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著涼了。”盛寒野收回手,“披著。”
姜念笙:“……”
她停下腳步,定定的看著他,盛寒野神色坦然,任由她看著。
半晌,她問:“司滄現在在哪里?”
“應該是醫院。”
“走。”姜念笙說,“過去。”
盛寒野不解:“這么晚去醫院做什么?”
姜念笙生怕他不愿意去,連忙拉起他的手:“我說去就去!”
她這么主動,盛寒野哪里還會拒絕?
他反客為主握緊她的手:“只要你這么牽著我,去哪里我都愿意,阿笙。”
姜念笙嚇得想縮回,卻叫他越握越緊。
醫院。
司滄今晚要值班,目前一切平靜,他仰面靠在椅子上,雙手抱臂正在打盹兒。
突然,他鼻子一癢,像是有什么毛茸茸的東西在他鼻腔里鉆。
他抬手揉了揉,又繼續睡去。
沒過幾秒,鼻子還是癢癢的,司滄沒忍住,一個激靈,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醒來了。
一睜開眼,他就看見盛寒野面色如常的站在他面前,身邊是姜念笙。
姜念笙很明顯想笑,但是在努力的憋著,樣子很別扭。
“你們怎么來了?”司滄問道,“剛剛……是不是你們在惡整我?”
“沒有。”姜念笙立刻否認,“我看你睡得這么香,正在糾結要不要叫醒你,結果你自己先醒了。”
司滄半信半疑:“你確定?”
“當然確定,不信你問盛寒野。”
盛寒野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樣,點點頭:“阿笙說的沒錯。”
奇了怪了,那鼻子怎么會突然發癢?
“行吧行吧,”司滄撫平白大褂上的褶皺,坐直身體,“都這么晚了,你們找我做什么?”
姜念笙指了指盛寒野:“他有點問題。”
“問題?”
“就……”她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挺不正常的。”
司滄仔細的打量著盛寒野:“我看他挺正常的啊,氣色好,精神足。”
姜念笙試探性的問道:“就他那個創傷綜合征,有沒有可能……從暴躁狂怒小狼狗,變成溫柔體貼小奶狗?”
司滄很鄙夷的看著她。
“我這個形容,不對嗎?”
“壓根就沒挨著邊。”司滄回答,“盛寒野既不是狼也不是狗,非要用動物來比喻他,他怎么著也是獅子,是百獸之王。”
“對對對,我就是這個意思。”姜念笙連連點頭,“可是,這只獅子,今天變成了小綿羊。你說,這合理嗎?會不會是他那個病變異了,影響性格精神?”
司滄摸著下巴想了想:“我給他檢查一下,你先出去。”
“我不能在一旁嗎?我保證不說話也不打擾。”
“不行不行,”司滄趕緊揮揮手,“走走走。”
好吧,只要能夠讓盛寒野變得正常就行。
姜念笙一走,司滄還沒來得及做什么,盛寒野淡淡出聲:“我沒事。”
“我知道。”
兩個人對視一眼,多年兄弟的默契,不言而喻。
“不支走姜念笙,你怎么會講真話?”司滄拍了拍他的肩膀,“現在就我們兩個,有什么直說吧。”
“我愛她。”
司滄表情一怔。
“我愛她,”盛寒野十分篤定又自信的說道,“從始至終,永不變心。”
“難怪姜念笙會覺得你不正常……”司滄傻眼,“盛寒野,你受什么刺激了?”
“沒什么,我很正常。”
“可是姜念笙她……流掉了你們的孩子。”
提起這件事,盛寒野的眸光里還是有一抹沉痛閃過,但他低聲回答:“她恨我,恨我的孩子,也是應該的。也許我和她不會再有孩子,也許有一天,她會心甘情愿為我孕育一個孩子。”
司滄不敢置信的看著他:“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
盛寒野嗯了一聲。
“你不計較了?不責怪了?原諒她了?”
“你說反了。”盛寒野糾正他,“是我希望阿笙不要計較,不要責怪,能有原諒我的時候。我希望那一天……能夠到來。如果沒有到來,也沒關系,我愛她就好。”
司滄一句話都沒說,走到辦公桌前,對著電腦一陣操作。
“你在做什么?”
“我建議你去做一個腦部CT。看看是不是哪一根神經搭錯了。”
盛寒野慢條斯理的說道:“我現在很清醒。”
“你怎么會突然對姜念笙有這么大的轉變?”司滄問道,“她給你下蠱了?情蠱?”
“她什么都沒做,但我就是愛她。”
司滄連連搖頭:“完了完了,傻了。”
“以后,看在我的面子上,多善待她,”盛寒野叮囑道,“不要兇她,不要排擠她。”
“到底發生什么了啊……”
“沒什么。”
盛寒野還是只字不提。
溫婉已經去世,活著的人是姜念笙,那就讓她永遠都是姜念笙。
沒必要再告訴任何人,只字不提。
盛寒野轉身走出醫生辦公室,姜念笙正低著頭,無聊的用腳尖踢著地面,聽見腳步聲,抬起頭朝他看來。
“阿笙,”他說,“我們回家。”
“司滄他有沒有說什么?”
盛寒野只是抓著她的手,貼在自己的心臟處:“阿笙,你感受到它在跳動了嗎?”
姜念笙下意識的想要抽回,被他更加用力的抓住。
“它如此鮮活,永遠為你跳動。”他那么真誠又鄭重其事的說著這番話,“它將永遠屬于你。”
她望進他的眼眸深處。
她曾經在這雙眼睛里,看到了太多太多的情緒。
有淡漠,有冷傲,有不屑和嘲諷,也有過絲絲縷縷不太明顯的情意。
她流產之后,這雙眼睛里的東西,變成了恨,變成戾氣。
但現在……姜念笙看到了絕對的愛。
那么熾熱,那么毫無保留,明晃晃的,不加任何掩飾。
如此直接而偏袒的愛。
姜念笙竟不敢再看他,別過頭去:“你又在說胡話了。”
“那么你會聽到一輩子胡話的。”
“我們之間,只有兩年。”
盛寒野嘴角上揚的弧度,慢慢抿平,而姜念笙已經轉身離開了。
………
酒店。
8351房。
郁以楚按下門鈴,又把帽檐壓低了些。
門一開,她低頭走進去,門后伸出一只粗壯的手臂,輕易的環住她纖細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