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陌笙簫很輕松便將他甩開,趁他怔愕之時,轉身大步離開。
從開始到現在,她的想法就一直很簡單,順利念完學,等賺到足夠的錢,給姐姐將腿治好。
陌笙簫沿街而走,這時候夜已經很深了,濃濃的夜色像是隨手潑染的墨水,無邊無際壓過來。
她埋著頭數步子,不經意間,聽到一陣很熟悉的說話聲。陌笙簫抬頭望去,見是個酒吧,門口,一名身著超短裙的女子正和幾個男人糾纏。
“不行,我得回去……”
“嫂子,回去干嘛,你們學校又不上課……”
女子看來是喝了很多酒,步伐不穩,站在她身后的一名高大男子忙去摟住她的腰,“好了,都散了吧,今天夠晚了。”
陌笙簫走近一步,正好女子將枕在男人肩上的腦袋轉過來,她細一看,竟是舒恬。
“舒恬……”
陌笙簫只以為她被幾人糾纏,見笙簫走來,另外幾名男子言語亢奮,“看,美女……我就說嘛,今晚不會寂寞的。”
“笙簫。”舒恬推開身邊的男人,神色盡顯尷尬,她走上去挽住陌笙簫的胳膊,讓她轉身背對眾人,“你怎么會在這?”
“這話應該問你才是。”笙簫余光撇過幾步開外的諸人,“快回去吧。”
在華爾音樂學院,只有舒恬才是她最好的朋友。陌笙簫并不知道她的家庭背景,只以為她和別人一樣,肯定是個養尊處優的大小姐。
“嫂子,這是你朋友嗎,帶上一起去玩玩吧……”
“滾開!”舒恬一把推開即將摸上笙簫的手,“你敢碰她試試,老娘對你不客氣!”
先前那名高大的男人見狀走過來,他穿著米色休閑服,看來年紀很輕,卻有種莫名的滄桑感,“一個個都把嘴巴閉起來。”話落,周邊便已寂靜無聲,“舒恬,我們回去。”
她推了下陌笙簫,“我明天再找你。”
男人摟著她的肩膀剛要離開,舒恬想了下還是不放心,拉起陌笙簫的手將她送到馬路邊,直到打上車,才安心離開。
臨近第二天中午,舒恬才回來,衣服換過了,同平時陌笙簫認識的那副面貌毫無分別。
寢室內就她們兩個人,想到昨晚的情景,誰也沒有開口。
舒恬在床沿坐了許久,才說道,“笙簫,你肯定一直以為,我和蘇艾雅她們一樣吧,其實,我比誰都不如,你昨晚見到的那個男人,是我男朋友。確切來說,我也是被包養了的,剛開始為了能進這個學校,我才答應跟了他。”
“我真的不知道。”
“我爸媽是普通的工薪階層,想要進華爾,他們那點工資根本就不夠。我媽唯一的希望,就是我能進華爾,替她爭口氣,讓她能在那些瞧不起我們的親戚面前抬起頭。”舒恬說到此,卻深深低下頭去,這顆頭顱想要抬起來,需要犧牲多少?
陌笙簫想要問,值得嗎?
可是,她赫然想起了自己,她又何嘗不是?值得與否,是無法衡量的。
“那……你愛他嗎?”
“剛開始的時候不愛,現在……”舒恬嘴角輕微勾起,“我真的相信日久生情,我愛他,很愛很愛。”
那樣,就好。
陌笙簫隨之展顏,舒恬接下去道,“其實,他也只是個小混混,在白沙市闖蕩多年,才到了今天能見人的地位。你知道嗎?我剛開始的學費,都是他敲詐得來的。”她面露苦澀,哪怕如今愛上了,也抹不去她最初跟他的目的,況且,他又是生活在那樣黑暗而見不得光的環境內。
笙簫的心情也跟著舒恬沉重下去,閉上眼,竟想起了聿尊那張跋扈冷峻的臉來。
很多時候,她們沒有選擇,卻不得不面臨被選擇。
陌笙簫很欣慰,學校給了她不少幫助,她至少能通過一次次外出演出,來賺回她的學費。
這個周末,學校又給她安排了擎宇酒店的演出,兩個小時,八百的報酬。
蘇艾雅在聿尊那失了寵,卻將全部過錯扔在陌笙簫身上,她將一張請柬遞向她,“給你。”
見慣了她的挑釁,笙簫不以為意,看著手中的琴譜。
“切,少裝了,陌笙簫,你以為我不知道,擎宇酒店的演出,主辦方就是我父親,那是我們公司舉行的周年慶。”蘇艾雅將請柬甩到她身上。
陌笙簫聞言,將請柬撿起。
手指輕帶過,不經意將請柬打開,驀地發現上頭有‘艾翔房地產公司’一排小字。陌笙簫手指緊握住請柬邊角,她雙目圓睜,溫暖的寢室內,她卻感覺掉入了無底的寒洞內,怎么用勁都爬不上來。
蘇艾雅見她神色不對,額頭上竟有豆大的汗珠在滲透出來,順著巴掌大的小臉一顆顆滾落,垂目望去,她發際濕透,像是剛洗過頭,洗過澡的樣子,“喂,你干嘛……”
一個晃神,陌笙簫眼里的火光驟然熄滅,她張了張嘴,卻發現嗓子沙啞,怎么都開不了聲。
“你啞巴了嗎?”
她狠狠閉上眼,使了很大勁才將自己的神拉回來,“艾翔房地產,是你父親的公司?”
“對啊。”蘇艾雅趾高氣揚,“怎么,你聽說過?”
她何止聽過?當初,和他們一起遭殃的幾家多番打聽,唯一得到的信息,便是艾翔房地產。那一片拆遷之后,就會被建成商鋪,而開發商,便是這個公司。
“你聽過,錦縷小區嗎?”陌笙簫抬頭,眼里一道寒光乍現,她直直逼向蘇艾雅,身體緩緩站起來,蘇艾雅頓覺整個靈魂像是被攝住般,兩腳杵在原地,心里雖然害怕極了,卻一點點后退的力氣都沒有。
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