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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府的練武場上一派熱火朝天。
    高士奇依然坐大廳臺階下的太師椅中，懶洋洋的瞇著眼睛，好像在打盹。
    眾人練拳練刀練劍，虎虎生風(fēng)，不敢偷懶，否則高士奇馬上就會怒吼，甚至動手。
    冷非張?zhí)禊i穿過練武場來到高士奇跟前。
    高士奇目光從練武場收回，瞥他一眼：“有什么事？”
    冷非抱拳道：“總管，屬下有一事請教。”
    “說。”高士奇輕輕吐出一個字。
    冷非道：“如何才能渾然如一，圓融無礙？”
    “哦——？”高士奇目光再次轉(zhuǎn)回，落到他身上，上下打量他。
    冷非平靜的對視。
    他也不能斷定，高士奇到底會不會說，登云樓與武林宗門幫派不同，并沒有傳授武功這一說法。
    這里每一個護(hù)衛(wèi)都各有傳承，高士奇也一樣。
    而自己屬于游衛(wèi)，所謂游衛(wèi)不過是編外人員，內(nèi)院護(hù)衛(wèi)外院護(hù)衛(wèi)之外的閑雜人員。
    無論怎么想，高士奇都不會傳這個秘訣。
    但冷非總覺得這個高士奇與眾不同，行事出人意表。
    況且總要一試。
    “渾然如一，圓融無礙……”高士奇哼一聲道：“你倒是膽子不小，敢來問我。”
    冷非道：“屬下別無傳承，得奇遇獲一份內(nèi)勁心法，卻不得其門而入。”
    高士奇露出玩味神色。
    冷非看向張?zhí)禊i。
    張?zhí)禊i從懷里取出青牛圖，小心翼翼的遞上。
    高士奇沒接，擺擺手，淡淡說道：“你們有奇遇，是好事，不必給我！”
    張?zhí)禊i瞪大眼睛。
    他沒想到高士奇竟然不要青牛圖！
    冷非誠懇的道：“咱們既然得了奇遇，也不能消受，沒有高手指點，根本無法領(lǐng)悟其妙，還望總管點撥，免得暴殄天物，浪費了這番奇遇！”
    高士奇笑了笑：“你倒是乖巧，倒是可造之才。”
    冷非道：“還望總管點撥一二。”
    他給了張?zhí)禊i一個眼色。
    張?zhí)禊i打開青牛圖雙手呈到高士奇眼前，由不得他不看。
    高士奇漫不經(jīng)心的掃一眼，然后轉(zhuǎn)過目光，抬頭看向天空，似乎陷入回憶之中。
    張?zhí)禊i看向冷非，冷非輕輕點頭。
    在這世間，除了親人與至交，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對你好，也不會幫你。
    想獲得什么，便要付出什么，這是最基本的道理。
    高士奇看起來對青牛圖毫無興趣，甚至懶得多看一眼。
    冷非目光敏銳，看出高士奇的異樣。
    高士奇雙瞳縮了一下又迅速恢復(fù)如常，表情甚至都沒變，這顯然是在掩飾自己的激動。
    越是掩飾，越說明心動，顯然這青牛圖對他異常重要。
    “唉……”高士奇忽然嘆息一聲。
    張?zhí)禊i看了看他又看向冷非。
    冷非輕輕搖頭，只是靜靜看著高士奇。
    練武場上的眾人看到這邊的動靜，可高士奇積威之下，他們不敢亂動，只能掃視過來，還要維持虎虎生風(fēng)的動作。
    望著天空出神半晌，高士奇終于收回神，嘆息道：“沒想到你們碰上了它！”
    冷非道：“高總管與這青牛圖有什么淵源？”
    高士奇淡淡道：“我乃青牛觀弟子。”
    冷非想了想，看向張?zhí)禊i。
    張?zhí)禊i搖搖頭。
    他們都沒聽過這青牛觀的名號，不過天下間武林宗派千萬萬，數(shù)不勝數(shù)，他們沒聽過也尋常。
    只是這青牛觀想必不是什么名門大宗，實力有限。
    高士奇道：“青牛觀只有三個人，算不得武林宗門。”
    “原來如此。”張?zhí)禊i恍然，嘿嘿笑道：“還以為咱們孤陋寡聞吶。”
    高士奇道：“這幅青牛圖對你們來說，尋常得很，但對我來說卻至關(guān)重要！”
    冷非道：“恭喜總管。”
    這高士奇脾氣暴躁，待人粗暴無禮，一堆的缺點，但確實是光明磊落。
    換一個人，看不出高士奇的心路歷程。
    他看得清清楚楚，思維如電，轉(zhuǎn)瞬之間已然分析出來。
    高士奇乍看到青牛圖是震驚的，下意識的掩飾自己異樣，不讓別人看出來。
    這是自我保護(hù)意識強大，是經(jīng)過磨礪而形成的本能，后來卻沒有順勢隱瞞兩人。
    高士奇不知自己的本事，所以看起來能輕易瞞過去，白得青牛圖，他偏偏挑明，當(dāng)真是心胸坦蕩光明，殊為難得。
    “是啊……”高士奇伸手取過青牛圖，卷起來放進(jìn)懷里：“你們兩個運氣確實不錯。”
    先是銀釵，又是青牛圖，短短幾日兩個小家伙已經(jīng)展現(xiàn)出過人的氣運，可謂自己的福星。
    冷非也在暗嘆。
    難道否極泰來，自己十八年來的霉運要得到補償？先是幸運的得到了青牛圖，竟然還是高士奇師門之物。
    雖說有自己謀算之功，可人算不如天算，這十八年來他深刻領(lǐng)悟這一點。
    十八年來他一直苦心計劃，想要扭轉(zhuǎn)命運，踏上至尊之路。
    可算盤再精，再周密嚴(yán)謀，到頭來還是一場空，只差了那么一點兒運氣，偏偏這一點兒運氣決定了成敗。
    張?zhí)禊i嘿嘿笑，覺得真是太巧了。
    “渾然如一，圓融無礙，這是練勁的第一關(guān)，是基礎(chǔ)，達(dá)不到這一步，再好的內(nèi)勁心法也沒用，與人交手便破綻處處。”高士奇起身緩步往外走。
    兩人知機的跟在后面，一步一步出了練武場，穿過旁邊的月亮門來到幽靜小院內(nèi)。
    “而達(dá)到這一關(guān)的心法是不傳之秘，不錄于紙上。”高士奇淡淡說道：“口口相傳。”
    冷非與張?zhí)禊i越發(fā)殷切。
    高士奇道：“今日且傳與你，也算青牛觀對你們的酬謝！”
    “多謝總管！”冷非抱拳。
    高士奇擺擺手，站在小院正中央，負(fù)手說道：“其實秘法只是一句話，內(nèi)三合，外三合。”
    兩人將這句話記住，卻不太明白。
    高士奇道：“內(nèi)三合是心與意合、意與氣合、氣與力合，外三合是手與足合、肘與膝合、肩與胯合，就這一句話，你們回去好好揣摩吧。”
    冷非一動不動，仿佛雕像般定住，唯有雙眼明亮。
    半晌過后，他長長嘆息一聲。
    若無指點，自己何時能領(lǐng)悟這一句話？內(nèi)三合，外三合！好一個三合！
    他終于徹底明白了自己缺陷，青牛圖在眼前閃現(xiàn)，原本的晦澀不通一下消失。
    仿佛醍醐灌頂，眼前又仿佛打開了一個新的世界，有了這句話，自己才算真正踏入了武學(xué)的大門！
    他有過目不忘之能，看到別人的招式，一眼便能烙印在腦海，回去慢慢演練。
    所以他的武學(xué)招式繁復(fù)，而且都能施展出來，這些招式不乏精妙的，用來對付尋常人足夠了。
    可他一直覺得不妥當(dāng)，總有花拳繡腿之感，好像一直沒摸到訣竅。
    原本以為是沒有內(nèi)勁心法，可悟得青牛圖后，發(fā)現(xiàn)處處不順暢，晦澀不通。
    現(xiàn)在他終于明白，一下貫通，從前種種疑惑渙然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