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江南村不到三里地,追上在路邊一步三回頭慢慢晃悠著往江南村走的司晨。
聽到南北牧等人的動靜,返身便跑了過去,圍著南北牧不停的上上下下看,一再確認南北牧沒有傷,這才放下心來。
“司晨,給你!”
黑塔把銀票和一些散碎銀兩交給司晨,司晨接過去看過,默默一算,跟南北牧報賬:“公子,總的全部算起來,我們有了五十兩黃金,紋銀一千五百多兩,算是有錢人了。”
郡主差點把舌頭給咬到,總共才兩千多兩紋銀,也算是有錢人了?
一行人從走近江南村村口開始,心照不宣靜默下來。
村里人睡的早,村里更是安靜,村里人也容易醒,有個什么風吹草動的,南北牧院子里大半夜來了一位大胸美女的事情,明日便會傳去隔壁村。
黑塔和瘦猴打水洗一把臉,進屋睡覺,瘦猴今晚免不了要受黑塔呼嚕聲的折磨。
司晨給南北牧端來洗臉水,又給郡主準備新的布巾,欲言又止,最終還是獨自一人進了她的“閨房”。
南北牧洗凈手臉,和郡主相視一笑之后往屋外走,郡主想問的問題肯定很多,在院里吵著他們睡覺,不如去院后的坡頂看明月。
南北牧一屁股坐地上,郡主看看四處那些像極牛屎糞黑乎乎的東西,皺皺眉頭站那里。
“你這表面上游戲人間,骨子里還是有些矯情。”
南北牧脫下外面的粗布袍子墊在草地上,郡主這才笑呵呵的坐下:“若是青青,你可舍得她坐草地里受寒?”
南北牧嘿嘿笑一聲:“郡主知道我已經看出柳爺的女兒身?”
“若不是看出她的女兒身,你會送她兩瓶玄清玉液?”
“大意了!”
南北牧拿了一根棍子在地上寫寫畫畫,郡主腦袋湊過來,也就是臉蛋挨著臉蛋。
“畫的什么?”
“江南村的田地分布,如今手里有了些錢,總是得置辦些田地,以后搞實驗室、辦工廠、建學校,少不的要許多的地。”
郡主垂首看了許久,看不出個所以然,也聽不明白南北牧到底在說什么,想著無非就是為了賺錢。
“你真的準備從商?”
“目前的想法是這樣的。”
“還是得有些功名伴身,一介白丁,哪怕你是京口首富,甚至于徐州首富,也是得不到朝廷庇護的。”
南北牧啞然一笑:“能得到朝廷庇護,又能怎樣?東安侯的爵位,只怕是不止一兩人已然盯了許久,我若是真的中舉,取得那功名,會不會步我父親后塵?”
南北牧回頭看著靜謐的自家院子說道:“我現在兩手空空,太多的想法沒有,只要能護身邊人一個周全,便是滿足。”
郡主也只能望月興嘆,莫說敗光祖業的南北牧,即使她哥哥,廬州府武凌親王司馬淳,也只是能在廬州府護一方平安,又豈能管到余人的生死?
偏頭看著南北牧,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想問我前幾年為什么要敗光祖業是不是?”
“嗯!”
“你可以認為我是在用那種方式保護自己和身邊人。”這是南北牧能想到的最好的解釋。
“那你如今為何又要做出改變?”郡主腦袋擱在彎曲的膝蓋上,兩眼反著月光看向南北牧。
“因為有些人太貪,連那么一個破院子都不能容,更是容不得我身邊的家奴和婢女。”
“說的可是長史孫泰要拿黑塔下獄一事?可要我出手幫你?”
“不用!”
南北牧沒有一絲猶豫:“我們的合作,還是簡單一些好。”
“是嗎?”
郡主坐直身子說道:“那么青青呢?你讓她今晚去引開孫泰,可是不簡單的。”
“她與你不同。”
“有何不同?”
南北牧第一次覺著腦子有些不好使,整個腦袋都大了,郡主聰明,又有一股子不搞明白不罷休的女人特質,真是有些不好對付。
“呵呵,莫不是因為你對青青有了其它的想法?”
南北牧只覺著郡主投過來的眼神火辣辣的,不由的干咳幾句。
“南公子,我可是提醒你,若是真有想法,可得抓緊,金陵城里惦記青青的異姓世子和親王世子,甚至于那些個皇家王子,加在一起可不止兩三個。”
“兩情相悅的事情,可是逼不得。”
“南公子莫不是腦子有些不正常?父母媒約,也是很難抗拒的。”
南北牧再次干咳,這是第三次被郡主說的啞然,到了這一步,再來和她解釋說自己對柳爺并沒有什么男女之情,怕是無力。
郡主翹首賞月,南北牧低頭畫畫,遠處的山間小路上突然出現快速移動的火把,近了江南村,聚在一起不再往前移動。
“我哥來了。”
郡主慢慢起身,拾起地上的粗布衣袍抖了抖還給南北牧,又從袖袋里掏出折好的紙張遞給南北牧。
“穿上吧,不要凍了身體,你那個玄清玉液的甚股份,我也是說著玩兒的,不要也罷。”
“那我的蜂盧呢?”
“答應你的,自然能做到。”
郡主大步離開,南北牧正要長吁一口氣的時候,郡主復又返回。
“南公子既然有那么好的文采,能否贈我一首詞?當然,七言、五言的同樣可以。”
我!
南北牧心中的草原上頓時跑過萬匹野馬。
日防夜防,防不住胸大的郡主。
想來想去,也想不出腦海里記住的詩詞有哪首能應此情此景的,只好略略改動之后念了出來,也就顧不上什么韻腳了。
城闕輔南朝,風煙望北境。
與君離別意,同是從商客。
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
無為在歧路,兒女共沾巾。
郡主不似柳爺,一遍已記住,離去的時候,自言自語中有些了尷尬:“哪有逼人送別時作詩的,能做到這樣,也是難為他了。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我卻是當真喜歡,回去自當寫下來掛在書房。”
“公子,那些,應該是廬州府武凌軍中的騎兵。”黑塔和瘦猴沿著山坡爬了上來,黑塔邊走邊說。
“何以見得?”
“整個南朝的軍伍,遇村不進的,除了當初老爺在北府兵中的先鋒營,剩下的,便只有廬州府的武凌軍。”
總是有一天得會會郡主的哥哥,南北牧這么想著,看著都是光著膀子的黑塔和瘦猴:“你們兩個怎么醒了?”
黑塔臉上滿是想念:“軍伍數年,已是習慣,遠處傳來戰馬奔跑的聲音,自然會醒。”
瘦猴有些不好意思的搓搓后腦勺:“我一直沒有睡著。”
“走,瘦猴,你同我睡。”
“牧歌,使不得,等會真是困了,也是能睡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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