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鳳雛鳥破蛋而出!
葉暮在不考慮其他,五指狠狠一攏,一捧星冶眠魂沙驟然發出一片刺眼銀光,朝火鳳雛鳥席卷而去。
他沒有看到,一道刺眼之極的匹練火光倏然而至,從輪廓看來,赫然是那頭成年炫雷火鳳鳥。
它顯然憤怒到了極致,渾身雷光噼啪纏繞,火光四射,周遭十里范圍的樹林山石瞬間化為粉末。
聲勢滔天,速度快逾流光!
這一刻,這頭炫雷火鳳鳥根本不像一頭天妖,傾盡全力的它,威勢恐怖如上古鳳凰,華麗璀璨的羽翼之間,盡是湮滅一切的熊熊透明火焰。
鏘鏘!
一聲貫穿金石,透徹天地的清啼。
在星冶眠魂沙的銀光快要罩住火鳳雛鳥的那一剎那,這頭憤怒至極的成年火鳳鳥終于趕到,一頭鉆進銀光之中。
轟!
葉暮只覺一陣天昏地暗,仿似置身于火爐之中,四周盡是洶涌的滔滔火舌,逼人的熱浪涌遍全身,燒灼著肌骨,仿似要把全身撕裂焚化……
他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火焰逼近,涌上身體,燃燒、烤煉,像木偶一樣,掙扎不得,反抗不得。
針扎刀絞似的痛楚在一點點加劇,他要緊牙,額頭青筋暴突,猙獰可怖,怒視著四周火海,竭力讓自己冷靜。
《融神術》成功與否,他已不再思考。
他只知道,若抗不過這一關,自己必將葬身火海,焚化成灰!
怎么辦?
該怎么辦?
……
紛雜煩躁,毫無頭緒。漸漸他的意識在火海中,漸趨模糊,像墜入了無邊黑暗,惘然不知方向。
“阿暮,記得要活下去!好好的……”
熟悉的聲音浮響耳畔,像一把巨錘狠狠敲打在心間,葉暮陡然清醒過來,望著四周火海,心頭涌出無盡憤怒。
他目眶欲裂,像一頭困獸。
就在這時,胸膛黃庭空間傳來一絲悸動,他凝神尋去,卻見那朵妖艷黑蓮花瓣片片綻放,枝干輕輕顫抖,仿似在渴望什么。
他突然想起,黃庭空間能把恐怖的嗜血煞氣轉化為濃郁的靈氣,那是不是也能……
望了一眼四周狂暴洶涌的火海,他緊緊抿著嘴唇,咬牙決定,就這么干了。
人死鳥朝天!
與其被燒死,不如痛痛快快搏一把!
葉暮眼眸緊閉,不再關注四周,身心沉浸在體內,全力運轉《抱樸訣》,黃庭空間轟鳴發動,妖艷黑蓮歡快清鳴一聲,三十六片花瓣噴吐出一縷縷黑色火焰,鉤織成一幅奇異的大網。
他的心神依附在黃庭空間,冷靜地望著妖艷黑蓮的變化,當看到這幅以黑色火焰構成的大網時,眼眸不由一凝。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妖艷黑蓮如此變化,心中一振,更是期待。
陡然,身體傳來一陣劇痛,葉暮悶哼一聲,一條由白色火焰形成的洪流,甫一進入身體,他渾身經脈穴竅像被鋸刀切割一遍,轟然碎裂!
血肉、肌骨、夾雜著碎裂成片的經脈,面對滾滾涌入的白焰洪流,丟盔棄甲,化作一團血糊。若從外邊看,他整個身體血流如漿,火光繚繞!
他的意念一絲不茍地專注在黃庭空間,仿似已脫離肉體,諸般痛楚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看到,白色火焰已夾著狂暴之極的氣勢,徑直朝黃庭空間涌來。
就在這時,原本寂靜等待的大網驟然涌出無匹黑霞,輕輕一掃,瞬間把白色火焰包裹其中。
嗞嗞——
黑焰包裹白焰,像一枚黑白火球,劇烈顫抖起來。
不消片刻,火球轟然湮滅,化作細沙一般的白色光點,盡數被妖艷黑蓮吸納。
葉暮注意到,當妖艷黑蓮吸收了這些白色光點后,原本如墨漆黑的三十六片花瓣上,多出一些刺眼的白色光點。
白色火焰源源不斷,狂暴之極地涌入,黑色大網像嗅到血腥的鯊魚,來者不拒。
如此循環往復,三十六片花瓣,一半漆黑似墨,一半純白如玉,相映成趣。
見此,葉暮終于松了口氣,睜開眼睛,四周火海已消失殆盡,只剩下一團刺眼之極的白光幽幽懸浮,其上炫亮的雷光纏繞。
恍惚間,他仿佛看到一只燃燒的火鳳鳥,展開絢麗的修長羽翼,仰天清啼一聲,朝自己飛翔而至。
嗡~
眼前驟然一陣刺痛,身體巨震,一股澎湃之極的生命精華,像浩蕩洪流般涌遍全身,修復肌膚、重造肉骨、澆鑄經脈穴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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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開,否則我殺了你!”
辛九嶷一臉肅殺,目光如電,冷冷盯著跌坐在梧桐樹下的寧胤。
就在剛才,他率領瑯琊圣地眾人,正與炫雷火鳳鳥戰斗正酣,眼見就要擒下這頭血統高貴的天妖,誰知異變陡升,炫雷火鳳鳥驟然發飆,不惜自殘一只羽翼,瞬間殺死三名瑯琊子弟,突出重圍,逃之夭夭。
辛九嶷震怒之極,連番追趕之下,終于發現了那只孽畜的蹤跡,卻不料竟有人阻擋這里!
他認出寧胤,知道這個單劍斬三千海賊的青年極為厲害,但畢竟只是歸藏境界,根本不是自己的對手。但偏偏,他竟阻擋自己身前,寸步不讓!
一只螻蟻,也敢跟自己叫板了?
辛九嶷心生殺機,毅然出手,修為已臻至冥虛上品境界,殺掉寧胤,簡直易如反掌。
不過,讓他意外的是,寧胤竟生生擋下自己三劍!
第一劍,寧胤口吐鮮血。
第二劍,寧胤五臟盡碎,筋脈寸斷。
第三劍,寧胤跌坐地面,全身溢血,但仍有一絲脈動。
……
境界不等,實力天差地別,判若云泥。
一個冥虛境修士,殺死一個歸藏境修士,就跟拈死一只螻蟻一樣簡單,兩者根本就不在一個檔次。
辛九嶷身為圣地瑯琊的長老,實力之強,放眼天下四州,罕有能與之匹敵者。寧胤能以歸藏中品的修為,獨抗他的三劍而不死,說出去絕對是一件極為轟動的事情。
但此時,他已無力開口,慘白透明的臉上涂滿血漬,那對幽藍的瞳孔暗淡到了極致,在他胸口處,有三道觸目心驚的狹長傷疤,皮開肉綻,血水汨流,白骨隱露。
若不是他還有一絲呼吸,簡直跟死人沒什么區別。
在辛九嶷身后,青衣美婦聶鳳萍、魁梧中年魏錚,以及剩下的十七名瑯琊弟子皆冷漠地望著地上的寧胤,心中雖驚詫于寧胤的悍不畏死,卻不會因此升起絲毫同情心。
因為他們損失了三名精銳弟子,因為他們是圣地瑯琊之人,凜然驕傲,不容侵犯!
楚氏父子在冷笑,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寧胤,心中涌出無法言喻的輕松,寧胤是葉暮的護衛,實力強大,他倒下了,葉暮這個小雜碎還有什么可依仗的?
對于楚氏父子而言,此行葬神森林,還有一個目的就是殺死葉暮,殺死這個讓楚家丟盡掩面的惡奴!
一直沉默的葉紅妝,望了血泊中的寧胤許久,不再沉默:“他只是為了保護葉暮而已,放過他吧?!?br/>
眾人眉頭皆是一皺,辛九嶷扭頭,漠然望了葉紅妝一眼,冷然道:“你是在為他求情?”
葉紅妝沉默不語,卻緩緩抽出了腰畔彎刀。
辛九嶷眼眸流露出無盡森然,眉宇之間的英俊之氣盡數化作冷峻蕭殺氣息,說道:“葉紅妝,莫非你以為拜掌教師兄為師,就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肆意胡為?”
說到這,辛九嶷劍尖一指地上寧胤,寒聲道:“他擋我去路,挑釁我瑯琊尊嚴,今日他必須以死謝罪,你不信就試試。”
聶鳳茹在一旁勸道:“紅妝,辛師兄說的不錯,若今日放了他,我瑯琊顏面何存?你一直乖巧聽話,深得掌教師兄喜愛,想必你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楚氏父子聞言,看向葉紅妝的眼神,一片震驚。盡管以前早已察覺葉紅妝與圣地瑯琊有聯系,可卻萬萬沒料到,她竟然是圣地瑯琊掌教大人的親傳弟子!
這消息若傳進景州,又該引起怎樣的震動?
此時,身份尊崇之極的葉紅妝,竟不惜與瑯琊三位長老作對,抽刀保衛倒在血泊中的寧胤,她……莫非傻了?
一直忠心耿耿侍奉葉紅妝的曹化淳,此時也開口勸道:“大人,這么做不值得,雖然他跟……”
葉紅妝淡淡打斷道:“不要說了,我心意已決?!?br/>
她緩步走到寧胤身旁,轉身望著眼前眾人,容如止水,波瀾不生,握刀的手卻緊了幾分。
眾人悚然一驚。
她葉紅妝竟真要這么做了……
這是要與圣地瑯琊決裂?還是天真地認為,憑借掌教之徒的身份,辛九嶷等人不敢殺了她?
“紅妝!你太過分了!”聶鳳萍臉上露出慍怒之色。
辛九嶷冷冷望著葉紅妝,沉默許久,才淡漠道:“既然你尋死,今日就……”
話未說完,遠處密林突然傳來一陣掌聲。
伴著掌聲,一道慵懶沙啞的魅惑女聲悠然響起:“不愧是瑯琊圣地,為了一個外人,竟同門對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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