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紀來了，安氏手上的茶盞順勢一抖，“啪啦”摔成四五瓣。
    安芷忙穩住姑母，“您不要激動，不管怎么樣，先聽聽他怎么說。”
    “還能說什么！”安氏無力道，“那會他就不該過去！”
    若是只落水，近處沒有其他人，由青杏把人從湖中扶起來，這件事也還好，算不上什么大事。但李紀是當眾牽住李思慧的手，還抱了一下，這就問題大了。
    安芷雖然很不屑因為被抱一下就沒了名節的事，可世人就是這樣規定，她可以不在意，但是姑母和李家在意。
    話是這么說，可安氏還是只能讓李紀先進來。
    等看到李紀后，安氏不愿多看李紀，先直接道，“永寧王不必多言，今日之事不過是個意外，李家女兒絕不能給人做妾，我們會送思慧去修行，不用王爺負責。”
    這話多少有些不知好歹，但安氏大悲中，顧不上其他了。
    安芷眉頭輕擰，姑母的話有些沖，但確實如此。給人做妾，還不如自個兒去過日子，妾通買賣，還是王府的妾室，就算李紀人不錯，可男人又沒多少時間在后宅里。
    李紀的面色不太好看，他向來沒有太多的表情，“夫人誤會了，往輩不是要求娶李姑娘做妾，而是想迎娶做正妃。”
    “正妃？”一聽這兩個字，安氏的表情就糾結了，她不知道李紀是何用意，但他們李家不是宗室李家，不過是同姓人家，絕對配不上李紀王爺的身份，“王爺可不要說沖動的話，姑娘家名節最重要，若是你一時興起說的話，還請收回去吧。”她并沒有當真。
    安芷也符合道，“迎娶王妃是大事，還請王爺多做考量，婚姻不是兒戲。”
    “我沒有兒戲，是真心求娶，李家姑娘秀外慧中，蘭心蕙質，裴府見過后，一直難以忘記。”李紀說得一板一眼，一時間，竟讓人覺得有一些真。
    安氏猶豫了，按道理來說，女兒和李紀不認識，李紀也不是那種熱心救人的人，可能是真看上了？
    若是嫁給李紀當王妃，自然是最好，李紀有爵位，又沒有爹娘兄弟姐妹，一樣的家世簡單。而且有李紀這樣的女婿在，日后在李家，安氏也能硬氣一點。
    不對，這樣而來的婚姻，女兒不會想要的。
    安氏又發愁了起來，她自個兒養大的女兒她了解，女兒從小看著忍讓性子柔和，可骨子里硬氣得很，又怎么會愿意。
    就在這時，里屋里傳來茶盞摔碎的響聲，沒過多久，李思慧就從里屋出來。
    她換了干凈的衣裳，方才外面的話，她都聽到了，站到了母親身后，快速瞥了眼李紀，“我不嫁給你。”
    所有人都看向李思慧。
    安芷驚訝一會，很快就不奇怪了。說實話，離開京都也沒什么不好，有舍就有得，一個人會老年孤獨，但年輕自由自在，也比勉強嫁給一個不喜歡的人好。她還是覺得李紀不喜歡李思慧，剛才的話不過是個幌子。
    安氏則是被嚇到了，女兒這會太直接，讓永寧王下不來臺，也絕了他們的后路。如果是王府正妃，安氏還是愿意的。
    李紀微微抬眉，看向李思慧，“為何？”
    “你說……說喜歡，我不信這話，我們門不當戶不對，并不是良配，不需要用其他的東西來捆綁在一起。”李思慧也覺得去西北不錯，日子可能苦一點，但也一樣是離開李家。
    李紀舒開眉頭，“送你去清修，你的母親和哥哥，就要一直被李家人指指點點，就算外邊的人不多說，李家那些人，也少不了多言。這樣也不嫁？”
    說這話時，李紀似乎非常了解李家的情況。
    李思慧抿緊唇瓣，大哥大嫂會說什么話，不需要多想，她就能猜到。
    安氏微微低頭，余光瞥向邊上的安芷。
    安芷收到安氏的眼神后，和李紀道，“婚姻大事不是兒戲，還請王爺給我們一點時間。”
    “嗯。”李紀頷首說好，“我是真心求娶，還請夫人多考慮一下。我不敢說別的，但有我李紀在一日，就絕不會讓您女兒被欺負了去。”
    和安氏行了禮，李紀才轉身離開。
    等李紀一走，李思慧就無力地蹲了下來，抱住膝蓋痛哭。李紀的話沒有錯，她若是去清修了，自個兒倒是逃離舒坦了，可留下來的母親和哥哥就要忍受流言蜚語。可如果嫁給李紀，她不信李紀沒有認出她，更不信李紀心悅她。
    安氏聽到女兒哭，心疼得不行，把女兒摟在懷里，一塊兒哭。
    安芷也覺得很難受，怎么就遇到這種事呢？
    “姑母，你們先別哭了。咱們還是先說說以后的事。”安芷道。
    安氏看向懷里的女兒，猶豫道，“永寧王雖然行事乖張，但為人正派，你是真不愿意嫁給他嗎？”
    “我……我是不懂他為何要娶我。”李思慧是真不明白，明明家世配不上，兩人接觸也不愉快，干嘛非要娶她。
    這個問題，在場的人都不明白。
    安芷也不懂該給什么建議好了，“你哥哥再有一年多就弱冠，等他一弱冠，就是李家不放人，我也會去找李家族老，這點你可以不用擔心。你要想的是，如果這次不應下，往后余生，你很可能就要一個人過了。姑母說得沒錯，別的我不能保證，但李紀這個人的人品是可以的。要是你不想嫁，也不要有太大負擔，咱們莊子那么多，隨便挑一個去就好。”
    李思慧其實也有點不懂怎么選擇，她對李紀的求娶沒有歡喜，只有震驚。主要是事情來得太突然，打亂了所有人的計劃，一時間難理清思緒。
    這么點時間，誰也說不出個什么來，只能先回去。
    不過李思慧跟安氏回去了，路上誰也沒說話。
    回到李府，聽到大嫂喊自個，李思慧這次就當沒看到一樣。
    “死丫頭耳朵聾了么？還是去了裴家幾日，覺得自己翅膀硬了？”云氏當著繼母安氏的面，就大聲罵咧咧道。
    另一邊，李思慧回了屋子，誰都不讓人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