地收回手,明凈的眸望向曾嬋,“我前幾天感冒還沒有痊愈,總覺得這里空氣不是很好,我想一個人出去透透氣??刹豢梢月闊┠銈冋疹櫼幌挛遗笥眩芎π叩摹!?br/>
“當然可以,我們在這里等你回來,晚上要是沒什么事一起去K歌吧?!?br/>
曾嬋充滿期待地看著夜綾音,那張帥氣的臉龐真是比男生還令人心動。
“可是槿遙家教很嚴,恐怕不能太晚回家,總之還是等我回來和她商量一下吧?!?br/>
夜綾音微笑,隨便與曾嬋敷衍了幾句,然后拋棄了紀槿遙獨自走出了酒吧。
外面的空氣相對來說清新多了,風有些冷,蒼藍色的天空掛著銀白色的星星,細碎閃爍。
樹木都掉了葉子,光禿禿的,清冷寂寞,卻有一株梅樹突兀地生長在這里,滿樹梅花精巧美麗,花瓣的顏色有種罕見的艷麗,薄如蟬翼的花瓣透著月光的輝澤,發出淡淡的桃紅色,仿佛有充滿生命的精魂生活在那花蕊中,美得令人窒息。
夜綾音纖細的手指輕輕撥動在風中輕顫的花蕊,眼底已然是一片冰冷的暗夜。
只有像梅花這樣不畏嚴寒的植物,才能在蕭條的冬季綻出驚艷的花朵。
可是會不會,這堅強的花兒也像她一樣。
外表美麗,內心卻寒冷又膽怯……
夜綾音怔怔地站在那里,清亮眼眸映入了梅花精靈般鮮艷活潑的身姿,仿佛也照亮了她淡漠的瞳眸。
不知過了多久,不遠處傳來陣陣調笑聲,夜綾音回過神來,轉身看到幾個男人從一家酒吧走出來,那酒吧似乎是新開的,她并沒有見過,不過看上去樣子很特別,裝修風格年輕時尚,頗有創意,招牌上絢麗的霓虹燈光將周遭的空氣都渲染成了溫暖的彩色調。
反正無所事事,夜綾音順路就走了進去,果然氣氛比剛才要好得多。
看著正常的異性男女兩兩相對,總覺得剛剛被顛倒的世界又重歸原位了。
夜綾音從眾人注視的目光中走過去,想去吧臺要杯水,坐下休息一下再回去。
路過一個包間時,她不小心撞到了正要進門的一個男人,那男人喝了酒,步伐略有不穩,夜綾音退后一步想避開他,他卻趁勢拉了她的手腕將她攬入懷中,用略帶醉意的聲音在她耳邊問道:“美女,要不要來喝一杯?!?br/>
夜綾音想甩開對方,轉頭卻看到拉著她的是個俊逸不凡的男人,個子很高,身材勻稱,雖然身上帶著淡淡酒氣,眼神也帶著玩世不恭的笑意,卻依然無法掩飾他那種高貴的氣質,說不出是魅惑還是霸氣,總之是一種會讓人折服的氣質。
夜綾音挑了挑眉:“薛導演?”
她還記得姚茉琦給她介紹薛淮希時,他風度翩翩,衣著光鮮,怎么現在看起來像個游手好閑的富二代大少爺。
“嗯?你認識我?”
薛淮希嘴角挑起一抹笑,聲音軟軟的,溫柔而誘惑。
他顯然已經不記得夜綾音了,只當她是演藝圈某位籍籍無名的小演員,剛好就在這里遇到了。
薛淮希將夜綾音拉進包間,直接抱她坐在自己腿上,一手摟著她的背,另一只手放在她大腿上,頭湊過去,輕嗅她發間的香氣。
雖然他喝了酒,但夜綾音并不覺得厭惡,她微微仰起頭,薛淮希低頭在她脖子上印下了潮濕輕柔的吻,引得夜綾音咯咯笑起來。
包間里有幾個濃妝艷抹的女人對夜綾音怒目而視,她假裝沒有看到她們嫉恨的眼神,一只手自然地勾住了薛淮希的肩膀。
“薛導,這是誰啊。”
一個紅色卷發的女人白了一眼夜綾音,醋意滿懷地問道。
“剛在門口遇到的,跟你們一樣,都是我的女人。”
薛淮希說得曖昧,兩方都不得罪。
只可惜夜綾音一點都不喜歡這樣的介紹,他連她名字都沒問,就只顧著占她便宜。
果然,報紙里把他講成不學無術的花花公子,這絕對是有道理的!
“可你不是說今晚要和人家一起過夜的嘛?!?br/>
紅卷發的女人愈發不滿,她抓著薛淮希的手臂撒嬌。
身邊一個穿低胸吊帶裙的女人似乎看不慣她這樣子,毫不留情地潑冷水:“薛導才沒這么說過呢,你沒看到又有比你年輕貌美的女人投懷送抱了,誰會和你這個沒頭腦的蠢女人一起過夜!”
“你說什么!”紅卷發的女人被激怒了,站起來狠狠瞪著她。
薛淮希有些頭痛了,在那兩個女人的爭吵開始之前,薛淮希從錢夾里抽出一沓錢拍在桌子上,聲音不大卻很有震懾力。
“你們都給我出去。”
“可是……”
“出去!”
女人們只好拿了桌上的錢,充滿不甘地離開了房間。
夜綾音分明感受到了她們出去時,對她投來的狠毒目光。
包間里靜了下來,夜綾音依舊坐在薛淮希腿上,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句話。
薛淮希似乎很滿意她的乖巧,目光溫柔地望向她,修長的手指挑弄著她耳畔的發絲。
“今晚和我一起回去怎么樣?”
“可以是可以,不過我不知道薛導您有沒有誠意?!?br/>
“誠意當然有,你想要什么,錢?還是演戲的機會?”
薛淮希料定夜綾音只是想談到更好的條件,現在的女人賣身也要挑價錢的,他早就習慣了。
沒想到夜綾音幽幽地看他一眼,低下眼眸,“我既不是演戲的料,又不想和您談錢,這多傷感情啊?!?br/>
“那你想要什么?”
薛淮希雖然因夜綾音的回答而感到詫異,卻也來了興趣。
夜綾音抬眸看他,眼神無辜又清純,像雪地中塵埃不染的蓮,她用指尖輕輕劃過他的臉頰,聲音嬌美清澈。
“其實我并不想要什么。薛導……還是叫你淮希吧,我心里一直是這么稱呼你的。我迷戀你好久了,真沒想到今天能見到你本人,還能和你這么親近,我好高興!我還從來沒有談過男朋友呢,如果淮希你帶我回家,你就要對我負責,娶我好不好?”
薛淮希愣住。
“這……我還沒有打算這么早結婚……”
“可是我真的好喜歡你,我想給你生個孩子……”
夜綾音咬住嘴唇,委屈的眼神真是讓人心懷不忍,那眼眸中的細碎流光,真如盈盈碧水,波光瀲滟。
薛淮希不由咽了口唾沫,酒立刻醒了一大半。
他總算看清楚了,眼前的女孩子雖然漂亮,卻不是那種他常常周旋其中的艷麗女子。
她很年輕,皮膚白皙,沒有化妝,五官卻比許多他見過的明星還要精致,那雙清麗明亮的眼睛月光般皎潔。
真倒霉,他只是想逢場作戲,根本沒打算招惹一個單純得會把游戲當真的女人。
薛淮希心中考慮應該說些怎樣的話甩掉她,摟在她腰間的手也收了回去,他的臉微微偏過去,視線轉向門口,表情也刻意變得冷淡,不再用曖昧的態度故意挑逗這個不諳世事的少女,心里有些后悔剛才趕走了那幾個只用錢就可以打發掉的肉枕。
然而面前,卻突然傳來銀鈴般好聽的聲音:“哈哈,你不會當真了吧?!?br/>
薛淮希驀地望向夜綾音,她笑得眼睛都彎起來,眸心擺明了是不加掩飾的戲謔。
“你耍我?”
薛淮希瞳光一暗,他居然被這個看似純真的女孩牽著鼻子走。
“開個玩笑罷了,要不是這樣,你硬要拉我一夜情怎么辦?”
夜綾音跳下他的腿,在他身邊坐下,順便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杏眼懶懶地瞥一眼薛淮希,語氣似有調侃。
“我可不像某些女人,對做你的床伴如此熱衷?!?br/>
“原來你是想逼我主動甩掉你。”
薛淮希仔細想了想剛才夜綾音的話語,發現真是個高明的手段,他也不由地笑出聲。
還說不是演戲的料,這個女生的演技簡直渾然天成。
夜綾音輕啜了口酒,身體后仰靠在沙發上,薛淮希仔細看了看她,突然覺得似乎有些眼熟。
“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你……”薛淮希剛說完,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笑道:“這句話會不會很老土?!?br/>
“不會,我們確實見過,只是一面之緣罷了。”
“是嗎,我見過太多美女,記不起來也是正常?!?br/>
真是欠扁的表情,不過夜綾音也不是省油的燈。
“無所謂,如果你滿腦子都是一夜情這種下流的東西,我真希望你永遠也記不起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