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對郁氏公司來說,五個億是全部,但以季修柏的財力,區(qū)區(qū)小錢,他根本不放在心上。
出了事,他完全能夠兜底,填補損失。
郁雙雪用力的握著筆,正要簽字,耳邊又回想起了郁以楚的話——
“這個項目絕對不能投!快撤掉!”
“季修柏是在害郁家!”
“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郁家破產(chǎn)!”
想了想,郁雙雪給孫云莉打了電話:“媽,我正準備簽字。那五個億,你覺得……我們要不要給自己留條后路啊?”
“你是不是想起了郁以楚的話。”
“對。”郁雙雪點點頭,“她再怎么樣也是郁家人,不至于說些瘋瘋癲癲,不著邊際的話。”
“我早就想到了。”孫云莉說,“實際上,郁氏的現(xiàn)金流,是六個億。我偷偷的扣下來一個億,作為備用。萬一出了什么事,這就是我們母女倆后半輩子的依靠。”
“還是媽想的周到!”
“那當然了。萬一項目成了,就說明郁以楚是嫉妒,心懷不軌,才會故意擾亂我們。”
郁雙雪笑了起來:“對,我們要做兩手準備。”
“女兒,”孫云莉告訴她,“無論什么時候,都要給自己留一條后路。這個世界上,誰都靠不住,只有自己才是自己的后盾。”
“我明白了,媽。”
掛了電話,郁雙雪爽快的在后面唰唰的簽了字。
她心里還是傾向于……季修柏不會騙她。
他平時對她那么溫柔,那么體貼,事無巨細,會記得她喜歡吃什么,記得她的鞋子尺碼,甚至還有她的生理期時間。
一個這么愛她的男人,怎么會害她呢。
除了……他對郁以楚會有一點點放不下。
郁雙雪也可以理解,男人么,都這樣,何況郁以楚長著一張狐媚的臉,看著就是勾引男人的模樣。
“一定是嫉妒,郁以楚是嫉妒我搶走了修柏。”郁雙雪自言自語,“等項目成功了,我一定要好好的去她面前炫耀一番!”
當天下午,五個億就從郁氏公司的賬戶里,劃出去了。
郁雙雪猜的沒錯,對季修柏來說,這區(qū)區(qū)五個億,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可,這是郁家的全部。
郁文堅早年做生意發(fā)了家,在八十年代,算是最早的一批有錢企業(yè)家,但是后面,因為他沒有跟上時代潮流,思維固化,一直在吃老本,資本遠不如現(xiàn)在的新興大型企業(yè)。
如今,他把希望,都寄托在女兒郁雙雪和女婿季修柏的身上,希望有朝一日,能夠讓公司騰飛。
季修柏拎起外套,出了門,直接開車來到了季園。
董晶瑩正在熬中藥,坐在爐火前,看著藥罐子,屋子里一股濃烈的中藥味。
“媽。”
“來了,事情辦得怎么樣。”董晶瑩看了他一眼,“還要多久。”
“隨時可以掐住郁氏的脖子。”
董晶瑩的眼睛一亮:“錢已經(jīng)劃到賬了?”
“是。”季修柏說,“只等宣布投資失敗,錢全部虧損,甚至還需要一筆賠償金。到時候,走投無路的郁文堅會來找我。”
“他找你的那一天,我要在場!”
“好。”
董晶瑩笑了起來:“被你拒絕之后,他會想辦法湊錢,補上這個漏洞,讓郁氏有時間有機會喘一口氣。他最寶貝最值錢的,就是那些古董了,結果一文不值……哈哈哈哈哈,他會多崩潰啊。”
郁文堅會落得怎樣的下場,季修柏并不關心。
他只問道:“楚楚在哪里。”
“等郁文堅出現(xiàn)在我面前的那一天,就是你見到郁以楚的那一天。”董晶瑩拍拍他的手,“修柏,我們母子倆,等了這么多年,終于可以好好的揚眉吐氣了。”
季修柏微微扯了扯嘴角,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他為母親報了仇,可他卻會永遠的,失去郁以楚的愛。
她會恨他。
和郁以楚相擁而眠,甜蜜喂食的日子,只會是一段美好的回憶,是他深夜里做的美夢,不會再成為現(xiàn)實。
他的楚楚,每次看他,眼神都是仇恨的。
“媽……”季修柏喉結滾了滾,“我想見楚楚。”
她是他唯一的慰藉了。
“快了,快了。”董晶瑩回答,“你見她的時間,掌握在你自己的手里。你動作越快,就能夠越早的見到她。”
藥罐咕嚕咕嚕的冒著氣泡,褐色的液體沿著灌口,流了下來。
季修柏靜靜的站著。
董晶瑩身體弱,常年需要吃藥,身上有好幾種病。
小時候起,他記憶中,就會經(jīng)常聞到這股中藥味。聞了二十多年了,卻還是習慣不了這個味道。
“媽。”他淡淡的問道,“等報了仇,你想做什么。”
董晶瑩一愣:“報完了仇?”
“是的。”
“我沒想過。”董晶瑩回答,“我的人生,一直都只有這個目標。如果那一天到來之后,我真不知道……我該怎么過下去。”
她被迫退出娛樂圈之后,就想過尋死。
是發(fā)現(xiàn)自己懷孕,才有了活的念頭。后來,復仇又成為了唯一支撐著她的信念。
“報完了仇,公開了真相,你就可以堂堂正正的活在陽光下了。”季修柏說,“你可以去最繁華最熱鬧的街道,你可以坐在太陽傘下喝咖啡,你還可以……”
董晶瑩慢慢的笑了起來,可是,眼眶卻紅了。
她以前是多么的萬眾矚目,不管到哪里都能夠引起人群轟動。
“不了,不了,”她搖搖頭,“就這么安安靜靜的老死吧。”
季修柏走的時候,又習慣性的回頭看了一眼。
可是,那扇窗戶,依然阻隔了他和郁以楚的視線交匯。
郁以楚瘦了一圈,眼神黯淡無光,透露著深深的絕望……
她不敢想象,當她和季修柏再次見面時,會不會已經(jīng)物是人非,再難回頭了。
會在什么場景,什么情況下,他和她再次想見。
“不要……”郁以楚緊緊的貼著窗戶,淚眼朦朧的看著季修柏落寞孤寂的身影,“季修柏,不要……求求你……”
可她還是什么都阻止不了。
車子緩緩駛離季園,消失在視線里。
郁以楚的眼睛都哭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