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在前面的話:本文續(xù)寫類型為悲文,接受不了的讀者大大請?zhí)D(zhuǎn)下一章,友情提醒: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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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峋入獄的消息被朱韻知道后,她的第一反應(yīng)就是要去見他,雖然明明分手那天他決絕地說著冰冷的話。他們相處了整整三年,她太了解李峋,清楚地知道他對自己有所隱瞞。
朱韻不管不顧地穿著睡衣就要往門外沖,被她的父母攔住。很奇怪,她是從小就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公主,力量一向很懸殊,跟李峋掰手腕的時候,兩只手撐起來都斗不過他,最后還是沖著李峋撒嬌他才放的水。
可是這次她使出了全身的力氣,怒吼著“放開我!我要去叫李峋,讓我去見他!”掙脫出了母親牢牢摟住的臂膀,甚至甩開了爸爸揉捏住雙肩的拓大手掌,就差一點點,她就可以離開家,找她愛的那個人。
那是她第一次在父母面前失態(tài),以往她都是在父母看來乖巧順從懂事的姑娘。由于情緒太過激動,朱韻眼前忽然一片空白,昏了過去。父母把她小心翼翼地抱在床上,等她醒過來的時候,眼睛都是腫的,睜不開,淚痕猶在,爬滿了臉頰。
朱韻的頭很疼,昏昏沉沉的,門半掩著,她隱隱約約地聽見了自己的病情,“這孩子憂郁過度,能不能好起來還得看她自己。”她聽見母親嗚咽的啜泣聲,隨后父母走進(jìn)她的房間,母親抹開眼淚輕輕抱住了她,“韻韻,忘了那個臭小子吧,他不值得,我們決定把你送到國外,換個地方換個心情,好不好?”
朱韻抬眼看了看窗外,太陽很耀眼,一束明亮的光照進(jìn)房間,曬地她閉上了眼,一顆淚宛轉(zhuǎn)流下。她想,李峋,你那里能看見太陽嗎,還是說那地方陰冷地讓你睡不著覺。她平靜片刻,這才扭頭看著母親,“媽,讓我見他一面吧,最后一面,見完了,剩下的我都聽你們的。”
朱韻去監(jiān)獄見李峋的那天,特地化了妝,想讓自己看著精神一點,她從衣柜里拿出李峋送給她的那件藍(lán)色公主裙,涂了他們第一次一起過年的時候的口紅色號,梳了丸子頭,臨走前她特地對著鏡子努著笑,她想起李峋對她說的,“公主嘛,有人寵,就該開心一點。喏,笑一個。”
李峋起初是不見任何人的,可到底是心軟了。
朱韻看見李峋穿著囚服出來,很板正地坐在椅子上。
“李峋,你說過背叛的人下地獄。”
“那就當(dāng)我背叛好了。”
很簡潔的幾句話,朱韻以為到那里她會胡言亂語,會情緒失控,可是見到李峋的時候,看著他平滑的寸頭,堅毅無悔的眼神,她忽然覺得沒什么可說的了。
他還是她認(rèn)識的那個李峋,強(qiáng)大自信,堅不可摧。
回到家以后,朱韻一病不起,心脈堵地她呼吸困難,食不下咽,只要一閉上眼,就會夢到李峋。
朱韻去世的最后一天,臨閉眼,模模糊糊地她感覺李峋就在她跟前,染著初見的金發(fā),卻又不似初見時的狂妄自大,傲慢囂張。他眼神癡愛眷戀,溫柔似水,看著朱韻說,“公主,我來見你了。”
六年后,李峋出獄了。
他出獄的第一天就去上門理所當(dāng)然地找任迪要錢。
可任迪并不見得歡迎他,李峋就當(dāng)沒看見似的,堂而皇之地進(jìn)了門,坐在沙發(fā)上玩著打火機(jī),“當(dāng)初說好的,入股投資,現(xiàn)在該還了。”
任迪很平靜地看著他,她都習(xí)慣了這樣的李峋,說話開門見山,學(xué)不來一點人情世故。當(dāng)然,她知道,李峋這樣的天才,也不屑學(xué)。她波瀾不驚地回他,“嗯,知道了,錢不在我這,等會我讓經(jīng)紀(jì)人處理好再給你。”
任迪心里沒來由地火,還是極力壓了下去,“李峋,你不問問朱韻嗎?在那個地方待了那么多年,一出來只是跟我要錢,關(guān)于朱韻,你沒什么想問的嗎。”
李峋漫不經(jīng)心地玩弄著打火機(jī),可提到朱韻,他的手頓了頓,不緊不慢地說,“我不想知道。”
任迪輕輕嘆了口氣,“李峋,我再問你最后一次,你真的不想知道嗎?”
“任迪,你不用強(qiáng)調(diào),我也不吃你這套。她不管是出國留學(xué)還是結(jié)婚生子什么的,都與我無關(guān)。”任迪冷笑,“都不是”,態(tài)度緩和下來,“李峋,朱韻死了。”
李峋的手緊緊地握著打火機(jī),咬著后槽牙,很久很久才開口,“任迪,過了,別他.媽激我。”
“你不信是嗎?好,我現(xiàn)在就帶你去墓地看她,但她不見得愿意見你。臨死前的幾天朱韻遞給了我封信,想讓我在你出獄的時候給你。”
任迪從抽屜里拿出一封塵封的信,甩在了李峋面前。
李峋眼里閃了濁光,伸出手輕輕顫顫地摸著那封信,不是嶄新的,有些發(fā)舊,他把那封信小心翼翼地貼在懷里,不敢相信,卻又不得不信。
他聲音略帶顫抖,“她什么時候走的”
“在你入獄的第一年,她強(qiáng)撐著挺了大半年,可還是沒挺過去。臨死前嘴里還恍惚地念叨著你的名字。”
任迪說著說著語氣激烈了起來,“李峋,當(dāng)年的事我不太清楚,我也無權(quán)過問,但是你出事以后朱韻她很苦,生了場大病,每天生不如死,奄奄一息。她是真的很愛你。”
“李峋,我以為像你這么孤傲的人,沒人愿意陪著你,就算很多人喜歡你,和你待久了也會退出的。可朱韻不是,她是我見過的最勇敢,為了你義無反顧的人,你真的低估了她對你的愛。你走吧,錢兩清后,我們就不要再聯(lián)系了。”
那是任迪第一次見李峋哭,寬大的手掌掩目,指縫間流出細(xì)密的透明液體。她聽見李峋哽咽著說,“帶我去見她,之后我不會再聯(lián)系你。”
任迪領(lǐng)著他到墓地就走了,她知道,此時此刻他只需要自己一個人獨自面對朱韻。李峋蹲下身,腰也稍帶著彎曲,隱隱的痛感襲來,他皺著眉強(qiáng)行忽略了。他看著墓碑的黑白照片,照片里的朱韻笑著目視前方,穿著他送給她的藍(lán)色抹胸公主裙,可還是能透著照片看清她的感傷痛苦。
眼淚不由自主地流下了,一發(fā)不可收拾,怎么都抹不干凈,李峋埋著頭痛哭起來,媽媽和姐姐死的時候,他也只是悶聲不吭地掉眼淚,倔強(qiáng)地不肯低頭,可是朱韻死了,尤其看見她黑白照片的時候,李峋一反常態(tài)地失控大哭。他想起他們在一起的那天,朱韻仰慕地抬頭看他,“李峋,你選我吧,我絕不背叛你。
整整十八年,他都活在昏暗無光的日子里,他已經(jīng)習(xí)慣了獨來獨往,也深知只能靠自己自立自強(qiáng),所以他不巴結(jié)任何人,活地相當(dāng)自我,狂妄自大,甚至有些目中無人。可是他遇見了朱韻,在不容侵犯的私有領(lǐng)域里容許她一步一步地闖進(jìn)來,在他的世界里安營扎寨,他也樂意于此。
是朱韻,溫暖了他,和姐姐的最后一次見面,她也說他學(xué)會了心疼人,是遇到了愛的人了吧。
“沒想到我們阿峋也有被人吃死的一天呢。”李藍(lán)當(dāng)初打趣他,可滿眼都是感動欣慰。
他本以為自己已經(jīng)安排妥當(dāng)了,一切都會按照計劃中的發(fā)展下去。高見鴻會幫忙打理自己的公司,和朱韻分手后她的父母會帶她出國留學(xué),然后給她找一個更適合她,門當(dāng)戶對的愛人。
反正他被判了六年,六年的時間,忘記一個人,總不算太難。更何況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在愛里長大的,總會遇見比他更愛她的。BIquGe.biz
可李峋還是想錯了,事態(tài)的發(fā)展一點一點地脫離了原本的方向,高見鴻背叛了他,搶了自己苦心經(jīng)營的公司,朱韻也因為他一病不起,甚至嚴(yán)重到離世。
他打開了朱韻臨走前給他寫的信,她寫的字一向很好看,他看地入神,情不自禁地流眼淚,眼眶發(fā)紅,自顧自地呢喃著什么。
「李峋,當(dāng)你收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可能已經(jīng)不在了。那天見你前我本來還很擔(dān)心,我怕你不適應(yīng)那個地方,也怕這件事對你沖擊太大,可是見到你的時候,我忽然很安心,你還是那個樣子,強(qiáng)大自信,堅不可摧,就像我們初見時的那樣。」
「李峋,我們說好的,背叛的人下地獄。我理解你沖上去打他,方志靖是很混蛋,他該打,是他間接害你姐姐致死。可你這么聰明,怎么用了這么笨的方法呢,騙我分手,故意讓我難過傷心,想讓我聽從父母的建議出國留學(xué)借此忘了你是嗎?」
「李峋,你可別忘了,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蟲,你瞞不過我的。可知道你出事之后我確實生病了,身體不太爭氣,本來還想著出獄那天接你回家的。李峋,你身上缺煙火氣,我還想著生幾個孩子,我們一起陪著你熱鬧熱鬧,我不想你孤獨,可我還是食言了。」
「李峋,背叛的人下地獄,讓我替你下地獄好了,答應(yīng)我,出來后好好生活,照顧好自己,你可是天才,我相信你一定能東山再起。李峋,你可是我的國王啊,還是那句話,我愿為你俯首稱臣。李峋,不用自責(zé),我很好,我一直都很好。李峋,我愛你,下輩子記得把我規(guī)劃在你的未來里哦,我獨一無二的國王。」
淚把信打濕了,李峋把信紙認(rèn)認(rèn)真真地折疊好抵在手心,貼在心臟位置,哭地不能自已。他想起大學(xué)時候方舒苗略帶玩笑地說“李峋,你可配不上我們朱韻的愛。”他想起公主十八歲生日那天,房間里燈火明亮,屋外傾盆大雨,他等著公主吹滅蠟燭后頂著濕漉漉的頭發(fā)小心翼翼地敲門,懇求她媽媽不要開除他朋友的學(xué)籍,只處分他好了。被她媽媽冷臉拒絕后他灰頭土臉地扭頭離開,是公主在他身后叫住他給遞傘,他沒有接。
他悉數(shù)了他和她的所有過往,后悔地捶自己胸口,反復(fù)揉抓自己的頭發(fā),李峋伸出手輕輕觸摸著墓碑前的黑白照片,斷斷續(xù)續(xù)的自語道,“公主,你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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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來地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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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這么傻,非得等我,眼光怎么這么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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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太混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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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
李峋搶回了自己的公司,高見鴻也因得了腦癌去世,臨死前他躺在病床上,一個人喃喃,“李峋,爭了一輩子,還是我輸了。”
李峋有次下班看見一個小女孩穿著華麗的公主裙,手里拿著一只彩色氣球,旁邊也沒見大人,小女孩眼睛滾大滾大的盯著他,屁顛屁顛地跑過去炫耀,“叔叔,快叫我公主。”
李峋被她可愛到了,“公主可不是自稱的”,小姑娘被他這句話氣哭,“我不管我就是公主我就是公主”。
李峋蹲下身揉揉她的頭,分外溫柔地說,“我告訴你什么才是公主,首先,得有一雙清高的眼睛,再來,就是一顆天真又脆弱的心,當(dāng)然了,再要加上一點,孤注一擲的冒險精神,就更好了。”
小女孩停止了哭泣,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似懂非懂,李峋笑著看著她,“我見過公主,算了,說了你也不懂”。“那公主現(xiàn)在去哪了?”小女孩問他。
“她啊,去了一個地方,比我們這美好很多的地方。”
李峋本來脊椎就不好,典型的工作狂,總是熬大夜,很少能安穩(wěn)地睡一覺,五十六歲就死了。
他一生無妻無子,走的時候,手里緊緊地攥著公主送給他的打火機(jī)。離開世間的最后一句話是:公主,我來見你了。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