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能總是一味的戀愛腦。
“喜歡”這個詞,除了狹義的戀人間的喜歡,也有親友間的喜歡,師生間的喜歡。
喬清然盡量讓自己往其他方面思考。
安瓊指的應該不會是她對蘇虞抱有戀愛的感情吧!
可即便這樣催眠自己,她還是覺得怪怪的。
她壓下心中詭異的惡寒感和羞澀感,好像找回了高三做語文閱讀題時的心境。
如果蘇虞寫不出歌了。
就算他真的寫不出來了,那跟她又有什么關系啊。
她最開始認識蘇虞也好,了解蘇虞的為人也罷,從來都不是通過他那些被粉絲吹得天上有地上無的音樂作品。
她接觸的,從來都只是蘇虞這個人。
他的才華會讓他更加光彩照人,獲得鮮花掌聲無數。但若是哪一天他從神壇隕落,他也還會是她所知道的蘇虞。
她對他的感情不會有變化。
喬清然直白的話語像教堂的晚鐘,每個音符都重重地敲擊著安瓊堅冰一般的心臟。
安瓊的眸中流轉著極其復雜而淡然的情緒,流露出的卻是一種不可企及的孤獨感。
不是逢場作戲,也絕非矯揉造作,而是隱忍多年,歷經綿長時光的沉淀。
如同童話中被困在宏偉城堡里,被女巫詛咒的野獸。
“蘇虞真幸運?!?/p>
他淡淡地笑道。
如果當初,他的身邊也有這樣一個人,可以無條件接納他的不完美,包容他的懦弱,一切會不會變得不一樣?
但是人生從來沒有如果。
“蘇虞如果寫不出歌”的假設也不會成立。
安瓊搖頭笑了笑。
似是放棄了什么,又好像是獲得了解脫。
此刻的安瓊,讓喬清然依稀尋到了他當年意氣風發的少年殘像。
“你好好休息。”
他留下最后一句柔聲叮嚀,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喬清然望著他形單影只的背影。
他的落寞像是綿延的山脈,一眼望去,沒有盡頭。
——
輕輕關上了病房的門,安瓊見到了靠在墻邊的蘇虞。
他手里拎著一袋外賣。
包裝袋上寫著芋圓,怎么看都不像是蘇虞會喜歡的東西。
應該是買給喬清然的吧。
“你都聽到了?”
提出這個問句,安瓊并沒期待蘇虞會給予自己回答。
垂頭靜聽著屋內對話的蘇虞緩緩抬起了頭,安瓊平靜的眼睛落入他的眸底。
某一瞬,安瓊古井無波的神情似乎與蘇虞的臉隱約重疊。
“你會比我幸福的?!?/p>
兩位民警一側一人地壓住安瓊的肩膀,被警方帶離之前,蘇虞聽見了安瓊輕若蚊吶的低語。
“好好對她,蘇虞?!?/p>
叮鈴。
心里的某個角落里,似乎響起了一聲細微的鈴鐺的脆響。
看著虛掩著的房門,蘇虞站在原地,不知站了多久。
“啊,蘇虞?!?/p>
再見到蘇虞時,好像已經過了幾個世紀。
喬清然整理好心情,佯裝什么都沒發生過一般伸出了手。
“你好慢,我都快饞死了?!?/p>
喬清然接過蘇虞端來的碗裝芋圓,埋頭吃了起來。
她沒有注意到,停留在她側臉上的那一道視線,是那樣溫柔,那樣專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