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公子,刺史府今兒上午來了人,哎呀,這都些甚?如此的腥臭?”
村里的張姓里正肩膀上扛著一把鋤頭,下田翻地的檔口順便過來跟南北牧說事情,被院門口還沒得及清理掉的污濁給熏的不敢走近。
“張二叔,刺史府來人?可是有說和我相關的事情?”
“南公子,可莫這般稱呼,稱一聲里正便可。來人卻是提了,南公子搬至江南村之后,今年還是第一次上交官稅,必須先去刺史府里找功曹谷大人將田畝和人口登記在冊才能上交官稅。我這想著萬一耽擱了南公子交官稅的時間可不好,特意過來與你南公子說一聲?!?br/>
“如此,多謝里正特意跑這么一趟,進屋坐會?”
“不了。”里正擺了擺手:“趁著現在還不熱,去田里翻些地?!?br/>
明天便是交官稅的時間,南北牧想著刺史府既然特意來說過,不如讓黑塔下午進城一趟?
登記田地畝數之后提先把官稅給交了,再順便去瘦猴那里把東西給拿回來。
午飯,司晨用田邊扯來的野菜炒了幾個油渣,黑塔弄的野雞沒來得及燉。
南北牧給了黑塔二兩碎銀子,讓他進城交官稅,多出的銀子去鐵匠鋪買把菜刀和鋤頭回來,還能剩下些銅板的話,給瘦猴一些開銷。
“公子,你為甚不自己去城里?你去,我留家里翻地,昨日里買回來的種子也該播下去了?!焙谒f道。
司晨被南北牧早上那么一弄,終是搬了把凳子坐到桌子邊一起吃飯。
“對啊,公子,按你說的,黃瓜種子都用清水給泡起來了,下午再不播下去,會不會全給泡爛掉?”
“播種的事情,我來弄。”
“你來弄?”黑塔和司晨同時噴飯,司晨梗著個嗓子好半天才順過氣來。
“對,我來弄,你們弄不好的。”
“我弄不好?”黑塔雙眼瞪的像牛眼,好似受到了什么奇恥大辱似的氣鼓鼓說道:“行,你來弄便你來弄,好好的黃瓜種子用水這般泡爛,我倒要看看公子能種出什么不一樣的黃瓜來。”
“公子……”
司晨也想著再勸說一二,被南北牧夾一塊油渣塞進嘴里。
“吃飯?!?br/>
司晨還是有些不放心南北牧,生怕他累出一個好歹來,吃過飯,硬是要扛著鋤頭和他一起下地。
司晨在前面用鋤頭敲碎黑塔先前翻過來的土疙瘩,南北牧跟在后邊專心清理泥土里的草根、石頭等雜物。
司晨偶爾停下來,拄鋤站在那里回頭看,看到南北牧蹲那里不急不躁勞作的認真勁,眉頭一直沒有舒展開。
公子不會真的被吊成了半傻子吧?
時不時會有村里人扛著鋤頭等農具從地埂上經過,看到這一幕,皆會放慢腳步看一會。
“南公子,你蹲那里是在作甚呢?地里揀這么干凈是能增加產量還是以后結出來的黃瓜會大些?”
……
南北牧沒有辦法和他們解釋,黃瓜是弱根系植物,想要產量高,對土壤的要求是很高的,必須疏松透氣、保水保肥。
“南公子不去賭坊,跑地里來撿土疙瘩里的草根和石子,該不會是腦子壞了吧?”
“前段時間經常能聽到他在那破院子里尋死覓活的哭喊聲,估計是真成半傻子了。”
“唉……南家祖上也是積了不少功德的,怎么就出了這么一個不孝子孫?”
“……”
“公子,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得跟司晨說,不要藏著掖著,我和黑塔會幫著你一起想辦法。”司晨不無擔心。
這幾天見南北牧變的有些不同尋常,經常傻里傻氣的拿著不少書本跑去屋子后邊的草地上發呆,時不時還會說些誰都聽不懂的亂七八糟的東西,不止黑塔,司晨也有些擔心。
看來有機會得去一趟城里才行,請個好郎中來給公子瞧瞧病。
土疙瘩都處理好了,南北牧讓司晨一個人播種,他自己扛著鋤頭到田地的邊上去挖水溝。
司晨弄了根小木棍蹲在地里,按照南北牧交待的,揀干凈雜物之后弄碎土塊再用木棍扒拉出一個個的播種坑。
旁邊的兩個大木桶里,是黑塔先前拎來的井水,司晨往坑里放種子之前,都會先澆上些許清水。
司晨看著在那里彎腰費力挖溝的南北牧,甚是不解,好好的田地,浪費這么多用來挖那么寬的溝?
……
精耕細作,眼看太陽西斜,才把黃瓜和四季豆、豆角等蔬菜種子全給種下。
黑塔去了一下下午還沒有回來,南北牧生怕他犯倔脾氣出了什么差錯,找司晨要了錢袋子,想著要去城里找黑塔。
“南公子……”
身材甚是高大、臉上全是絡腮胡的張屠戶一路嚷嚷著往南北牧院子這邊跑。
“老張,什么事情這么慌張?”
“南公子,那個……黑塔,在刺史府衙門口和官差干仗了。”
“真是出事了!”
南北牧撒腿就跑,司晨在后邊猛追,南北牧慢下速度等她追上來,問道:“你跟來要作甚?”
“我擔心,和公子一起進城?!彼境颗艿臍獯跤酢?br/>
“那你在后邊慢點跑,我先趕過去,可莫弄出性命才好?!?br/>
“南公子,我家里有騾子,架了車子送你們過去,黑塔平時可不賴,幫過村里太多人,萬萬不能被刺史府的衙役拿住下了獄?!?br/>
張屠戶的瘦騾子,拖著后頭兩個車轱轆上頭幾塊破板子,跑起來不比南北牧快的了多少。
南北牧倒是省了不少力,坐車板上有了空閑可以仔細考慮考慮黑塔為什么會和刺史府的衙役在大街上干仗?干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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