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不要!好惡心!”
“啪”的一聲,男人的手掌重重打在女孩臉上。
女孩震驚地捂住臉,可是男人卻依舊那樣淡然,好看的薄唇始終保持著平靜的笑容。
“小家伙,怎么能這樣說爸爸呢,爸爸會傷心的。”
女孩嚇得不敢說話,她的臉好痛,火辣辣的,耳膜嗡嗡作響。
轉過身,她抓起丟在地上的衣服就往外跑,卻被他一把抓住,男人輕而易舉就用雙手把她舉了起來。
“放開我!放開我!”
女孩在半空掙扎,男人突然放開手,她重重跌在地上,骨頭發出咔嚓的響聲,劇痛鉆心。
女孩充滿恐怖地看著他淡漠的面孔,仿佛看著最可怕的惡魔,她嚇得甚至不敢喊疼,眼淚一串串跌出眼眶。
“你想跑去哪里?外面是很亂的,乖乖呆在家里多安全。”
“我不要……不要留在這里……”
“你寧愿坐牢也不想和爸爸呆在一起嗎?”
男人的眼神突然變得憂傷。
“坐牢?”
女孩驚呆了,她難以置信地望著男人。
男人蹲下身,手指鉗住她的下巴,力道并不大,卻讓她痛得臉色蒼白。
“你應該很清楚,你家那場大火來源很古怪,小家伙,是不是和你有關?”
女孩眼里的驚恐匯聚得越來越多,四肢冰涼,泛白的嘴唇被她咬出了猙獰的血痕。
“乖乖聽話,有爸爸在,你不會有事的……”
男人把小小的她擁入懷中,手不安分地從她冰涼的肌膚滑下去,伸向她的大腿。
他的聲音像致命的毒藥,將女孩拉入最黑暗的深淵。
“清蕊,我的乖女兒……”
……
夜綾音身體猛地一顫,用力推開紀容彥,沖進了更衣室,從里面把門插上。
她靠著墻壁緩緩地滑了下去,蜷縮在角落,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蒼白的臉上,依舊還殘留著驚恐與痛苦的神色,那雙明澈的眼眸,此時枯涸如井。
她以為她可以用這副光鮮亮麗的外表來過新的生活,甚至自欺欺人地以為自己可以暫時遺忘那些噩夢……
可是,當她面對的時候才知道有多難。
她無法忘記紀容彥帶給她的撕裂般的疼痛。
那華麗的房間,柔軟的大床,簡直就像是為她精心設計的刑場。
為什么紀容彥還能活到現在!
為什么那些護士還用傾慕的目光看著他!
為什么沒有老天爺來懲罰他!
為什么壞人從來沒有惡報!
她多少次痛苦得想死去,每當她看到紀槿遙的高貴美麗,紀槿遙的單純天真,紀槿遙的懵懂無知……
她的心就像是被爪子狠狠地撓過去,痛得鮮血淋漓。
她為什么那么討厭紀槿遙。
就是因為她們生活在同樣的家庭里,紀槿遙像個公主被百般嬌慣,而她卻是備受凌.辱的禁臠。
為什么這世上沒有公平!
為什么!!!
門被輕輕地敲了兩下,夜綾音聽到紀容彥詫異的聲音:“怎么了?”
“胃突然有點不舒服,想吐。”
夜綾音撐著墻壁強迫自己站起來,拿起椅子上的衣服一件件穿起來。
“怎么會想吐呢,是不是藥物的副作用?你這幾天打的是什么針?”
紀容彥的語氣聽起來很關切,若是不了解他,真會以為他是個正人君子呢。
夜綾音穿好了衣服,推開門,看到紀容彥的臉,她穩了穩心緒,不好意思地笑道:“和藥物沒關系,可能是妊娠反應吧。”
紀容彥愣住,“你……懷孕了……”
“是啊。”
夜綾音無所謂地揪揪毛衣領口,又撥了撥自己的頭發,仿佛根本沒有什么大不了的。
紀容彥微微皺了皺眉,那雙深邃的眼眸里似乎有著什么其他的東西,轉瞬即逝,快得幾乎無法捕捉。
“你還在讀書,怎么能有孩子呢!況且最近你生病,吃了那么多消炎藥,這對胎兒也有很大的副作用。”
夜綾音知道他心里想的絕對不是這樣,這個虛偽的小人總會用冠冕堂皇的話語來掩飾自己的獸.欲。
“沒關系,反正我又不打算生出來,等我病徹底好了,我就去打掉。”
夜綾音露出一個甜美的微笑,雖然容顏蒼白,卻依舊讓人動心。
她很輕易便將一個年輕少女浪蕩糜爛的幼稚心境刻畫得淋漓盡致,紀容彥看著她,眼神復雜。
“叔叔,我今天不想做胸透了,謝謝你,我先走了。”
夜綾音不等紀容彥說話,就飛快地跑出了X光室。
林珞惟依舊不在病房里,今天一大早他就被紀槿遙叫了出去,聽說是讓他幫忙選擇情人節禮物。
夜綾音不想繼續在這里呆下去,她直接拿了手機和藥,默默離開醫院。
風很大,街上沒有幾個人,夜綾音搭地鐵到了學校附近的教師宿舍樓,上樓按了電鈴。
蔣安柏應聲開門,看到夜綾音他微微怔了怔。
那個平時耀眼如陽光的少女此時看起來無比憔悴,長發凌亂地披著,耳邊有幾縷發絲翹起來,一件普普通通的長款大衣完全遮擋住了她的好身材,黑色布料更襯得她臉色蒼白如雪,脖子上圍著一條羊毛圍巾,遮住了尖尖的下巴。
“蔣老師,我好想你。”
夜綾音一下子撲進蔣安柏懷里,聲音微啞。
“綾音?你氣色怎么這么差,發生什么事了?”
蔣安柏把她帶進屋里,牽著她的手,他驚覺她冰冷得讓人心疼。
夜綾音抬眸看他:“我生病了。”
“什么病,有多久了?”蔣安柏很驚訝,他完全不知道這件事。
“肺炎,差不多一個星期了。”
“你怎么不告訴我?”
“我本來想等病徹底好了再告訴你的……可是……可是我真的好想你,我不想再一個人孤零零地躺在醫院,我好想看看你,只要看著你就很滿足,”夜綾音輕輕拉住蔣安柏的衣角,小心翼翼地說道:“老師,你可不可以抱抱我。”
蔣安柏嘆口氣,輕輕地抱住夜綾音,他的語氣有種被感動的寵溺:“傻丫頭……”
夜綾音靠在他胸前,雙手環住他的腰,幸福地閉上眼睛。
“蔣老師……”夜綾音欲言又止。
“怎么?”蔣安柏松開她,幫她把鬢角的發絲撥到耳后。
“我……可不可以在你這里住幾天……”
夜綾音睜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看著他,那里明亮如鏡。
蔣安柏愣了愣:“為什么不回家?”
“我不想回去,他們都知道我住在那里……”
“他們?是誰?”
夜綾音咬住嘴唇,不說話。
她臉色異常蒼白,睫毛輕顫。
“綾音,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蔣安柏有些擔心了,他扶著夜綾音坐在沙發上,倒了杯水給她。
夜綾音捧著玻璃杯,過了許久,雙手還在微微顫抖,水面漾起了細微的漣漪。
“不要怕,出了什么事,告訴我。”
蔣安柏伸手過去,幫夜綾音握住了水杯,他的手就覆蓋在夜綾音的手上,穩住了她顫栗的雙手。
夜綾音扭頭看他,終于鼓起勇氣,說道:“那天,你拒絕了槿遙,我想安慰槿遙,可是她說一切都怪我,和我吵了一架就跑掉了,結果她遇到幾個討厭她的女生,被她們從京珠大橋上推了下去,我聽到槿遙在河里喊著我的名字,我就跳進水里救了她。”
“林珞惟來的時候很緊張她,開車帶她去了醫院,他們把我忘在了那里……后來是柯云澤送我去了醫院,因為我在河邊昏迷了幾個小時,所以發了高燒,時間久了就轉成了肺炎……”
“在醫院里我碰到了槿遙,她說她掉下河都是因為我,林珞惟看起來好像很生氣的樣子……老師,你知道林珞惟很喜歡很喜歡槿遙的,幾年前他曾經在凌晨把一個傷害過槿遙的女孩子丟在了雪地里,后來那個女孩子失蹤了,那是槿遙的妹妹,他都可以做出這樣的事,我不敢想象他會對我怎么做,我真的很害怕,我不敢回家……”
夜綾音說著說著,眼淚已經忍不住涌了出來,她連忙低下頭,不想讓蔣安柏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他們怎么可以這樣!你明明一直對紀槿遙那么好……”
“老師,不要說了……”
夜綾音哽咽著制止蔣安柏。
看著她臉頰上的淚痕,蔣安柏突然居然覺得心里一陣鈍痛。
這一切的元兇不應該是他,也不應該是綾音,全部全部,都是因為紀槿遙!
他甚至有些后悔那天晚上對紀槿遙說的話不夠狠毒。
“綾音,你想在這里住多久就住多久,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的。”
“真的嗎?”
夜綾音充滿驚喜地看著蔣安柏,他點了點頭,幫她溫柔地擦去眼角的淚珠。
夜綾音站起身,看了看墻上的掛鐘,問道:“老師你吃過飯了嗎,我給你做飯吧,你想吃什么?”
“不用了,你病還沒好,我出去給你買一些回來吧,等你病好了再給我做。”蔣安柏起身去拿外套。
“嗯,”夜綾音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低語:“如果方便的話我想洗個澡,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