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夜綾音陰陽怪氣地感嘆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緣分吧!”
“你說什么呢!”柯云澤無奈地看著她。
夜綾音將視線轉(zhuǎn)向廖茱,眼神明凈如洗:“廖茱,要不要和我們兩個人一起去吃飯?”
“我?”廖茱驚訝極了,她才是剛剛認識夜綾音啊。
“是啊,有一家餐廳的套餐很好吃,可惜量太大了,兩個人吃不完呢,你和我們一起吧。”
夜綾音拉著廖茱的袖子,眼神帶著種小狗般的央求,讓廖茱幾乎沒辦法拒絕。
她果然很熱情啊……
“嗯,那……也可以……”
廖茱又偷瞄了一眼柯云澤,她腦海中還浮現(xiàn)著剛才柯云澤無懈可擊的指法。
他居然說有不懂的可以問他,她真是太幸運了!
“好了,就這樣說定了!”
夜綾音拉著廖茱就準備走,廖茱連忙將鋼琴上的琴譜抽出來,塞進包里,跟在夜綾音身后。
柯云澤突然問道:“今天蔣老師不是讓你放學后留下一會,你哪有時間去吃飯。”
“哎呀,蔣老師說想讓我當高數(shù)的課代表,我才懶得管那么多事情呢,所以我就溜出來了。”
“高數(shù)?”廖茱愣了愣,小心翼翼地問夜綾音,“你說的是蔣安柏老師嗎?”
“是啊,你認識他?你們音樂系不是沒有高數(shù)課嘛。”夜綾音有些驚訝。
“不,我只是見過他幾次,雖然沒有高數(shù)課,但是我也很喜歡數(shù)學,我有旁聽過一次蔣老師的課程,我很崇拜他。”
“原來是這樣啊,那要么,下次我們和蔣老師吃飯的時候你也一起去?”
“不了,不了!那樣好奇怪,會被人誤會的……”廖茱連忙擺手。
看起來她既欣賞柯云澤又崇拜蔣安柏,而且這種感情很純粹,不像那種看到帥哥就滿腦子情愛幻想的花癡。
夜綾音突然覺得廖茱還不錯,即使不是出于利用的原因,她也可以和她做朋友。
吃過飯,夜綾音已經(jīng)和廖茱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而廖茱也沒有起初那樣文靜羞澀,話也多了起來。她甚至邀請夜綾音參加她哥哥的生日宴,夜綾音當然是推脫了幾句然后順其自然地答應了,這一頓飯吃得其樂融融。
————
最近的天氣很多變,或許是因為春天的來臨,前一天還冷得讓人瑟瑟發(fā)抖,第二天就陽光明媚,仿佛完全不見寒冬的痕跡。
夜綾音緩緩從酒店電梯里出來,引來幾個男人注目,她穿著件粉白色的長款毛衣,后面衣擺包住臀部,顏色清爽溫馨,前面很隨意地沒有系紐扣,可以看到里面那件漂亮的純白短裙,光潔的雙腿纖細筆直,一雙毛茸茸的短靴可愛十足。
她披著長發(fā),頭上戴著一頂遮住耳朵的毛線帽,花朵般五彩的顏色襯得她肌膚如雪一般潔白。
夜綾音走了幾步,突然看到前面不遠處那間最豪華的總統(tǒng)套房門被打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房間里走出來。
夜綾音的腳步定在原地。
“蔣老師?”
夜綾音驚訝地看著面容疲憊的蔣安柏。
蔣安柏愣在原地,他的臉色霎時蒼白。
“你怎么會在這里呢?”
夜綾音好奇地探頭看過去,房間里那張昂貴的大床.上坐著一個衣衫不整的中年女人。
還不容夜綾音細看,蔣安柏已經(jīng)迅速關(guān)上了門,他摟住夜綾音的腰將她推離這里,夜綾音發(fā)覺蔣安柏的手竟然在微微顫抖。
“蔣老師,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為什么會來賓館開房,房間里那個女人又是誰?”
夜綾音皺起眉,她甩開蔣安柏,不依不饒地返回那間客房去看個清楚。
“不要……不要過去……”
蔣安柏死死箍住她的手腕,眼神中竟然閃過一絲乞求般的脆弱。
“老師你做什么,很痛誒!”
蔣安柏發(fā)現(xiàn)夜綾音的表情痛得扭曲,連忙松開手,夜綾音低頭揉搓發(fā)紅的手腕。
蔣安柏反問她:“你來賓館做什么?”
“這是我朋友家開的賓館,她在這里有個長期套房,但是很少過來住,前幾天遇到的時候她給了我房卡讓我周末先去客房等她,我們一起逛街,剛剛她還打電話說有事情耽誤了,可能還要過兩個小時才能趕來,要不然等一下老師你也可以順便見見她。”
夜綾音回答完蔣安柏的話,又想起剛才看到的場景,她的表情驀地冷下來。
“我回答完了,老師你呢?別告訴我你只是在這里和家長談話,我明明看到剛才那個女人只穿著內(nèi)褲!”
“我……”
蔣安柏不知該如何開口,他的雙腿甚至有些顫抖。
他好害怕失去夜綾音,不對,在做這件事之前,他就假設(shè)過或許會失去夜綾音,但這個念頭剛一出現(xiàn)就被他立刻打消。
他僥幸地希望這件事可以發(fā)生得無聲無息,能夠救潘怡于水火之中,又不傷害到綾音……
可是為什么會這么巧呢……
為什么,剛好就被夜綾音撞見這一幕呢!
他恨不得死掉算了,留下尊嚴,留下她對他的愛情……
“為什么不說話?”
“綾音,對不起……”
蔣安柏的聲音有些嘶啞,布滿血絲的雙眼足以說明其實他也一直很痛苦很煎熬。
“我背叛了你,即使失去你,我也……我也沒什么好說的……”
那雙迷惘的眼眸盈上了薄薄水霧,蔣安柏倔強地別過臉,不想讓夜綾音看到他這副樣子。
夜綾音被他的淚水震撼了,她握緊雙拳,望著蔣安柏的眼眸漸漸升騰起怒氣。
“蔣安柏,你怎么能這么說,當初是誰承諾要對我負責,我的一生都被你毀了,你現(xiàn)在說一句對不起就想從我的世界消失?”
蔣安柏驀地抬起眼眸,迷霧氤氳的眼瞳望著夜綾音。
此時的他無助得像個孩子,讓夜綾音都有些心疼了。
夜綾音拉著蔣安柏到了最遠處的房間,拿著手中的房卡打開門。
蔣安柏剛走進房間就無力地跌坐在床.上,他仰著臉,想讓不斷涌出的淚水退回眼眶。
居然在一個年輕少女面前哭泣,而且還是他深愛的女孩子。
蔣安柏知道自己的這副樣子一定很狼狽很可笑。
但是他控制不住,他的心很痛啊!
好后悔,好痛恨……
好絕望……
夜綾音走向蔣安柏,站在他的面前:“到底出了什么事?”
還能說什么呢?全都是些骯臟的借口。
蔣安柏抿著唇,沒有說話,一瞬間他仿佛老了好幾歲。
“你和那個女人……”夜綾音停頓了一下,試探著問:“發(fā)生關(guān)系了?”
“綾音,你是不是覺得我很臟?”
蔣安柏突然伸手按住夜綾音的雙肩,卻沒有否認。
他的眼神多么悲哀,那是一種懦弱,一種自卑,一種恨不能自暴自棄的悲觀。
“臟?”
夜綾音有些困惑。
和自己比起來,蔣安柏的骯臟算得了什么呢?
只是他以前太明亮了,就像沒有經(jīng)歷過半點風霜的溫室之花,所以只是遭遇了一次骯臟的交易,就會覺得那么觸目驚心。
“綾音,我愛你,我想對你負責的,可是我怕我配不上你了……”蔣安柏痛苦地抱住頭,喃喃道:“有些事情,在自己心里可以藏一輩子,但是如果展露在別人面前,就會是別人心上一輩子的沙粒。我知道你心里一定會鄙視我,永遠也不可能像從前那樣了……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不想那樣做的,我不想失去你……”
“蔣安柏,你別這樣!告訴我發(fā)生了什么事,我知道你不是這種人!”
蔣安柏聽到夜綾音的話,雙眼終于迸發(fā)出些許希望。
“真的嗎,綾音你愿意相信我嗎?”
“我只知道蔣老師是個正直善良的人,我也相信你是愛我的,沒有原因的話,你不會做出這種令自己痛苦萬分的事情。”
夜綾音坐在他身邊,輕輕撫摸他的頭發(fā),輕柔的聲音,像是施了魔咒的樂章。
“告訴我吧,老師,不要什么都一個人承受。”
蔣安柏的情緒終于稍微穩(wěn)定了些。
這幾天發(fā)生的事情像噩夢一樣蠶食他的心,像毒藥一樣侵蝕了他的四肢百骸。
“前幾天凌晨,潘怡突然打來電話說她打算自殺,我本來還不太相信,但是趕去以后我發(fā)現(xiàn)潘怡確實就站在江邊,她哭著對我說當初離開我是因為她欠下了高利貸,她走投無路只好騙我說她要去國外,離開我的一年時間里她都躲在陰暗的地下室里逃避債主,可是沒有我她很痛苦,她下定決心想要回來告訴我真相,想要不計后果地挽回我們的感情,卻沒想到我已經(jīng)有了女朋友,不要她了……所以,她萬念俱灰,想要一死了之……”
潘怡能做得出這種犧牲自己照亮他人的事情?
真可笑,也只有蔣安柏才會相信她的謊言。
“所以你就答應幫她?”
“我真的不忍心看到她這個樣子……”蔣安柏望著夜綾音,嘴唇發(fā)白,“綾音,她當初離開不是背叛我,她只是害怕拖累我,可是我卻愛上了你,我辜負了她。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不可能給她未來了,我只能盡我所能讓她的債務減輕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