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聿尊,救我
“還是去醫(yī)院吧!”
“滾,你們都出去,出去!”嚴湛青操起酒瓶砸出去,茶色玻璃渣子從墻壁上迸濺回來,幾人不敢插嘴,忙攜著女伴快速離開。
陌笙蕭彎著腰,幾乎是拖著腳步向門口走去。
嚴湛青知道自己這樣有多傷人,可他接受不了,他雙腳像是被釘子釘住般,一步都走不出去,“笙蕭……”
陌笙蕭右手扶住墻壁,她頭也不回,只是丟下句話,“嚴湛青,你有沒有想過,我也可能因此會沒命?”他不在乎,他要是在乎的話,就不會這樣。
笙蕭身子貼著墻壁才能向前走,直到她走出包廂,嚴湛青才追了出去,“笙蕭,我送你去醫(yī)院。”
陌笙簫將他推開,他卻擋著不肯讓開,“我不想看見你,難道,你真要我死在你面前?”
嚴湛青怔住,想要挽回,陌笙蕭已經扶住墻壁,佝僂著身子一步步朝外走,千色外面霓虹燈放耀出迷離的璀璨,她褲襠內全是血,小腹痛的像是在翻攪一樣。
包里的手機在這時響起,笙蕭一只手伸進去,掏了半天才拿出來,按下接通鍵時,男人怒不可遏的聲音穿透過來,“陌笙蕭,你死了是不是?滾哪去了……”
笙蕭彎下腰,蹲在地上,她另一只手撐住冰冷的路牙石,聿尊充滿怒意的嗓音聽在耳中,卻并不像平日那般可惡,相反,笙蕭覺得那顆冰冷徹底的心,總算升起一絲絲的暖意,人就是這樣,對突然伸出來的溫暖的手,總是很容易抓住。
她兩條腿冷的直哆嗦,嗓子反復哽咽,才開口道,“聿尊,聿尊……”
陌笙蕭靠在一棵香樟樹上,她雙膝拱起,兩只手用勁按住腹部,聿尊那輛車橫穿馬路,下車的時候,就見笙蕭躺在那動也不動。
他大步上前,烏黑的頭發(fā)遮住陌笙簫整張臉,聿尊蹲下身,手放在她肩上輕推,“你做什么跑這種地方來……”
笙蕭睜了睜眼皮,臉抬起的時候,蒼白的不成人形,她唇瓣裂開,說不上話。
聿尊見她不對勁,便伸出手將她抱起來,掌心觸及到一片粘稠,借著路燈,他神色不由大駭,“你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肚子好疼。”笙簫聲如蚊細,她只知道自己大姨媽剛過,更加不可能像嚴湛青所說的那樣會懷孕,想起嚴湛青,她心里一陣鈍痛,忙閉上眼。
他能夠如此冷漠地抱住她,以這種方式讓她不要所謂的孩子,她還如何能相信他所說的,對她的過去可以不聞不問,不在乎?
聿尊將地抱到車上,飛一般找了就近的醫(yī)院,當被推進急救室時,醫(yī)生問道,“是不是懷孕了?”
陌笙蕭向來避孕措施做得很好,她怎么可能會懷上自己的孩子,聿尊想也不想否認,“不可能。”
笙蕭被推出手術室的時候,麻藥還沒有過,醫(yī)生將手術病例拿給聿尊看,原來她右側附件長了個囊腫,腹部有大塊淤青,肯定是重擊幾下導致囊腫破裂,現在已經動過腹腔鏡,不會再有大礙。
如果再晚點送來醫(yī)院的話,只能切除子宮。
腹腔鏡只是個小手術,笙蕭醒轉過來也沒有覺得很痛,聿尊給她定了最好的VIP病房,電視、洗手間、休息室,應有盡有。陌笙蕭睜開眼的時候,手上正輸著液,病房內就只有聿尊。
他坐在沙發(fā)上,彼時正逢朝陽初升,大片瑰麗的紅色透過百葉窗,被割據成一條條落在聿尊的側臉,他單手撐起下頷,黑色襯衣的袖口挽在臂上,剛毅堅挺的鼻梁像是被精雕細琢過,笙蕭動動手,才發(fā)現插著輸液管。
細微的窸窣聲傳來,聿尊睜開眼,起身朝她走去。
“我怎么了?”
“沒什么,動了個小手術。”聿尊坐在她床沿,“你怎么會在那?”
“今天下午我被帶進了警察局。”笙蕭氣息微弱,“他們說要重新調查這樁案子,出來的時候,我遇到了嚴湛青,這才知道是他的意思。”
“那你身上的傷怎么來的?”
陌笙簫本想避重就輕,沒想到聿尊一語就戳破,“他想讓你回到他身邊,所以就采取了這樣的方法,既然是好商好量著,你怎么受的傷?”
“我……”陌笙蕭決口不想提,“我們在拉扯的時候,我不小心撞在了茶幾上。”
聿尊望了她一眼,沒有再深究,笙簫見他不說話,便試探著開口,“那個案子……怎么辦?”
“你當初將蘇年推下樓的時候,怎么就沒有想過后果?”
笙蕭躺在床上不動,也不肯將實話告訴他,聿尊見她還要死撐到底,唇邊處不由揚起冷笑,“既然是你姐姐將他推下樓,這責任自然要她負。”
陌笙蕭眼睛圓睜,臉上掩飾不住惶恐,“你……”她猜到,可能是那次,她和湘思的談話被他聽了去。
“你不會明白的,”她視線從聿尊的臉上別開,落向窗外,當細述那件事的時候,她語氣雖然平淡,可嗓子里的顫抖還是騙不了人,“那場大火里,要不是姐姐奮力推開我,我可能當場就被砸死了。她用兩條腿換了我的一條命,我理解她的做法,爸媽下葬的時候,連完整的骨灰都找不到,可是這幾年,蘇年依舊好好活著,我們沒權沒勢,當我從警察局走出來的時候,我其實一點都沒有高興的意思。”笙蕭將臉別回來,眼睛直視聿尊,“一條人命,被你三言兩語就帶過去,當年,我爸媽何嘗不是呢?如果因果能得報,姐姐也不至于將蘇年推下樓。”
陌湘思只是個弱女子,她做出那樣地舉動,可想而知,心里藏著多深的怨恨。
聿尊唇線始終緊緊抿著,諱莫如深的眼眸內藏著一汪見不到底的幽暗,他半天沒有說話,直到醫(yī)生進來查房,他才站起身,“你先休息會,我讓何姨帶你姐姐過來。”
說完,就走出病房。
醫(yī)生查看了笙蕭的傷口,一邊將體溫表給她,“以后當心著點,幸虧送來的及時,要不然子宮都保不住,才那么小的年紀,子宮切除可就后悔終生了……”
笙蕭將臉別向另一側,眼淚忍不住,嘩啦啦流下來。
“哎,你別哭啊,現在沒事了……不會有后遺癥的。”年輕的醫(yī)生趕忙安慰。
陌笙蕭抬起一條手臂遮住自己的眼睛,聽到醫(yī)生的話,卻哭的越發(fā)厲害她只是想哭,心里難受地憋不住。
聿尊打完電話回房,就見醫(yī)生正說著話安慰她,他站在病床前,笙蕭捂住了眼睛只是哭,他看見眼淚透過指縫流進她光潔的頸子里。聿尊將手插.進兜內,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煩躁,竟也跟著難受起來。
醫(yī)生查完房便出去了,聿尊走到她床前,伸手將她的手臂拉開,“別哭了,又不是真的不能再生孩子,你是不是想給我生個孩子?”
陌笙蕭紅腫著眼睛,老實搖搖頭。
聿尊將床頭柜上的紙巾抽出幾張丟在她臉上,“那件案子你放心,他想重新調查也不是那么簡單的事兒,我壓下去的,不信它還能浮的上來。”
沒到中午,何姨就帶著湘思來了,笙蕭剛動完手術不能吃油膩的東西,何姨將放在保溫杯內的清粥倒在碗里,湘思見妹妹臉色不好,心疼的在床邊哭了許久。
“姐,你別哭了。”
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