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村,到處都是醉心的綠。
溫老爺子昂頭瞇眼看著還不是那么刺眼的陽光,使勁翕動鼻子,仿若這空氣里有處子的味道。
南北牧笑眼看著工坊院外邊排隊停著的十多輛馬車,黑塔和張鐵九領了侍衛隊從馬車上往工坊院倉庫里搬運精鐵等物。
本來說好是十車的,廬州府幾個倉庫一湊,還多出來三車亂七八糟的東西,溫老爺子爽快,一股腦全給運來了江南村。
“溫老爺子,此次相幫,本侯實在是感激不盡,感激不盡的。”
溫老爺子自是明了,南北牧所說,并不是多出三車精鐵之事,看著陽光驚天一個噴嚏,笑道:“侯爺,為何到了江南村,覺著這陽光亦是燦爛不少。”
“溫老爺子此次來江南村,難不成只覺得這陽光燦爛,那邊,小娘子可是漂亮?”
茶林里,村里“采茶姑”撅著翹臀在那里除草、追肥。
溫老爺子腦海中迅速出現曾經與洪古一道從茶林往山腳逃的狼狽一幕,眼神里便有了些不自然,連忙垂眼看著眼前的水田,顧左右而言他。
“侯爺,不止陽光燦爛,這水田之中綠油油的禾苗,也是比別處長的粗壯些。”
“這個,你還真是給說中了,來看。”
南北牧蹲下身子,指著已然進入分蘗時期的禾苗,決定與溫老爺子好好說道說道。
“溫老爺子,看這禾苗之間的間距,還有禾苗入泥深度,那都是有考究的。
“栽插密度過大,或栽插過深,都會影響到禾苗的生長。
“若是施撒有機肥未曾完全腐化、亦或田間土壤肥性不足,皆有可能造成根系生長不好從而形成僵苗,導致生長緩慢或植株不長……”
溫老爺子聽到這些,整顆腦袋都大了,起身嚷嚷道:“侯爺,莫再說了,甚有機肥、僵苗的,老夫聽了也是不懂的。”
這會,
從工坊院方向跑來一個精壯年輕漢子,謝萬金如若在此,應是能發現這身影很是熟悉。
“老爺,精鐵之物已悉數卸車,小的準備領車隊返回廬州府。”
“去吧!”
“何掌柜,這次多有麻煩,九州醉一箱,五峰迎春茶十盒相送。”
司晨招呼人往一輛馬車上裝運九州醉與五峰迎春茶。
何掌柜遠遠的給司晨施禮:“司晨東家,客氣。”
“侯爺,小的告辭。”
十數輛馬車,相繼出發離開江南村。
“溫老爺子手下干將如云啊,何掌柜、駝背李,皆不錯。”
“侯爺,朋友歸朋友,老夫手下之人,可不得給我哄來這江南村給你做村民。”
“嘿嘿,不會,不會。”
……
瘦猴來江南村的時候,并未騎馬,飛奔的雙腿,仿若踩了風火輪一般迅疾。
“牧歌。”
看一眼旁邊溫斯年,不再多說。
“何事?說吧,溫老爺子不是外人。”
瘦猴想起醉仙坊曾經停供臨江樓醉香,還是有些不痛快,站那里不說話。
“哈哈,侯爺,事情已了,老夫也要帶著那些茶葉回金陵城了。京口城此次猜燈謎品茶盛會,應是能在南朝北燕掀起一股品茶之風,我得回去好好想想,如何才能賣出一個更高的價格。”
“既如此,本侯便不再挽留。”
南北牧朝著酒坊方向招手:“司晨,給溫老爺子的車隊搬十箱九州醉。”
“哈哈,侯爺痛快,痛快啊!”
侯爺痛快,溫老爺子笑的可是更痛快。
十箱九州醉,那便是100葫蘆九州醉,不說平時難以買到,金陵城100葫蘆九州醉,已然值當200多兩白銀。
“侯爺,曾經可是禍害過柳爺的,為何還要這般待他?”
“瘦猴,你要記住,生意場上,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共同的利益。你來找我,可是有了謝萬金的消息?”
“哦,對!”
瘦猴從袖袋里拿出紙張來小心展開,上面寫著:“現有水田千傾,價高者得之,城東謝府謝萬金。”
“價高者得之?”
南北牧拿了紙張疊好收起,噘嘴一聲口哨喚來陸離。
“司晨,我去京口城里會會那謝萬金,午飯,無需等我。”
陸離在前邊跑,瘦猴在后邊追,陸離回首看,本馬今日算是栽了一跟頭,竟然被一人類給追著跑,蹄下便不由的加快了速度,瘦猴跑的直喘氣,也是無法再攆上。
城東謝府。
謝萬金正襟危坐于堂上,已然大半天。
昨日從許家多年不住的祖屋回府,謝萬金一直在想著如何才能多湊些銀兩去找面具人多買些醉香。
京口盛會將近,怡紅樓九州醉已經漲價到五兩銀子一葫蘆,醉香一壇五斤,不說多了,一壇五兩銀子不算貴吧?
一壇賺三兩銀,一萬壇便是三萬兩。
十萬壇?
三十萬兩,那可不是個小數目。
城里商鋪?
謝萬金腦子被驢踢,也不會選擇在此時出售商鋪,盛會在即,城里的商鋪,那可是搖錢樹。
不止不能出售商鋪,還得加大力度鋪貨。
這些,可都是需要銀子的事情。
城南王家、城北莫家……
謝萬金昨晚皆去拜訪過,一聽要借錢,俱都打著哈哈笑。
你謝萬金知道四處湊銀子鋪貨,我們傻呢?自己不鋪貨,把銀子借給你謝萬金?
思慮再三,謝萬金只好傳出話去,出售水田千傾,價高者得之,皆是當初從南北牧手里低價收來的。
“老爺。”
莫管家入堂來,臉色亦是不見一點喜悅。
“老莫,還是無人來問過?”
“不曾有人。老爺,手里但凡有些銀子的,都在想著法子四處找貨源囤貨,怕是無人能拿出甚多銀子來購置水田。”
“再等半天,若是天黑之前仍是無人來購買水田,去三岔口賭場。”
莫管家有些慌,勸道:“老爺,那可是利滾利的銀子,萬一有個不測,一時半會還不起那個銀子,他們可都是只認銀子不認人的主。”
謝萬金亦是嘆息連連。
“老莫,老爺也是不想的,可是,難不成要讓老爺我眼睜睜看著白花花的影子賺不到?”
莫管家還待再勸,謝萬金揮手說道:“行了,這不是還有大半天嗎?你去忙吧,天黑之后再說。”
“是,老爺。”
“老爺。”
又是馬丁,這次卻是從府外沖進來的,“老爺,南北牧,南北牧……”
“謝老板,本侯來,是為了祖上那些水田而來。”
南北牧跟在馬丁后邊入府,一把扯開攔在門口說話的馬丁,大步跨入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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