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癡。”
“哈哈,瞧這家伙的蠢模樣,有趣,有趣。”
“哼,一個卑賤的采藥奴,能跟咱們站一起,他當然高興。”
………..
那些早早來到練武場的弟子,聽到葉暮的回答后,哄堂大笑,冷嘲熱諷。
葉暮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心中暗恨,不要把老子的低調當成你們放肆的資本,等著吧,老子早晚要好好拾掇你們一下。
李菊松拍了拍他的肩膀,慰藉道:“人生就像一只鳥,在你飛翔的時候總有幾只豬在笑。”
葉暮詫異地瞥了他一眼,很不相信這么富有哲理的話會出自一個壯漢之口。
“小子,過來。”胡維大叔在遠處喊道。
葉暮連忙一溜小跑來到胡維大叔身邊。
走近才發現,胡維大叔看似瘦削高大,實則體魄強悍之極,這從胳膊上宛如一根根鐵條的肌肉中就可以看出。
胡維是一名知微中品境界的強者,只比楚氏家主楚云庭低了一個境界,滿臉胡渣子像一根根鋼針一般直立,眉目之間一片疏闊堅韌之色,整個人就像一塊崖岸之間的料峭寒石,堅硬強悍。
他眉眼含笑地看著葉暮,說道:“一晃十余年過去,你小子終于長大了,從此以后也不用躲在一旁偷學了,哈哈。”
葉暮心中一暖,想起小時候躲在練武場,傻乎乎盯著胡維大叔教授弟子功法的日子,不禁訝然道:“大叔記得我?”
“當然,十余年里,只有你這小家伙天天來此,我怎會不記得你?”
胡維又是一陣大笑,隨即笑容收斂,問道:“你想修煉對吧?”
葉暮濃郁的劍眉一挑,鏗鏘說道:“一般人只是想要,而我是一定要!”
胡維驚異地看著眼前的葉暮,拍了拍葉暮肩膀,笑道:“我很期待你的表現,不要讓大叔失望。”
葉暮狠狠點頭。
胡維略一沉吟,說道:“修煉一途,艱辛兇險,你還未曾修習吐納調息的法訣,基礎全無,今日先把【融雪功】法訣傳授給你,什么時候進階問心境界,我再傳授你制敵殺人之術,與其他弟子在一起修煉,你看如何?”
葉暮郁悶了,不過他也知道,自己和其他直系弟子不一樣,基礎皆無,根本不能和他們一同修煉。
修煉要趁早,這就叫輸在起跑線上啊。
葉暮吐了一口濁氣,目光變得堅定,“好,就按胡維大叔的意思辦。”
胡維臉頰上浮起一絲笑意,“去吧,讓菊松把【融雪功】法訣給你,然后去丹房領取一瓶引靈丹。”
“嗯”
葉暮點頭說道,“胡維大叔,我一個月后再來跟你修煉。”
一個月?
“你說你一個月就能進階問心境界?”胡維哈哈大笑起來,似乎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此話一出,立即引起所有直系弟子的注意,他們把目光投注在葉暮身上,小聲議論,神色中滿是荒謬好笑之色。
“這廝簡直就是一白癡!”
“他一個卑賤奴仆,還把自己當成百年不遇,天資橫溢的奇才了,好笑!”
“蠢,蠢得不可理喻,奴仆就是奴仆,永遠改不了這個本質。”
葉暮察覺到四周異狀,渾不在意說道:“大叔,一個月的時間很長么?那我改成半個月好了。”
胡維大叔意識到自己似乎讓眼前的小家伙有點難堪,以為他這是氣話,一指遠處一個身姿挺拔的青年,說道:“他是李公瑾,進階問心境界用了兩個月零三天,是所有人中進階速度最快的。”
胡維又一指另一個胖子,說道:“他是蒙泉,上個月成為直系弟子,他的資質是所有人中最好的。但是,直到現在還差一步進階問心境界。”
說完,胡維朝葉暮微微一笑,不再言語。
葉暮自幼不知經歷了多少白眼加群嘲的仗勢,豈會被眼前的窘境打敗?
他臉不紅心不跳,濃郁的劍眉一挑,平靜說道:“胡維大叔,咱們拭目以待。”
胡維眉頭一蹙,有點不愉快,“葉暮,大叔沒譏笑你的意思,你可別跟自己過不去。”
葉暮朝胡維微微一笑,“大叔,我也沒目中無人,我相信自己能做到。”
好執拗的一個小家伙!
胡維心里一嘆,不再多說,吩咐李菊松帶著葉暮離開,看著小家伙單薄的身子消失眼瞼中,搖了搖頭。
葉暮加入直系弟子行列,除了獲得一些群嘲之外,并沒有引起多大波瀾。
在去丹房的路上,李菊松擔憂道:“葉暮師弟,一個月的時間太短了,你莫要逞強,若你抹不下顏面,我去求胡維大叔,把這個約定取消了。”
“放心吧李師兄,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呢,只要我去做,總會有成功的機會。”
葉暮知道李菊松是真心為他好,但他并不愿改變自己的決定。
李菊松見葉暮心意堅定,不再勸阻,帶著葉暮在丹房領了一瓶引靈丹,又把【融雪功】的法訣交給葉暮后,便匆匆朝練功場跑去。
李菊松已是問心境界的修士,自不能耽誤修煉時間,去陪葉暮。
此時已是清晨十分,艷陽高懸,白云游曳,初春的風中夾著一絲寒意,吹拂在臉頰上,葉暮只感覺渾身上下一片清爽。
他獨自一人朝自己的小屋走去,瞅瞅身上天青色的衣衫,摸摸懷中裝著引靈丹的瓶子,瞄瞄手中記載著【融雪功】法訣的書冊,眉開眼笑。
葉暮居住的地方依舊在奴仆聚集的后院,并沒有因為成了一名直系弟子發生改變。
直系弟子也得看身份安排住宿之地的,像葉暮這樣從奴仆變作直系弟子的,在懸壺藥行也算首例,可他無權無勢無依仗,也只能暫時居住在老地方了。
后院住著百多個奴仆,每日天蒙蒙亮就在懸壺藥行的各個職位上忙碌起來,葉暮走進后院時,只看到十余個閑雜奴仆在打掃后院。
其中一人抬頭看見葉暮,朝身旁伙伴大叫道:“葉大哥回來了,葉大哥回來了!”
葉暮驚愕地看著那人,心道:“吳老六都快四十的人了,怎會叫自己大哥?平時這廝口舌歹毒,見到自己總免不了一番冷嘲熱諷,今日這是怎么了?”
讓他驚愕的還在后邊,聽到吳老六的話,其他奴仆也紛紛神色艷羨地走過來。
有人深深自責道歉,往日不該辱罵羞辱葉暮兄弟,一臉的悔不當初。
有人極盡諂媚地拍馬屁,言稱十年前便看出葉暮乃是池中金鱗,總有遇水化龍之日,瞧瞧,這不是應驗了嗎?
更多的人則是神情復雜,艷羨之極地默默立在一旁。
媽的,瞧瞧你們的丑惡嘴臉,小爺成了直系弟子,你們就態度大變了,以前怎么不早早地孝敬小爺呢?
葉暮心中舒爽,臉上卻矜持地微笑著,只是靜靜地看著,聽著,并不言語。
“好了,好了,葉暮兄弟修煉剛回來,想必早已餓極,張二狗你帶著大奎去給葉暮兄弟準備些吃的,其他人都趕緊去給葉暮兄弟讓路,讓他先歇息一番。”吳老六頗為識趣,自作主張地替葉暮安排一切。
葉暮顧不得再故作矜持,連忙開口說道:“別,別,大家伙先聽我說一句。”
眾人見此,連忙聚在葉暮身邊,神情恭敬地看著葉暮,只等葉暮吩咐。
當你超過別人一點點,別人會嫉妒你;
當你超過別人一大截,別人就會尊重你。
葉暮心里唏噓不已,盯著四周諸人,緩緩說道:“我葉暮自幼居住于此,與大家同甘共苦十余年,自不會因為成了直系弟子就與大家交惡。過去的事情休在提起,以后我葉暮與大家同居一個屋檐下,還要多承蒙大家照顧。”
眾人如釋重負,紛紛感激地望著眼前面容青稚的少年,心中五味俱全。
葉暮見此,沒有吭聲,分開人群,走回自己的房間。
人人皆渴望修仙問道,掙脫俗世紅塵萬般糾纏,可千百年來又有哪一個修士修得正果,踏足仙途?
但自古至今,求索仙道之人不減反增,修士如過江之鯽,不勝枚數,為何?
修士擁有強大的力量、尊崇的身份、無雙的地位,牢牢把命運攥緊在自己手中。
這便是根本原因!
只有自己變強,才能掌握話語權。
坐在房間內,葉暮怔怔發呆,宛如木偶。
許久之后,他才如夢初醒一般,長長吐了一口氣,一股執拗堅韌之色悄悄蔓延上青稚的臉頰。
他的目光落在桌子上,一部【融雪功】法訣,一瓶引靈丹。
引靈丹雖是一品丹藥,但卻能夠極大地幫助修士感知、引導、吸納天地靈氣。在懸壺藥行,一顆引靈丹的售價就有三兩黃金之多,即便是富庶之家,也難持久購買。
葉暮是懸壺藥行的直系弟子,在進階問心境界之前,每月便可領取一瓶三十顆引靈丹,這就抵得上黃金百兩。
如果他能進階問心境界,每月更有其他靈丹妙藥可以領取,福利之豐厚,也只有底蘊渾厚的懸壺藥行能做得到。
想起一個月進階問心境界的約定,葉暮不敢耽擱時間,翻開【融雪功】法訣,逐字逐句品悟下去。
由于已經擁有了一部【抱樸訣】,他此時翻看【融雪功】純粹是相互比較的態度,但隨著一行行字跡看下去,他濃郁的劍眉不禁蹙了起來,仿似遇到了極大的難題和困惑。
“【抱樸訣】中有記載,泥丸、黃庭、氣海、華池,乃修士修煉之根基,可為何【融雪功】中記載有泥丸、氣海,根本沒提到黃庭和華池?”
葉暮眼眸里盡是惘然。
兩部法訣,即便運功路線、修行綱要不同,那么關于人體穴竅、玄關、脈絡的記載總該相同吧?
可【抱樸訣】中關于穴竅的記載,總計有一百零八處,足足是【融雪功】的三倍!
【抱樸訣】是神秘的明季相贈。
【融雪功】是胡維大叔囑咐李松菊大師兄所傳授。
葉暮一時不知該修煉哪一部法訣。
抉擇,本就是一件極為煎熬人的事情。
更何況葉暮這廝對修煉一片白癡,又怎能甄別哪一部功法更適合他?
一陣敲門聲響起,伴隨敲門聲,吳老六的聲音傳了進來:“葉暮兄弟,大管事有事找你。”
施祥?
這老貨此時找我什么事?
葉暮打開房門,朝外走去,眼眸里一陣思索。
施祥老臉面無表情,看到葉暮走來,冷冷說道:“走吧,家主有請。”
PS:補昨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