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楚像模像樣裝失憶,每天都在尋找自己失去的記憶。
裝了幾天,自覺裝得十分到位十分辛苦,沈云淮一看過來,他就捂著腦袋一臉的我頭疼,然后問天空問大地:這里是哪里感覺自己是外星人,我的飛船呢……
板牙熊一陣見血:“您不是失憶您是給撞傻了吧?!?br/>
梁楚深沉說:“我這是障眼法。”
典禮當晚沒有賓客,這幾天他從窗戶往外看去,之前見過的那些幾十條陰鬼也不見蹤影,深宅大院冷冷清清,像是一座深埋地底的墳墓。
梁楚趴床上,擰著身體拍拍自己屁股,又在床上坐了一會,感覺沒那么難受了。沈云淮不在房間,他悄悄走到院子里,穿過小桃林,遠遠看到高大厚重的朱漆大門緊緊合閉,走到門口看向前院,兩邊走廊安安靜靜,寂寥清靜到可怕,沒有人也沒有鬼。像是和外界完全隔絕了。
門是內栓,還上了一把老式的大鐵鎖,以前明明沒有。別說外面的人進不來,就是在里面也打不開。
梁楚盯著沉重的木門愣了好一會,板牙熊從衣兜里爬出來:“唉,被關起來了。”
梁楚從廚房拎來水果刀在鐵索上剁了兩天,也就擦出來很輕的一道白痕,看起來還要下一番苦功夫。
“您到底能不能行啊?”板牙熊懶洋洋問。
梁楚沉吟片刻,對板牙熊說:“熊貓寶寶,我們是不是好朋友?”
板牙熊警惕:“您別這么叫我?!?br/>
梁楚把板牙熊放在地上:“熊貓寶寶去把門撞開,為了我們深厚的友誼?!?br/>
板牙熊說:“我們不是朋友。”
“唉,那算了,不是就不是吧,”梁楚答應特別痛快:“你還沒門檻高呢,撞開了門檻我也鉆不出去啊?!?br/>
板牙熊:“……我沒您這樣的朋友。”
梁楚蹲下來看它,板牙熊抱著蛋殼坐地上磨它的牙,梁楚若有所思:“你牙硬不硬,能不能把鐵索咬開哦,我摸摸?!?br/>
板牙熊顫顫巍?。骸澳牧夹木筒粫磫帷?br/>
梁楚說:“反正我們不是朋友,一點不痛的?!?br/>
板牙熊抱著蛋殼淚奔跑了。
梁楚拎著那柄破刀回去廚房,沈云淮在洗新鮮水嫩的蜜桃,擦干水珠放在果盤。
梁楚把刀藏起來,站在門口瞅沈云淮。這幾天他特別賣力表演,沈云淮一直不理他這茬,看起來竟像是相信他失憶的鬼話了。這么離譜的事。
難道我的演技真的這么奧斯卡?
難道沈云淮是個傻子?
梁楚在兩個選項掙扎了一會,決定相信后者,感覺自己為了黑沈云淮已經不惜犧牲夸獎自己了……
沈云淮頭也不回,聽著外面的動靜,忙完手里的事端著水果出去,故意放慢腳步聲,走出房門看到外面的人仰望天空,特別嚴肅的說:“我想起來了,我是八格牙路星人,那顆星星我看著眼熟,可能就是我家的,你見我飛船掉哪兒了嗎?可能在大門外。”
沈云淮隨手給他一枚桃子:“那請問你想起和我成親了嗎?”
梁楚搖頭:“沒有,一點印象都沒有,大門怎么鎖了?你開一下,我要出去找飛船。”
沈云淮輕聲道:“不清楚。我生來就在這里,不知怎么進,不知怎么出?!?br/>
梁楚瞪大眼睛,他沒聽錯吧,你會不知道?沈云淮這個騙子!
板牙熊語氣沉重:“但是如果您指出沈云淮在騙人,那就間接證明您也撒謊失憶騙人了?!?br/>
梁楚臨危不懼,問:“那我是怎么進來的?”
沈云淮笑了:“有一天我早上醒來,你就在我床上了?!?br/>
梁楚扶著墻才能站穩了,一臉悲痛對板牙熊說:“他居然趁我假裝失憶污蔑我!”
板牙熊說:“哦?!?br/>
梁楚抬起眼睛,用眼神控訴沈云淮是個厚臉皮,好一會才反駁:“我才沒那么不長眼,我真掉你床上就先把你砸成餅?!?br/>
沈云淮心情很好,俯身在他額頭輕吻,帶著他往堂屋去。
梁楚剝了桃皮,桃是軟桃,果肉紅嫩軟和,汁水充沛,梁楚咬一口,吮甜滋滋的桃汁。
板牙熊饞得直舔蛋殼:“我也要我也要。”
梁楚就問它:“板牙板牙,誰是世界上臉皮最厚的男人?”
板牙熊說:“是我是我呀!”
梁楚不高興:“……你這熊怎么回事,臉皮最厚的那位明明姓沈?!?br/>
沈云淮開始修身養性起來,他鉆研陰陽術的初衷是出于寂寞,打發時間,慢慢鉆研出門道,層層疊疊深入才開始沉迷。那時從未想過會取得今天的成就,現在他被徹底轉移注意力,陰陽風水熟知在胸,不再是他揮霍時間的工具,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料理家里的吃喝穿用日常小事,然后洗手作羹湯,君子下庖廚。
這座庭院占地面積很大,梁楚找不到他盡管去后院,上次匆匆來匆匆去,沒有仔細打量過這個地方,但那時已覺得假山流水巧奪天空,千樹桃花香氣清幽,處處是景處處是畫。現在四下一轉,才知道前院景致很一般,后院從真有乾坤。
那里才是精華薈萃,瑤花琪草,青松翠柏,柔嫩綠草像是天然的地毯,淹過腳面。一條寬有兩米的小河靜靜流淌,上面架著一彎小橋。沈云淮的身邊放著一桶魚簍,他就坐在岸邊支著魚竿釣魚,姿態清閑不急不緩,很有耐心的模樣。
梁楚慢慢走過去,河水很清澈,可以看到河底的水草,水流汩汩向前流動。
梁楚怔住,彎腰仔細看,河水的確是流淌的,這小河水居然是外面引進的活水?他不得不驚訝,這里是市中心,地下水就不好找,外面都是高樓大廈,方圓十里全是人家,往哪兒給他弄帶著活魚的水去?
他的問題寫在臉上,沈云淮攬他入懷:“我這么多年書是白看嗎?”
梁楚把搭到自己腰上的手拿下來還給他。
沈云淮沒有強求,笑著示意他看向長河的盡頭,梁楚眨眨眼看過去,就見那邊的墻壁慢慢趨向透明,這才看到河流遠的沒有盡頭。那里是野外,水是野水,從視野盡頭的懸崖直瀉而下,水流上方是丹崖玉樹,好像依稀還可以聽到水擊巨石聲,竟然是瀑布。
梁楚揉揉眼睛,心說真的假的。
沈云淮解釋:“《奇門遁甲》第三百六十四局,移花接木?!?br/>
野外的風景水流,盡能移接到他的陰宅里來。
梁楚收回視線,蹲在小河旁看到有魚想咬鉤,就呼啦水把他的魚嚇跑了。
梁楚走遍前院后院,偌大的陰宅真的沒有其他人,陰鬼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沈云淮以為這座庭院就剩他們兩人,真是太天真了,梁楚冷笑,明明還有他家板牙熊。
但好消息是任務值一直在緩慢穩定的生長,以前有六十個,現在七十個了。
上次做的厲害,后面有輕微的撕裂傷,但到底人年輕底子好,又過了兩天徹底恢復。他開始為自己找點事情做,翻沈云淮的書房,幾排書架挨到屋頂,有不計其數的書冊,最近又著意新添了許多。盡管保存用心,但這么大的儲存量,走進去還是可以聞到輕微的老書特有的霉味。
沈云淮還是常常看書,但不再致力五行八卦,而是改看養生食譜。上面偶爾會有筆記。
這天試做糕點,回房請人品嘗,卻沒看到人,出來找他在書房聽到動靜。走去一看,果然是他,他一個人在忙,推著桌子到書架底下,那書柜足有數米高,他夠不到,也沒有小木梯。
沈云淮靠著門框不說話,看他推好了桌子,又往上面放椅子,搖搖晃晃踩著上去,爬上爬下的,動作幅度很大。
他站得高,輕易看到門口站著自己,然后蹲在椅子上,朝他伸手要吃。
沈云淮走過去遞給他一塊,活蹦亂跳的,看來是好了。
到了晚上,梁楚照常爬上床準備看書睡覺,沈云淮藏書豐富,什么都有,有的話本還挺好看。
沈云淮脫衣上床,拿開他的書,傾身靠壓過來,問他:“我是誰?”
梁楚緊張起來,把話本擋在兩人之間,只露出水汪的眼睛,眨一??此骸拔叶颊f了不記得了?!?br/>
沈云淮微笑:“是嗎。”
時機已到,他失去和他玩鬧的耐性,開始動真格的,他保護自己的嘴巴,沈云淮就親吻他的脖頸:“我有很多辦法讓你想起來?!?br/>
沈云淮一寸一寸舔遍他的身體,又麻又癢,他在他身下扭來扭去躲避他的嘴唇。等他進去時梁楚哭到缺氧,他慢條斯理給他快樂和痛苦,逼問他是誰。在重重一個挺身梁楚就麻利認慫了,拍沈云淮的頭頂說你是個王八蛋!你是個傻的!沈云淮搖晃腰胯摩擦敏/感點,聽他小聲哭泣,哄他叫他的名字,失憶癥當晚就給治好了。
直到次日晌午,聽到床上的人翻身,知道他醒了,沈云淮把人抱在懷里,柔聲問:“我是誰呀?”
梁楚說:“你是紅燒獅子頭?!?br/>
沈云淮笑了出來:“一會給你做?!?br/>
梁楚沒說話,屋里很安靜。
“你知道我是裝的失憶,”梁楚聲音嘶啞,過了會兒他說:“你居然騙人。”
沈云淮捏他的耳垂,低低說:“冤枉,我是配合你?!?br/>
梁楚哼道:“騙子就是騙子,誰讓你配合了?!?br/>
沈云淮含笑不答,梁楚沒等到回音,撐著沈云淮胸膛看他,血口噴人:“你是不是在心里罵我賊喊捉賊,我告訴你,我能騙人你不能,我就是只許自己放火,你不能點燈,氣不過你打我?!?br/>
沈云淮沒脾氣,親他的眼睛:“我哪兒敢?!?br/>
他不敢這個,但敢做別的。
沈云淮不知節制,放縱情/欲,這里沒有閑雜人等,沒有人能干涉他疼他愛他。
這座庭院氣溫合適,四季如春,外面不知什么季節,但這里穿一件單衣也不會冷。
梁楚沒有自己的衣服,沈云淮不給他穿內褲,性/愛不是調劑品,而是家常便飯,沒有人可以承受。沈云淮體力充沛,活脫脫的野獸,他穿著沈云淮的衣服,又寬又肥,杜肚個子不高,衣袖和褲腿都拖出一截,不管他在哪里在做什么,沈云淮總能把他捉住,不聽拒絕,霸道插/進來。
梁楚感到屈辱,他很想哭,可沈云淮最喜歡看他掉眼淚,他會更放肆,弄得更狠。沒過多久,他就被/操/軟了,渾身酸酸的沒力氣,后面松軟溫滑,可以方便接受操/弄。他沒有辦法,好像掉進噩夢里。
在屋里在外面,吃飯午睡他也會突然壓上來騷擾,那次做到一半,梁楚受不住,氣得全身都是力氣,換姿勢時把他推開,從堂屋爬起來往書房跑,把沈云淮關在門外。外面腳步聲越來越近,沈云淮聲音啞極了,但語氣依然溫和:“杜肚,開門?!?br/>
梁楚就是不動。
沈云淮笑得奇怪:“不開是吧。”
梁楚不說話,假裝自己不在這里,無止境的快/感讓他心生恐懼。
外面沒有了動靜,梁楚覺得腿軟,耳朵貼在門板聽,外面靜悄悄的,沈云淮像是走開了。
梁楚試探叫:“沈云淮?”
沒有人回答。他走了嗎?
梁楚松了口氣,然而等他轉過身來,投進一個懷抱,沈云淮是鬼,木門哪里擋得住他。沈云淮架起他雙腿讓他纏在腰上,用力頂了進去,梁楚急促驚叫,雙手沒撈摸,只能攀著沈云淮的肩膀,沈云淮親他:“想關著我呢?!?br/>
梁楚揚起脖頸,沈云淮吮他的鎖骨,表情語氣像是惡魔:“你做夢?!?br/>
沒有地方是安全的,洗澡的時候沈云淮跨進木桶,梁楚都還沒反應過來,男人健壯的身軀貼緊他。梁楚撲棱著就往外面爬,沈云淮箍住他雙手,梁楚深吸口氣往水里鉆,沈云淮嚇一跳,忙把他從水里救出來。果然他借著熱水撞進來,梁楚扒著桶沿,腰酸腿軟站不住,連話也說不出來。沈云淮在水里撐著他,讓他坐在自己腿上,肆無忌憚,梁楚無路可逃,趴在他肩上急促喘息。
等到結束,沈云淮用軟被把他裹了放到床上,梁楚連喘氣兒都費勁。第二天偷偷拿來筆和紙,板牙熊在桌子上跳來跳去:“您干嘛呀這是?!?br/>
梁楚在紙上寫寫畫畫:“我決定發明一個浴桶?!?br/>
要這么樣的,在浴桶下面開一個小門,這樣沈云淮要是再進來,他就可以潛進水里逃跑,然后小門外面可以上鎖。最好這個浴桶可以做成飯鍋式的,上面有個鍋蓋,等到沈云淮進去以后,就把他扣在里面……
梁楚想的特別爽,嘿嘿嘿奸笑。
板牙熊呆呆說:“下面開個門……您出去的時候會漏水的吧……”
梁楚點頭:“這是個問題。”
然后繼續研究。
板牙熊擔心他的精神狀態,按住筆桿問:“您沒事吧?”
梁楚覺得疲憊:“我事兒大了?!?br/>
而沈云淮似乎已找到了平衡點,他好像從不覺得隱居在陰宅的生活會枯燥無趣,他有許多事情做,日理萬機。寫字畫畫、釀酒釣魚、劈柴燒飯,他花很多時間做一日三餐,一份糕點往往可以耗去半天的功夫,吃喝用度不可謂不精心,他就這樣一邊好吃好喝伺候著,把人養的白白嫩嫩,還胖了一點,然后享受自己的勞動成果,恨不能把他的小新娘一口吞了。
梁楚真不知道這種生活他是怎樣堅持,在經歷過信息大爆炸、充滿煙火氣息的科技時代,他又回到這座墳墓,沈云淮依然樂在其中。
梁楚是群居動物,他堅持的很艱難。
他沒有內褲穿,就偷翻沈云淮的,沈云淮盯他盯得不緊,反正被按在爪下。等到沈云淮出門做事,梁楚翻箱倒柜,把沈云淮的貼身衣服都藏起來,一邊發狠:“我不穿你也別想穿了。”
板牙熊一跳一跳的,離內褲遠遠的:“您藏他這個有什么用呀。”
梁楚狡兔三窟,藏在床底下,藏在廚房里,一邊說:“沒什么用,我高興?!?br/>
千金難買哥高興。
沈云淮當晚就發現,挑眉看他,梁楚假裝看天花板,等著說不是我。誰知沈云淮一字未問,既然沒有那就不穿了,撩起衣衫就能欺負他,更方便。沈云淮咬他耳朵:“聽你的,你說什么就是什么。”
次日梁楚身上不能看,滿是痕跡,他鬼鬼祟祟把內衣放回原地。
沈云淮卻好似什么也沒看見,連找都不找,到第三天清晨,他躺在床上閉目養神,感覺到身邊人悉悉萃萃的動靜,睜眼看他,就見腳邊蹲著個小東西,搬著他腳套內褲,沈云淮坐起看他。
梁楚跪坐在床上給他提,害怕地說:“你穿你穿,我錯了?!?br/>
沈云淮失笑,傾身把他抱過來,梁楚趴在男人身上,沈云淮摸他頭發,他臉頰貼在自己胸口,輕穩的呼吸吐在他皮膚上。
沈云淮饜足喘息,這個地方他獨居八十多年,從沒像現在這樣滿足過,盡管家里只有他們兩個人。
可他把他的心填得很滿。
沈云淮想,沒人看得到他,他屬于他一個人。
他該早點把他娶回家的。
起床以后,梁楚痛定思痛,說:“我不能這么繼續下去了!”
板牙熊說:“然后呢。”
梁楚委屈說:“他老吃我的嫩豆腐,再這樣下去就變老豆腐了?!?br/>
梁楚看著高高的圍墻,想到北洞門,想到南洞門,甚至想到陳舒珊,那些生動鮮活的面孔,想想外面想想現在,忍不住沮喪。
他受不了這樣的人,受不了這樣的生活,除了王八蛋,沒人在這里待得下去。
梁楚有時會恍惚,當初就是因為如此,他們決裂,走向絕路,他才會來到這里。難道自私獨占的因子,真的就刻在那個人的骨血里,不能改變嗎?
梁楚很快沒有再想,他很樂觀,況且這個世界是虛幻的,更直接一點說,他早晚會離開,所以他不生氣。這不是他的人生,他沒必要為早晚會結束的事情跟自己過不去。
但他總該表個態,不管是真實世界還是游戲世界,都該給他這個態度。游戲世界忍過就算了,而他的真實生活,他總要爭取。
在庭院里百無聊賴,梁楚說:“我的生命好空虛,我的心靈也好空虛……”
板牙熊說:“我的毛毛好空虛……”
梁楚拍手說:“那我們來玩密室逃脫吧!”
板牙熊說:“說這么好聽有什么用哦?!?br/>
逃得出去是意外的收獲,出不去就當玩游戲了。
但高墻內院,越獄成功談何容易,四面的圍墻幾乎三米高,梁楚尋思怎么爬墻,在院里尋找工具,板牙熊嚴肅的說我們在這里蓋個樓梯吧,要先找水泥和磚頭。
梁楚點頭支持:“好主意,你去找。”
板牙熊說:“您怎么忍心,我只是一個手無搬磚之力的弱熊貓寶寶啊?!?br/>
梁楚說:“我往哪兒給你找磚頭去。”
板牙熊思考說:“我們可以把書房拆掉……”
梁楚說:“好主意,你去拆。”
板牙熊說:“唉。”
爬墻很容易,一人一熊選在隱秘的墻角,梁楚從屋里搬桌子椅子小凳子,沈云淮在做梅子酒,他偷看沈云淮沒有注意這邊就搬著工具一趟一趟跑,過的賊刺激。
兩小時前準備,兩小時后就能用了,終于爬上墻,誰知上墻容易下墻難,墻這么高,他不敢跳啊,外面也沒有人接應。梁楚騎在墻上,打量外面,眼前一團虛無,看不清遠方,他還記得沈云淮的移花接木,萬一跳下墻掉到原始森林大瀑布就很獵奇了。
在墻上坐了幾分鐘,突然有低沉的聲音和藹問:“要我幫忙嗎?”
梁楚差點從上邊滑下來,沈云淮剛才做酒那么認真還以為沒有發現的!
沈云淮在下面看他,梁楚給他看的有點高興,沈云淮終于仰頭跟他說話了……原來長得高是這種感覺哦……他扶著墻調整姿勢,想自己下來,抬起屁股又落下,表情變得痛苦起來。
沈云淮來不及問,把他抱下來:“哪里不舒服?”
梁楚鼻尖冒汗,彎腰捂著不可描述的地方,難過地說:“好像硌到大**了……”
如果嘰嘰壞了……任務值什么時候才滿啊,梁楚一陣后怕,幸好他現在是杜肚,不是梁楚,如果是梁楚的小梁楚壞了,他就把這些桌椅吃了把自己毒死算了。
他飛快跑開,自己檢查有沒有給弄壞了。
回到臥室,沈云淮后腳跟進來,讓他坐在床上,蹲下來幫他看。梁楚捂著不讓,怕檢查著就和諧了,他現在睡覺都不敢在床上睡了,但是在地上更不舒服,就算沈云淮墊著枕頭被子還是硬的難受。
沈云淮拿開他手,梁楚緊張地問壞了沒有。
沈云淮手指輕輕撥弄,又含在嘴里吞吐,梁楚眨了眨眼睛,臉色潮紅起來。
沈云淮笑說:“很精神,看來沒事?!?br/>
幫他穿上衣服,梁楚放心地趴在床上,幻想如果自己嘰嘰壞掉了該怎么辦。
板牙熊毛毛都直起來:“您為什么要想這種問題,很可怕的好不好?!?br/>
梁楚問:“難道你是公的嗎?”
板牙熊幽幽問:“我是男的?!?br/>
梁楚問:“現在任務值多少了?”
“八十五。”
后來梁楚決定不爬墻了,開始在沈云淮身上琢磨,大門有鎖,有鎖就有鑰匙,找鑰匙找的很順利,就在沈云淮枕頭底下。
第二天悄悄去開門,走出庭院,外面陰風簌簌,小樹林依然陰陰沉沉。梁楚把大門合上,沿著小路往前走,上次他就是這樣走出去的,走了幾十步,板牙熊說:“您看前面是什么?”
梁楚急走幾步看去,前面隱約出現一座莊重氣派的庭院,門口掛著兩盞隨風搖動的紅燈籠。
他又回到原地。
梁楚在門口停了片刻,決定不走前面了,他倒退著往右邊方向走,看著庭院淹沒在白霧里,隨后他回頭,發現自己又繞回大門口。
是鬼打墻。
這次門外站著一條人影,朝他溫柔的笑:“過來回家了?!?br/>
梁楚捏著鑰匙不動,怪不得這么容易就被他找到。
沈云淮走過來牽他,梁楚抬頭問:“我們不能出去嗎?”
沈云淮收起笑容:“出去做什么,不喜歡陪我?”
把他拉回家,沈云淮重新合上大門,他享受世外桃源的二人生活,沒有別人打攪,他不需要再顧忌什么,也不需要聽他找借口。在外面他說的最多的一句就是王胖王瘦看著呢,王今科白裙子看著他,因為這個那個的原因,讓他收斂。天知道他根本不想收斂,他想時時刻刻看著他,想吻就吻,想抱就抱,甚至一直埋在他身體里。
他知道自己想法有多瘋狂,但忍耐不住。就像現在一樣。
外面的世界日新月異,沈家在華城留了人,隨時等候派遣,沈家始終想和沈云淮保持聯系,上回好不容易開了個頭,自然不愿再放下。北洞門曾招待過這位鬼祖宗,在華城迅速崛起,和南洞門平起平坐,相信不用多久,陳允升也要看青稞道長的臉色。
而梁楚再也沒能踏出陰宅一步。
他給自己找事情做,從前院溜達到后院,找了塊風水寶地準備種地了。沈云淮找到他時,他正在翻地,把人從菜圃拉出來,打量他神色,問在做什么。
梁楚支著鋤頭,不滿說:“不要喊我名字,喊我農民伯伯?!?br/>
春天的時候,他種的小青菜收了幾茬,又抽出嫩芽,熱水燙一下就能吃,又嬌又嫩。
今天涮火鍋吃,梁楚摘了一把嫩嫩的小青菜,板牙熊說:“任務值+1,當前任務值99,還差一點。”
梁楚一下子坐到地上,開始發呆,又一個世界結束了啊。
就像是一個循環,又要經歷一次分別。
梁楚不知道這一次自己該怎么離開,找什么理由,他喜歡這個人,但厭惡被當玩意兒一樣對待。沈云淮對他很好,百依百順,餓了喂,冷了添衣,他像是小貓小狗,像金絲雀,是禁/臠,唯獨不是自由的人。
板牙熊看著任務表說沈云淮找到了存在的意義,這就是他想過的生活。
梁楚哦了一聲。
沈云淮調好了湯,自己手炒的調料,薄薄的肉片嫩嫩的青菜,沈云淮炸的小肉丸。晚上吃的很飽,沈云淮端來果汁送進他手里,新榨的果汁吊在深井里,酸甜開胃。
梁楚捧著果汁鼻子發酸,他感覺很痛苦,每個人物他都付諸了深刻的感情,世界是假的,情感卻是真的。雖然不知這是怎樣一個計劃,但他遇到任務目標,總不至于對二十年的枕邊人也認不出,尤其他們曾那樣親密。
他也會難過嗎?
他再怎么改頭換面,一些小習慣仍不會改變,事到如今,他們之間的關系降到冰點,針鋒相對短兵相接,早已回天乏術??伤降装阉麚狃B長大,他又怎會認不出他是誰。他不是沒心沒肺的人。
梁楚回想到現在為止攻略過的三個世界,試圖找到共同點。
第一個副本的荊可脾性糟糕,相貌不算出挑,但也不丑。貧富造成的差距,嬌生慣養的荊可對謝慎行的態度從來說不上好,但荊可與謝慎行糾纏長達近十年,幾乎是朝夕相處形影不離,謝慎行對荊可日久生情,好像并不奇怪。
在第二個副本,他們身份顛倒,賀長東是出身高貴的天之驕子,而孟冬冬是不被承認的私生子。雖然身世不堪,好在孟冬冬遺傳了雙親的優良基因,賀寧文人品堪憂,但長得不錯,孟清香更是中上之姿。孟冬冬就像是一株盛放的牡丹花,漂亮的不得了,拋開賀長東什么沒人沒見過喜歡孟冬冬還是有點奇怪的這條bug。如果說是以貌取人,賀長東喜歡孟冬冬的容貌,他的鐘情好像也可圈可點,勉強說得過去。
但這個世界又是為什么?
梁楚看自己的手腳,平心而論,杜肚名字奇怪,相貌更不出眾……說的是以前不是現在,現在他白白的……而以前的杜肚出身貧寒性格內向,拋進人群就像是水滴滴進大海,根本沒有閃光點,甚至太過于平凡了。在吳正芳之前的那段時間,與沈云淮相處時的形象簡直可以用邋遢來形容。
不管從哪個角度看,沈云淮也不該對這樣的人給予長時間的關注。
梁楚抬頭看向沈云淮,沈云淮在看棋譜,看也不看他隨手又摸他的肚子,覺得太鼓了就把果汁拿到一邊等會再喝。他看他漆黑的雙眼,無意識的動作,輕易從對方臉上捕捉到熟悉的神色。
梁楚在心里翻來覆去一個名字。
你想證明什么?
就剩一個任務值了,感覺自己下一秒就會走,梁楚爭分奪秒問板牙熊我們要不要做個局。
板牙熊說:“什么局?”
梁楚說:“有沒有人可以陷害沈云淮,讓我為了救他而死什么的?!?br/>
板牙熊說不行,沈云淮無敵。
梁楚說不對啊,你們這個世界有bug,要真這樣武力值分配就不均勻了,要是沈云淮想毀滅世界怎么辦。
板牙熊說:“那倒不至于,毀滅世界肯定就被滅掉了啊,我指的是他自個是鬼祖宗,又出生在沈家,沈家是什么家族,都護著他呢,利益相關密不可分,誰敢動他哦。但要是毀滅世界的話沈家第一個不答應,到時候就跟跟別人齊心協力除掉他了。”
梁楚說哦。
晚上睡覺,梁楚擔心自己睡著睡著就死了或者睡著睡著就不見了,十分擔憂看身旁的人。
沈云淮看他一臉不安,眼里含著水霧,有點受不了,把他摟在懷里鼻尖碰鼻尖:“怎么了這是,受誰委屈了。”
梁楚說:“我快走了,可能今天,可能明天,你有個準備?!?br/>
沈云淮僵住,眼底閃過一絲戾氣,很快又笑了:“撒嬌不是這么撒的,我怎么得罪你了,寶貝兒。”
梁楚含糊說:“我說真的?!?br/>
沈云淮撫摸他的眼角,梁楚微微閉上了眼睛,沈云淮眼里裹著一層碎冰,啞聲警告:“有些話自己在心里掂量掂量,該不該說。你嫌要不了我的命是不是?”
梁楚安慰:“唉,別生氣嘛,我就是提前跟你說,怕沒機會了。雖然你很過分,讓我很不喜歡,但是我嘔死了或者不見了什么的,這件事不怪你,跟你沒關系,你不要自責?!?br/>
沈云淮語聲冰冷:“你想去哪里?”
梁楚實話實說:“我也還不知道,你不知道的地方。”
“你想都別想,”沈云淮微笑,笑得人毛骨悚然:“慣壞了是吧,就差沒把你供起來了伺候著,哪兒不滿意?那你可得跑遠點,別被我抓到,我沒那么好的脾氣?!?br/>
沈云淮挨近他,摸他的臀部:“這么乖,我正愁沒法借題發揮,等跑了再捉回來,這張床你永遠別想下了,干的你小屁股合都合不上,不信你試試?!?br/>
梁楚嚇得哽住了。
然后……
過了一天……
過了兩天……
過了兩天半。
梁楚說:“我冒著生命危險把遺言交代好了,剩的這個破任務值咋回事啊,什么時候才滿,我都準備好久了!”
板牙熊說:“唉,我也不知道啊?!?br/>
梁楚跟板牙熊商量:“我下個世界可不可以申請當個壯漢,長一米九,寬一米八。”
板牙熊說:“您說的那是正方體?!?br/>
梁楚走在一天中午,那會兒他正睡午覺,腦海里突然冒出一個聲音:“任務值+1,當前任務值100,本次任務結束,下個世界啟動準備中,登出倒計時10:00,09:59,09:58……”
床上的人睡得很沉,沈云淮陪他躺著,手里拿著卷地圖,很快看不下去,忍不住低頭看他。
不知怎么長的,怎么看怎么喜歡,他笑的時候感染他一起快樂,哭的時候哭得他不能自已,讓他心疼,心軟的一塌糊涂。這么多年,就遇見這一個,可惜不讓人省心,說一些讓他生氣的話。
他像是受到了驚嚇,突然睜開眼睛,過了會他說:“沈云淮,我喜歡你,特別喜歡?!?br/>
他從沒有說過喜歡。
沈云淮一時愣住。
梁楚透過他看到另一個人,他習慣謝慎行的懷抱,習慣賀長東的懷抱,習慣沈云淮的懷抱,因為他們是一個人。
梁楚說:“唉,我本來想著有人刺殺你什么的我好犧牲一下,誰知道沒機會,就這么說吧?!?br/>
梁楚說:“我愿意為了你做任何事,我可以為了你死。”
沈云淮看著他。
梁楚感到悲哀,這句話他說給傅則生聽,他一定不會相信,可他真的這樣想。
“但我不想和你在一起。”
話音落地,一陣天旋地轉,他看到沈云淮錯愕失控的臉。
板牙熊冰冷的機械音繼續說:“下個任務啟動失敗,總任務值+100,當前總任務值100,游戲登出準備中——”
梁楚徹底當機,不等他思考,被黑暗奪去了意識。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