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曉文的眼前，景物迅速變幻。相應(yīng)的，他的意識也是一陣模糊。
    等到白曉文重新“清醒”過來的時候，眼前的士兵，地脈走廊，都已經(jīng)消失不見了。
    一幕幕兒時回憶，屬于公元時代的白小文的記憶，和靈能時代白曉文的記憶，被挖掘了出來。
    公元時代，白小文一直沒有關(guān)于父親的記憶，而母親的記憶，也在懵懂記事的時候戛然而止。
    有關(guān)父母的記憶的最后一幕，定格在了漫天大雪下，母親向前遠去的背影。不管白小文怎么叫喊，母親都是一步步往前走著，一直未曾回頭。
    靈能時代，白曉文自小缺失了母親，而關(guān)于父親白源堂的記憶，同樣是在懵懂記事時中斷。
    最后一幕，同樣是漫天飛舞的雪花，同樣是一個決然遠去的背影。在那背影之后，同樣有一個叫喊著的白曉文，兩世記憶的這一幕何其相似。
    若說區(qū)別，就是靈能時代的白曉文，記憶中這一幕，喊得是父親，而他的身邊，還有一個人。
    姐姐白曉華，抱著幼兒階段的妹妹小君，柔聲勸慰的話語不斷重復(fù)。
    “回家吧，曉文。”
    “姐姐，爸爸不要我們了嗎？”
    “不會的，曉文。放心吧，姐姐一定會把爸爸找回來的。”
    記憶在迅速模糊，最終在白曉文的眼前，凝聚出了一幕畫面。
    這一世的父親白源堂，上一世的母親黎曉，姐姐白曉華，妹妹白曉君，遠遠地向他招手。親密無間的模樣，宛如一家人。
    一家人和白曉文之間，只隔著一條河。而白曉文的腳下，就是一座橋。
    “回家吧……回家吧……回家吧……”
    聲音猶如魔咒，在白曉文的心頭不斷回響。
    白曉文有些迷茫地踏出第一步。
    虛空中，仿佛有一張模糊的巨人面孔，露出了一抹得意的微笑。
    不過很快，那張模糊的巨人面孔，微笑變成了驚愕。
    “不可能！”
    聲音如同雷霆，白曉文眼前的虛幻景物，如同易碎的玻璃一樣破碎開來。
    眼前的景物，重新回到了戰(zhàn)場，整裝列隊的士兵，氣息強悍的將軍和領(lǐng)主，高大如山岳的大主君……
    白曉文捂著有些發(fā)痛的左眼，在他的眼眸中閃過了一絲紅色光芒。不過，他的嘴角卻是抹了一絲冷笑。
    上一個用幻術(shù)暗算我的家伙，現(xiàn)在墳頭草怕是有半米高了吧？
    靈界規(guī)則提示信息：“未知原因，數(shù)據(jù)紊亂中……正在扣除23105靈能點。”
    在身中幻術(shù)的時候，白曉文就得到了靈界規(guī)則的第一條提示，他受到了大主君精神暗示的影響，正在判定。
    然后是未知原因，將扣除23105靈能點，是否同意。
    在得到這一條提示后，白曉文毫不猶豫地同意了，由此才導(dǎo)致了幻術(shù)鏡像破碎，白曉文重歸現(xiàn)實。
    大主君的那一聲“不可能”，就是由此而發(fā)。
    從白曉文的左眼方向，射出了一道細細的紅色光芒。
    只有白曉文能看到的紅色光芒，跨越重重空間距離，射向了大主君。
    大主君悶哼了一聲。
    不過，大主君并沒有如白曉文所想的被進化之眼反擊暈過去，聲音轟鳴如雷：
    “你很不簡單，人類！”
    白曉文心中的驚訝并不比大主君少，他哼了一聲：“彼此彼此。”
    “看來，已經(jīng)沒有辦法通過溫和的手段達成目的了，那么，我只能通過武力征服！”大主君的多重回音在空曠的地脈走廊回蕩著。
    “別急，我覺得我們還能再談一談？”白曉文想拖延一下時間。
    大主君只是哼了一聲，并沒有繼續(xù)理會白曉文，九顆頭顱上的十八只蛇瞳，都盯住了蛇母嘉格莉拉。
    “嘉格莉拉，你為什么要背叛我？你應(yīng)該懂得強者為尊，你也應(yīng)該清楚，我和凡人之間巨大的實力差距！最重要的是，我是蛇人部族的神！你背叛了自己的族群！”
    嘉格莉拉臉色略微有些蒼白，不過還是頂住了壓力。
    “你說錯了，大主君。你并不是偉大的阿莫塔瓦本人，你只是竊據(jù)了祂的圣軀！你褻瀆了蛇人的神明！”
    “你果然是被人類的先知給蠱惑了。所以，你準備為了自己的信仰，放棄性命嗎？同時搭上整個泥潭部族蛇人的命？”
    “我不會站在毫無勝算的一邊，大主君閣下，”蛇母嘉格莉拉定了定神，“如果你一直那么無敵下去，我確實不會背叛你。但自從迪奧·斯凱爾布姆先知閣下再次降臨大陸，你已經(jīng)一敗再敗，你那些轉(zhuǎn)化出來的雜種蛇人，也是死傷慘重……現(xiàn)在，三大蛇人領(lǐng)主已經(jīng)蕩然無存，而人類這邊，卻有超過七名領(lǐng)主！”
    “我原本是不相信人類的詩歌的，我只相信力量。不過現(xiàn)在我覺得，你會和史詩描述的那樣，作為一個邪惡的大魔王，被勇者們齊心協(xié)力打敗。所以，我選擇了站隊到先知閣下這一邊。”
    大主君仰天長嘯。
    聲音如同滾滾雷霆：“愚蠢！短視！天真！你已經(jīng)無可救藥，那就和你的勇者，一起葬身大海吧！”
    “三大領(lǐng)主算什么？我能制造出兩個領(lǐng)主，就能造出二十個！”
    “只要有我在，深淵就絕不會失敗！”
    “士兵們，沖鋒！立下最大戰(zhàn)功的人，將得到我的垂青，將接替舊有的三大領(lǐng)主，成為新的蛇人領(lǐng)袖！”
    咚咚咚……
    沉悶的戰(zhàn)鼓聲敲響了，一隊隊蛇人，在力量的刺激與大主君的威壓之下，都紅了雙眼，吼叫著沖向了聯(lián)軍陣列！
    而白曉文這一邊，亞漢也率軍沖鋒，兩支軍團，如同兩股鋼鐵洪流。
    一百步，五十步，二十步……
    鋼鐵洪流，轟然對撼！
    刀刃與劍刃相交，吼叫與慘嚎交響。
    血雨飄灑！
    這是聯(lián)軍成立以來，主動與蛇人軍團展開的第一次大規(guī)模正面戰(zhàn)斗，沒準也是最后一次。
    有時候，兩大陣營的對立，一次關(guān)鍵戰(zhàn)役就足以奠定局勢。
    若是聯(lián)軍陣營獲勝，蛇人精銳盡喪，大主君也許可以逃脫，但必然要蟄伏數(shù)年，積蓄力量才可以東山再起。運氣差一點，被永久留在這里，就可以提前宣布大一統(tǒng)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