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笙抽回自己的手，垂在身側：“盛寒野，兩年為期，時間一到，我會毫不猶豫的離開。那時，你該放我走。畢竟你要扶上盛太太位置的人，是夏采薇。”
    心一陣接著一陣的抽疼，像是一雙無形的大手，狠狠捏住。
    她來之前，無論如何也沒有料到，盛寒野會這樣光明正大的偏袒夏采薇。
    明明證據確鑿，明明夏采薇說漏嘴啊……
    這種絕望、無能為力的感覺，太難受了。
    姜念笙甚至在想，愛一個人，就是把傷害自己的權利，都交到了對方的手中，那是一把可以刺穿心臟的利刃。
    而盛寒野，握著她給的利刃，反復在她心臟上刺入，拔出，再狠狠刺入。
    傷上加傷。
    新傷裹著舊傷，新疤貼著舊疤，一刀一刀都是他親手劃上的。
    盛寒野望著她的眼眸，像是要看入她的心底，猜透她在想什么，可，一片空白。
    半晌，他薄唇輕啟：“既然知道，采薇在我這里的位置，那你就該明白，你接下來要做什么。”
    姜念笙的瞳孔猛然一縮，猜到了他的想法。
    果然，下一秒，他說：“道歉。”
    “盛寒野！”姜念笙忍不住吼道，“你不要太過分了！”
    “你自導自演，誣陷她換了你的藥，又連扇她四個耳光，是你欺人太甚過分，還是我讓你道歉過分？”
    “非要睜眼說瞎話是吧？”
    “道歉。”盛寒野只是又重復了一遍。
    姜念笙重重的咬著下唇：“絕不可能。”
    夏采薇忽然掉下眼淚，抽抽噎噎的：“寒野……算了吧。我受點委屈，吃點虧沒什么。你別和姜念笙吵了，這么多人在看著。”
    她看起來是在勸和，實際就是煽風點火。
    “你還有臉哭？”姜念笙看向她，“夏采薇，人在做，天在看，有些事情，遲早會有報應的！”
    “我真的什么都沒錯啊……”
    “換藥的事情，你可以僥幸逃脫，因為盛寒野不在乎我。但，”姜念笙的眼睛直勾勾的看向她，“另外的事，你做了，你晚上不會做噩夢嗎？”
    沒等夏采薇回答，盛寒野問道：“你指的是哪件事？”
    “跟我無關，但，跟溫婉有關。盛寒野，當夏采薇和溫婉兩個人發生了不可化解的沖突，你還會一心幫著夏采薇嗎？”
    “你在胡說八道什么！”夏采薇立刻打斷她，“我和溫婉是好閨蜜，關系非常好，你不要煽風點火添油加醋！”
    姜念笙冷笑：“我才說了兩句，你怕什么？心虛什么？”
    “因為你朝我潑了更大的臟水！”
    “我有沒有潑臟水，會有證據的。”姜念笙下巴一抬，“夏采薇，夜路走多了，總會遇到鬼的。只有心思不正的人，才會忍不住大聲尖銳的說話，企圖壓住自己心底的害怕。”
    “我……”
    “關于溫婉的什么事，”盛寒野聲音沉沉，“姜念笙，把話說清楚。”
    在他心里，還是溫婉第一啊。
    姜念笙有些悲哀，一個死去的女人，就算占據著盛寒野全部的心思，那又怎樣呢。
    陰陽兩隔，再不相見。
    “我的事，證據確鑿的擺在這里，你要相信夏采薇。”她說，“溫婉的事，只是隨便提了你一句，你卻這么上心……”
    人和人的差距，如此明顯。
    盛寒野的眉頭皺出兩道褶皺：“你到底知道溫婉的什么事？”
    夏采薇在一邊，緊張的盯著她，生怕她再說出不利于自己的話來。
    姜念笙真是有本事，居然能夠這么快察覺到藥被換掉，還能通過采集指紋的方式鎖定到自己身上，萬一……她真的知道，溫婉的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瞬間，她想起這段時間，聯系不上徐開宇，是因為他說過，他被楊璋盯上了。
    楊璋和溫婉又曾經是飛羽盟的搭檔……
    難道，難道姜念笙知道溫婉的死因？
    “沒什么。”姜念笙回答，“盛寒野，最后提醒你一件事，還有三天，我們的賭約就要見分曉了。”
    “我問你溫婉……”
    “走了。”
    姜念笙決絕的轉過頭。
    盛寒野伸手去抓她，但只抓到了她的衣角，而且迅速的從他掌心滑過。
    直到她走遠，他還怔怔的看著自己的掌心。
    “寒野……”夏采薇輕輕的喊了他一聲，語氣里有著試探。
    盛寒野回過神，轉身重新坐在餐桌前，滿桌豐盛的早餐，但早已經變涼。
    夏采薇也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本本分分的也跟著坐下。
    就這么坐了好一會兒，忽然，盛寒野抬手一揮，把桌上所有的東西，統統都掃落到地上。
    碗筷盤碟，噼里啪啦的全部摔碎，足足響了十多秒，才歸于寂靜。
    夏采薇手里還拿著筷子，嚇得大氣都不敢出一聲，整個人一動不動，眼睛不自然的瞪大。
    管家連忙上前：“盛先生，我來收拾……”
    “滾！”
    “是。”管家趕緊給其他傭人使了個眼色，全部都離開了餐廳。
    盛寒野的臉上，烏云密布，滿是肅殺之氣，這個模樣，比他發病的時候還要可怕。
    他的手捏成拳頭，手背青筋暴起，指骨泛白。
    “寒野，”夏采薇試探性的說道，“事情已經過去了，姜念笙一直都是這副脾氣德行，你別氣壞了自己的身體……”
    盛寒野抬眼沉沉的望向她：“你再說一遍。”
    她徹底慌了手腳：“我，我，寒……”
    他抬手直接把整張餐桌都掀翻了，發出轟隆隆的巨響，整個莊園仿佛都震了震。
    “夏采薇！”盛寒野直接喊她的全名，“我是不是提醒過你，不要去招惹姜念笙，本本分分的做你自己的事！？”
    “是，是……提醒過。”
    “那你怎么做的？”
    夏采薇的眼睛四處亂轉，就是不敢看他：“我沒做什么啊。”
    “你真的覺得，我的判斷力已經昏庸到那個地步了嗎？真的是姜念笙自導自演？”盛寒野猛然起身，目光如刀般鋒利，“指紋是鐵證！”
    她連連后退幾步，渾身戰栗快要站不穩。
    盛寒野都知道……
    所以他剛剛，是在故意偏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