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爺初聽南北牧的對聯,并不覺著有甚深奧的,待一字一字寫出來,卻是怎么也沒有辦法對出意境、平仄一致的下聯。
喚來瘦猴拿去貼在大門上,三大才子跟著去看,初看也是不以為意,待細細品味,搜腸刮肚絞盡腦汁也想不出合適的對聯來。
一番討論之后,倒是寫出幾個下聯,都沒了上聯那個意境,三大才子最終也不得不承認對不出來,拿來紙筆抄寫下來之后才離開。
柳爺惦記著南北牧交待的事情,當即給寧郡主寫信,讓阿律獨自跑一趟廬州府,把信函當面交給寧郡主。
寧郡主收到阿律送來的信函,有心留下阿律一道去京口,路上可以順便聊聊臨江樓開業那天的事情,阿律借口臨江樓忙不過來,交了信函之后當即返回京口。
“主子聰明,這婢女也是有心機。”
寧郡主笑罵一聲,打開了柳爺親筆所書信函。
信函的前面,無非是跟寧郡主敘那相思之苦,邀請寧郡主去京口玩耍。
后頭寫的才是正文。
“寧姐姐,妹妹有一事相求。
“這邊有友人需要大量的蜂盧,妹妹能力有限,收購不了多少,寧姐姐手里乾坤,區區蜂盧,還不是小菜一碟?
“前期需要十萬個,十萬個,對于寧姐姐來說,不費吹灰之力是不?
“后續的需求量,待寧姐姐過來之后再祥談。”
寧郡主反復看了幾遍,折起信函收好,無奈自語:“我這妹妹第一次喬裝打扮出外經商,也是第一次向我這個姐姐開口,總是得幫她的。”
“喬管家!”
“來了,郡主有何吩咐?”
矮矮胖胖的喬管家,如同笑面陀佛一般出現在門口。
“蜂盧知道不?”
“知道,小的屋里還珍藏著不少品相上佳的,郡主是不是也想珍藏幾個?小的這就去全部拿來給郡主過眼?!?br/>
“回來!”
待喬管家肥胖的身體再次出現在門口,寧郡主繼續說道:“蜂盧,不管品相好壞,廬州府各地的蜂盧,我都要了,越多越好,若是收不到十萬個,哪怕去隔壁相鄰州府,也是要收齊的?!?br/>
喬管家見多了這位郡主的奇思妙想,并沒有驚訝,只是問道:“郡主,若是收齊了,送往哪里?”
“徐州府治下京口城,臨江樓,柳爺。記住,收一批送一批,要快,不能耽擱了那邊的事情?!?br/>
“小的心中有數,這就去辦?!?br/>
喬管家離去,寧郡主又拿出袖口里藏著的紙張展開,念道:“百戰沙場碎鐵衣……獨領殘兵千騎歸,青青,姐姐卻是真要來京口城一趟的,屆時,可不要再把如此妙人藏起來不讓姐姐相見才是?!?br/>
……
三大才子回到白鶴書院,朱逖直接去了鶴老的書舍,二話不說,提筆在紙上寫下“誰言有道有法有禪欺己誤人?”一聯。
“誰人所做?”
“臨江樓東家柳爺?!?br/>
“不像。”
“學生也不知是誰,告退。”
鶴老看了又看,還是決定去一趟臨江樓。
鶴老到臨江樓的時候,正是下午沒有食客的時間,阿律不在,瘦猴坐在柜臺后邊打瞌睡。
站在門口看了柳爺親筆所寫的上聯一會,走進店里,看一眼仰頭躺靠在椅子上打著呼嚕瞌睡的瘦猴,說一聲“沒有規矩”,直接去了二樓。
柳爺仍然坐在二樓臨江的窗口,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看著窗外的江水發呆。
“丫頭!”
鶴老輕聲叫喚一聲,柳爺驚的猛回頭,看到是鶴老,起身要去喚樓下的瘦猴煮茶湯。
“丫頭,坐吧,我是來找你有事?!?br/>
“鶴老!”柳爺見鶴老神情嚴肅,站在那里不敢坐:“青青是不是做錯了什么?”
柳爺平時在鶴老面前耍小性子,鶴老若是真生氣,柳爺還是有些懼怕的,小時候調皮,柳青州和司馬菱舍不得打,鶴老的戒尺打在身上可是痛的很。
“誰言有道有法有禪欺己誤人?何人所做?”
柳爺本想說是自己所做,自知瞞不過鶴老,改口說道:“還是那日作詩之人。”
“可曾見著那人?”
柳爺搖頭,鶴老瞪眼相視,柳爺不敢正視,扭過頭去看窗外。
“唉,罷了,你不想說,便不說吧,若是有緣,總是能相見的。丫頭,聽說你這里有幾樣很特別的菜肴,我來嘗嘗?!?br/>
“鶴老且坐,青青親手去做?!?br/>
臨江樓經典的幾樣小菜,加上一壺“醉香”,柳爺陪著鶴老且聊且飲。
“丫頭,這些年你一直留在金陵城家中,未曾出來走動,不曾想,竟是做的了這么好吃的幾樣菜肴。”
“鶴老,這些菜品,都不是青青所想?!?br/>
“哦?那是何人?如此美味的菜肴,他為何又要教給你來開辦這酒樓?”
“告訴你,你也不一定會信?!?br/>
“且說來聽聽?!?br/>
柳爺放下筷子,看著鶴老一字一句說道:“南,北,牧!”
“南北牧?那個紈绔廢物南北牧?不可能,他若是有這個天賦,又怎會敗光祖上的產業?”
“是不?我都說了鶴老不會相信,偏偏要我說?!?br/>
柳爺心中輕嘆,南北牧的紈绔形象,在京口人的心目中已經打下深深的烙印,不說鶴老不信,若不是親眼所見,自己也不一定會信。
“也許是他祖上何人傳下來的手藝,他教給你這個,可有收你酬金?”
“不曾!”柳爺再次在心中輕嘆。
“不曾?這就奇怪了,他先是不取你的那些貴重謝禮,這次教你這般手藝,又是不取分文,到底為何?”
“或許,他有了變化,今夕不同往日吧!”
鶴老起身走到貼著畫中畫的墻壁前,嘴里輕聲念叨:“百戰沙場碎鐵衣……想當初,東安侯南將軍是何等的猛將?若是南北牧真能有這般巨大的變化,本院倒是愿意幫上一幫,哪怕中個舉人,也不算埋沒了他祖上的一世英名!”
“鶴老所言,可是算數?”
鶴老認真想了想,有了決心:“算數,下次你遇見他,讓他來白鶴書院找我,他愿學,我便教,他若是真能吃的那個苦頭,秋試中舉,應是不難。”
柳爺連連湊了上去:“鶴老,難不成要給他開小灶?那可是少不了日日里受那皮肉之苦。”
鶴老當初在金陵城是怎么對他那些學生的,柳爺可是曉得,不禁開始替南北牧膽寒。
“他能受得了那般苦才行!”
鶴老指了指桌上的幾樣小菜,說道:“人生百味,有法有道有禪,如此大徹大悟之人,我卻是不能一見,一大遺憾啊!”
“走了,不必送!”
走下樓,看到瘦猴仍然仰著腦袋在那里打鼾,免不了又得罵一聲。
“沒有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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