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牧趕到屠宰場的時候,黑塔正在幫著張屠戶分發那些豬內臟,見到南北牧,喚一聲“公子”,又埋頭用屠刀切開一個豬肚分給幾個窮苦人家,也不似以前一般覺著腥臭了。
“潘掌柜那邊的事情忙完了?”南北牧問道。
“早忙完了,東西一到,便被搶購一空,司晨先回去忙伙房的事情,公子早間和我說要帶我去鐵匠鋪,我可記著呢?!?br/>
“記著便記著,為甚還要特意提醒?公子會故意忘記給你打造兵器一事?”
黑塔嘿嘿直笑,張屠戶有些羨慕的說道:“有南公子罩著便是好,還能去挑選合手的兵器。”
“老張,你的屠刀不合手?那便等等你賣完這些肉,一塊去鐵匠鋪,給你也挑一把趁手的家伙什?!?br/>
“使不得,使不得,如今的兵器,無論是鐵器還是青銅器,珍貴著呢,不能浪費南公子的錢。”
說完,割了些瘦肉賣給人家,又在那感嘆道:“想當年,我爺爺曾經也是驍勇善戰的飛騎尉,到了我,卻是成了屠戶。”
“老張,你爺爺當年用的是何兵器?”
“黑鐵雙锏,各重四十有余,遺憾的是,爺爺戰死,軍伍中人只送回來破爛的戰甲,連個尸首都未曾見到?!?br/>
“可有練過?”南北牧問道。
“小時練過,亡父曾有志追隨爺爺入軍伍,無奈一次跌于馬下傷及腿骨,便從小練我,欲讓我了他心愿做那讓敵軍聞之懼怕的猛將,誰曾想,我卻是成了日日殺豬宰羊的屠戶。”
“可想要黑鐵雙锏?”
張屠戶抬頭看南北牧的時候,雙眼里有那么剎那間的精光,只是那么一剎那,復又低頭剔骨。
“南公子莫要耍我,黑鐵雙锏異常難造,我有時無聊,也去鐵匠鋪看過,莫說那般沉重的黑鐵雙锏,輕若十斤的小臂長單锏都未曾見過?!?br/>
南北牧徐徐說道:“老張若是真想,今日便一起去金陵城,總是能找到的?!?br/>
“當真?那般戰場兵器,如今可是要有身份士族才能私自擁有的?!睆埻缿裘偷奶ь^。
“哈哈,都說老張你性情爽朗,不曾想也有這般扭捏之時,我當下大小還是東安侯世子,置辦幾樣兵器,還是無人可說的。”
“好!陳哥,今日的鮮肉豬骨,送你。”
旁邊揮刀斬肉極快一老頭,聽了頭都不抬:“放那里便是,等會自會幫你叫賣完,所得銅板,明日悉數給你?!?br/>
張屠戶也沒有多推辭,再拜托陳哥明日一早幫著收購各家的豬內臟,便趕著牛車與南北牧、黑塔一起到臨江樓找瘦猴。
瘦猴一聽南北牧這是要帶著張屠戶和黑塔去金陵城,是想著要一起跟著去的,南北牧讓他趕著張屠戶的牛車送豬內臟去江南村,司晨少不了要他幫忙,下次有機會再帶他一塊過去,瘦猴無奈,也只能應允。
“南公子,要去金陵城?”柳爺從二樓的窗口探出頭來。
“是!”
“側院有馬車,讓阿律幫你套了?!?br/>
“甚好,甚好,省了不少腳力。”
黑塔與張屠戶一起趕車,南北牧一個人坐在馬車里甚是無聊,也鉆出馬車跟兩人擠在一起,三人一路聊的甚歡,中午路經客棧的時候打了個尖,繼續趕往金陵城。
“南公子,可懂的騎馬?”張屠戶忽的問道。
南北牧有些不解,張屠戶繼而解釋道:“南公子,你這般幫我,我這心里總是有些過意不去,家里那頭騾子,比一般騾子要壯,性子卻較別的騾子溫和,若是南公子不嫌棄,拿去當當坐騎倒是合適?!?br/>
“老張,把我當何許人了?君子一世,豈能跺人所愛?”
“公子,你以往不是和司晨說過,公子不是君子嗎?如今怎又成了君子?”黑塔甩了一鞭子,讓馬再走快一些。
“南公子,你只需告訴我,可否懂得騎馬?”
南北牧想樂,不要說一般的馬,性子再烈的馬,曾經都制服過,既然是性情溫和的騾子,怎能不懂的騎?
當下指著兩匹拉車的馬匹說道:“看到沒有,柳爺的馬車,都是烏孫馬拉車,我堂堂世子,若是要坐騎,豈能差過烏孫馬?”
“是我唐突,南公子,抱歉。”
黑塔用肩膀撞一下張屠戶,說道:“公子裝逼呢,莫理他?!?br/>
“南公子可曾想過入軍伍?”
張屠戶今日的問題好像特別多,不知是否因為南北牧答應贈送他黑鐵雙锏,讓他又萌發曾經年輕時的未酬壯志。
南北牧沒有即刻回答張屠戶,南朝誰做圣上,南朝和燕國最終誰得天下,他并沒有什么想法,從南北牧的角度來說,都是炎黃子孫,只是不知咋的多了一個史籍不曾記載過南朝時期而已。
既然都是炎黃子孫,誰得天下,有何不同?
轉念想到父親的戰死,北府兵至今未給一個確切的說法,黑塔也是緘口不提,其中肯定是有甚陰謀的。
南北牧能一直這樣守住如今的這份安定?
若不是現在還有一個世子的身份,黑塔先前可能已經被孫泰捉拿下獄。
“公子?”黑塔見南北牧出神,喚一聲,眼神里是有些期待的。
“軍伍之事,我還不曾認真考慮過,以后再說吧。”
南北牧此言,黑塔眼神中的神采頓時黯淡下來,手中鞭子甩在空中“啪啪”作響。
“南公子,某日若是入軍伍,還請帶我隨行,屆時我與黑塔皆是南公子的奴將?!?br/>
“張屠戶,這可不能亂說,奴將在戰場上,可是要拿性命護公子周全的。”黑塔連忙說道。
“我知,南朝軍中一切我都懂,縱是奴將,大小也是將領,亡父的心愿,一直是我的心病,能跟隨南公子沙場御敵,我是愿意的。”
“老張,你這心思,我記著便是?!蹦媳蹦烈膊辉脒^張屠戶還有這般心思,當下還真是給記在心中。
“吁……”
黑塔突然勒住韁繩停住了馬車,指著遠處的草坡說道:“公子,快看那邊。”
滿腹心事的南北牧翹首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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