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文堅點點頭。
    “我還問過醫生，他說，你的病需要慢慢調養，每天定時定量的吃藥，一個月來醫院復查一次。所以，我給你辦理了出院手續，明天我們就可以出院。”
    “好，好，都聽你安排。”
    “爸，出院后，你就住在我的房子里吧。季修柏把它還給我了，那邊安靜，私密，適合你養病。”
    郁文堅都應下，沒有懷疑什么。
    郁以楚正要松了一口氣，卻聽見他問道：“以楚，你用了什么辦法，讓董晶瑩答應收手？”
    “我……我剛剛不是說了嘛，談判，談了這么多天呢，嘴皮子都磨破了。”
    “沒有這么簡單。”郁文堅看著她，“你肯定吃了不少苦，受了委屈。”
    “爸，這些都不重要。總之，一切都解決好了，你不用再操什么心，安享晚年就是了。”
    善惡有報。
    郁文堅的報應也來了，失去了所有，只留下這副垂垂老矣的軀體。
    董晶瑩也出了惡氣，讓郁家妻離子散，公司破產。
    就這樣吧。
    到此為止。
    郁文堅沒有追問，只是拍了拍郁以楚的手：“我還有你。”
    她燦爛一笑：“爸，我也還有你。”
    郁以楚沒有說，她和季修柏結婚了。
    這件事，現在還不適合告訴爸爸，如果他知道了，肯定不會希望，她用婚姻來挽救郁家如今的局面。
    郁以楚提了提被子：“爸，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來接你出院。”
    “好。”
    郁文堅正要躺下，郁以楚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她一看來電顯示，下意識的看郁文堅一眼。
    “是孫云莉打來的電話吧。”郁文堅輕易就猜到了，“你接。”
    郁以楚起身想往外走，但是，郁文堅卻叫住她：“就在這里接。”
    “爸……”
    “沒事，不管她說什么，我都能承受得住。”
    沒辦法，郁以楚只好接通電話，按下免提。
    孫云莉的聲音一下子就響徹病房：“今天有一群人，闖入雙雪的辦公室，把公司的印章都拿走了，下午還召開董事會議，直接罷免了雙雪的職務。郁以楚，這是怎么回事？”
    “你現在在哪里？醫院嗎？郁文堅在你旁邊嗎？你跟他說，我要離婚，我現在就要離婚，今晚簽字，明天去辦手續！孩子一人一個。雙雪跟我，你跟郁文堅！”
    “還有，我今天看新聞說……”
    郁以楚聽到這里，立刻關掉免提，拿起手機放在耳邊：“媽，我回頭再跟你說。先掛了，拜。”
    她收起手機，抬頭看著郁文堅。
    而郁文堅已經從病床上坐了起來，從抽屜里拿出紙和筆。
    “爸，你這是……”
    “起草一份離婚協議書。”郁文堅說，“明天拿去打印出來，孫云莉同意的話，就可以簽字摁手印，再去辦理離婚手續。”
    郁以楚靜靜的站在一邊。
    說來，也真是好笑諷刺，她今天結婚，她爸媽明天離婚。
    這個家，支離破碎。
    可是她一直想撐起整個家，但是怎么努力也做不到。
    走出醫院的時候，郁以楚一眼就看到了季修柏。
    他開著一輛銀色奔馳轎跑，低頭靠在車門上，雙手插在西褲口袋里，醫院門口人來人往，他卻靜靜的一動不動，只偶爾抬起手腕，看一眼時間。
    隔著人群，郁以楚就這么看著他。
    從男朋友，到姐夫，再到仇人，如今，他是她的丈夫。
    季修柏在她的生命里，有這么多身份的轉變。
    每一次轉變，對她的人生，都是一次毀滅性的打擊。
    但仔細想一想，她都扛了過來，并且繼續走了下去。
    郁以楚正要朝季修柏走去，忽然，孫云莉從出租車上跳下來，直沖她而來：“郁以楚！”
    這一聲大喝，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尤其，郁以楚還是明星，今天全網都是她結婚的新聞，刷爆朋友圈。
    季修柏眉頭一皺，抬眼看去，就見郁以楚無措的站在醫院門口，把口罩往上提了提。
    但是，晚了。
    醫院門口，就屬她裹得最嚴實，分明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路人的目光都朝她看過去，已經有人舉起了手機，并且慢慢的朝她靠攏。
    郁以楚低著頭想往前走，路已經被堵死了。
    直到季修柏撥開人群：“楚楚！”
    她一抬頭，立刻上前挽住他的手臂。
    季修柏帶著她上了車，孫云莉也跟了過來：“季總……”
    他冷冷的掃了她一眼：“自己滾上來。”
    孫云莉立刻爬上后座。
    車子駛離醫院，總算是清凈了。
    孫云莉沾沾自喜，白天看到新聞她還有些不相信，現在看來，都是真的。
    她是季總的岳母了。
    有這個身份，還愁下半輩子嗎？
    “季總的車，坐著就是舒服，”孫云莉拍著馬屁，“以楚啊，你說你，結婚這么大的喜事，都沒有提前通知我一聲。我還是看新聞才知道。”
    郁以楚坐在副駕駛上，淡淡回答：“媽，你不是要跟我爸離婚么？”
    “我，我我那是說的氣話……”
    “雙雪跟你，我跟爸。”郁以楚說道，“在你心里，我是那個被拋棄的女兒。”
    孫云莉急忙解釋：“不是的以楚。今天公司發生了事，雙雪受了委屈，情況混亂，我著急之下就……”
    郁以楚打斷她：“公司確實要易主了，不再姓郁。”
    “什么？”
    “郁家別墅也要拍賣了，媽，你和郁雙雪盡快搬出去吧。”
    孫云莉驚詫不已：“為什么？你和季總不是都已經結婚了嗎？這些事都可以擺平了呀！”
    “結婚并不能擺平什么。該失去的，還是要失去。”
    “這……”
    郁以楚平靜的望著前方：“爸也同意離婚，他在起草離婚協議了。媽，順利的話，明天你就可以和他辦理離婚手續，各不相干了。”
    孫云莉徹底傻眼了。
    原本以為，自己可以沾沾郁以楚這“季太太”的光，沒想到，反而變得一無所有？
    她看向季修柏，目光殷切又討好：“季總，我們家以楚，是不是在說胡話啊……”
    “她說什么，你聽著就是了。”
    “可是，這……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