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厭惡?你怎么舍得厭惡我?”
潘怡換了只腿翹起來,目光幽幽望向蔣安柏。
“安柏,我知道你一直希望我回到你身邊,我現在回來了,你應該對我負責才對,我七年的青春都是浪費在了你身上,如果現在連你都不要我,除了毀掉你身邊的人,我別無選擇,你想逼我嗎?”
蔣安柏的心一抽。
為什么他覺得潘怡如此陌生,相處七年,他還沒有了解她嗎……
他不屑再與潘怡繼續爭辯下去,拉開門,蔣安柏無情地說:“出去!”
“外面天寒地凍,你想讓我去哪?”
潘怡無賴地坐在那里,根本沒有離開的打算,蔣安柏索性直接走過去拉起潘怡將她推出門外。
“你干什么!”潘怡一邊掙扎一邊尖叫,頭上的貝雷帽被蹭到了地上,很是狼狽,“蔣安柏,你會后悔的!”
“我不會?!?br/>
蔣安柏語氣平靜卻篤定。
門啪地一聲關上了。
“如果你有一天知道我當初為什么離開你,你一定會后悔的,蔣安柏,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
潘怡依舊不死心地扒著防盜門尖叫。
門突然開了。
潘怡眼中飄過一抹驚喜,她想要擠進去,但是蔣安柏將她推了出來,順便將她被踩得變形的貝雷帽和黑色皮草丟了出來,門又重重地關上了。
潘怡的眼神漸漸變得惡毒,她撿起地上的皮草披在肩膀上,狠狠望著緊閉的門。
低沉的聲音,像黑暗巢穴中的幽魂。
“你真的會后悔的,蔣安柏,如果我把你變得像垃圾一樣臟,到時候你看還有誰敢和你在一起。”
轉過身,她仰著頭離去,高跟鞋的聲響覆滅了樓道里原本的靜謐。
客廳中,蔣安柏正準備給夜綾音打電話澄清一切。
他心里完全沒有潘怡的存在,滿腦子,都是夜綾音的影子。
打了很多次,手機提示音都是您撥打的號碼已關機。
蔣安柏有些煩躁,夜綾音明知道他可能會給她打電話,為什么還關機。
她真是小孩子心性,一點兒都沒考慮過有人會擔心她。
蔣安柏一直等到晚餐時候,估摸著夜綾音應該已經回到家,就算手機沒電了也能充上電,他又繼續給夜綾音打過去,可是這一次的提示音居然成了空號。蔣安柏難以置信地打了好幾遍,提示音依舊是您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為什么會這樣?
這個號碼,明明是夜綾音的啊……
難道夜綾音的手機丟了?
就算丟了也應該立即通知他吧!
還是說,她看到了潘怡吻他,雖然表面波瀾不起,回去以后卻狠下心故意與他斷絕聯絡……
蔣安柏越是猜測,心里就越是不安,他真的不知道夜綾音究竟在想什么,總不會是想成全他和潘怡吧……
事情根本不是她想的那樣,他必須要找到她解釋清楚啊!
蔣安柏連晚餐都沒有心情吃,就急急忙忙趕去了學校,他從電腦上調出夜綾音的資料,記下她的聯系地址,但是他找去的時候發現夜綾音根本不在那里住,座機電話也是一家飯館的送餐電話,總之,夜綾音一開始留的就是假地址。
他竟然,完完全全找不到夜綾音了……
夜色漸深,蔣安柏坐在房間里,眉心深鎖,手機上除了無數個潘怡的未接電話,其他什么都沒有。
良久,他翻開通訊錄,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慵懶的男聲輕輕響起。
“柯云澤嗎?”
“喔,蔣老師啊,有什么事嗎?”
“我想問一下,夜綾音是不是和你住同一樓?”
“是啊,老師你找她嗎?”
“嗯,我有點事情想問她……”
“我今天看她帶著行李說去朋友那里住幾天,最近可能不會回來,老師你還是給她先打個電話吧。”
蔣安柏愣住,夜綾音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他留,她竟然能做得這么絕。
“我知道了……”
蔣安柏掛了電話,語氣有些微的失落。
柯云澤將手機丟在桌上,浴室里傳來夜綾音不耐煩的聲音:“你在干嘛,快來給我搓背!”
“哦,蔣安柏打我手機找你?!?br/>
柯云澤走進浴室,從夜綾音手里接過滿是泡沫的浴球。
“他給你說什么?”
“好像因為你突然失蹤,他很著急?!?br/>
“當然,我不失蹤他怎么能知道我的重要性?!?br/>
夜綾音最近很喜歡用這一招,對于那些自以為她早已深陷的男人們,真是百試不爽。
“那個女人你幫我查過了嗎?”
夜綾音回眸瞥了一眼柯云澤,光潔的側臉沾著些雪白的泡沫,濕漉漉的長發被一個卡子斜斜地束起來。
“應該是蔣安柏的初戀女友潘怡?!笨略茲上肓讼?,手里的動作突然停了,他有些困惑地說道:“說來奇怪,潘怡去找蔣安柏應該是想和他重歸于好,可是她今天下午又去和廖晉沛共赴飯局,廖晉沛可是有名的鉆石王老五,想和他在一起的女人猶如過江之鯽,潘怡似乎很懂進退,把廖晉沛的母親葛莉莎哄得笑容滿面,我想不通如果她有了廖晉沛,還去找蔣安柏做什么?!?br/>
夜綾音聽過葛莉莎的名字,她是商場上有名的女強人,早年喪夫,將兩個孩子拉扯長大,還將廖氏企業發揚光大。
“或許廖晉沛并不喜歡潘怡,又或者,潘怡想要利用蔣安柏。”夜綾音若有所思。
柯云澤沒有說話,他將她脖子上幾根碎發撥到一邊,用浴球輕輕擦拭。
泡沫越來越多,他似乎玩得不亦樂乎。
夜綾音突然問:“音樂系的廖茱是不是廖晉沛的妹妹?”
“好像是的?!笨略茲深^也不抬。
“嗯,我知道怎么做了??略茲?,幸好有你,天才的辦事效率就是高!”
夜綾音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她轉過身,將柯云澤手里的浴球掛在扶手上,狠狠地親了他一口。
接著,她毫不留情地將他推了出去:“不要玩了,你出去吧,我洗完了。”
————
蔣安柏已經三天沒有夜綾音的消息了,他終于肯定了夜綾音是在故意逃避他。
想起最后一次和夜綾音通話時,夜綾音說過她這幾天要兼職車模,剛好最近市內有個大型車展,蔣安柏立刻去了那里。
雖然天氣很冷,但大廳里卻溫暖如春,各式跑車外面圍了很多人,漂亮的車模們依著車,笑靨如花。
蔣安柏走過去一輛輛觀察,可惜每一次都令他失望。
為什么明知道希望渺茫,卻還是想來試試呢……
蔣安柏低下頭,木然地往前走。
有一輛黑色保時捷圍著最多人,蔣安柏擠進人群,眼神疲憊地飄過去,正想收回視線,目光卻驀地定住。
那個跑車旁邊艷麗得不同尋常的少女,居然真的是夜綾音。
她穿著質地華美的黑色露背長裙,鎖骨分明,裸.露的后背線條美好,黑色長發燙成慵懶的大卷撥在一側,肌膚白皙,眼神淡然,濃妝艷抹卻沒有半點俗態,精致美麗得像個女神。
蔣安柏愣在原地。
閃光燈噼里啪啦,夜綾音換了個姿勢,轉身她突然看到了斜對面的蔣安柏。
他憔悴消瘦,下巴上有著青色的胡渣,與平日里干凈清爽的模樣截然不同。
“蔣老師?”
夜綾音略有些驚訝,但瞬間她就斂起了所有表情,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她笑得風輕云淡:“有事找我嗎?你等一下,我還有半個小時就下班了?!?br/>
看著夜綾音不以為然的樣子,蔣安柏想起自己這幾天瘋狂找她,想起她給他帶來的煎熬不安……
他有好多好多話想問她,為什么她還可以這么鎮靜!
蔣安柏雙手緊握成拳,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他站在那里冷漠地看著夜綾音在閃光燈中微笑自如。
直到車展時間結束,夜綾音回去脫下了長裙,換上厚厚的大衣。
剛出來,蔣安柏就劈頭蓋腦一頓訓斥:“綾音,你這段時間去了哪里,為什么連電話號碼都換了,你知不知道我很擔心你,就算是任性也要有個限度吧!”
“任性?”
夜綾音輕輕地笑了,她看著蔣安柏,眼神清澈如水。
“老師,是你背叛了我,我只是理所當然地生氣了,這樣不對嗎?”
蔣安柏怔住,突然間啞口無言。
夜綾音轉身準備離開,蔣安柏卻緊緊拉住她的手:“我沒有,沒有背叛你啊……”
他的聲音很輕,周圍有人投來詫異的眼神,蔣安柏稍微偏了偏頭,避開那些形形色.色的目光,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夜綾音。
“那你為什么要吻那個女人?為什么即使看到了我,也不對我解釋?為什么在我將鑰匙給你的時候,你一言不發地接下了鑰匙?你陪著我演了一出戲,讓我們的關系看起來只是普通的師生,你是怕我的身份被她知道嗎?蔣老師,你口口聲聲說對我負責,卻和其他的女人卿卿我我,你讓我怎么相信你?”
“我和她什么都沒有,我們一年前就已經分手了,我也不知道她為什么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