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老爺子快步走到姜念笙面前，毛巾覆在了她的口鼻上。
    盛妙妙死死的扣住了床角，不愿意離開。
    她是金枝玉葉的盛二小姐，管家也不敢太過粗暴的對她。
    姜念笙閉上了眼睛。
    肺部里的空氣，慢慢的變得稀薄。
    她盡力了。
    如果今天，真的就死在這里，那也只能說，是她的命。
    直到，一道破音的男聲響起：“住手！”
    司滄率領著飛羽盟的人闖了進來，看到這一幕的時候，魂都快要嚇飛了。
    竟然是盛老爺子！
    這……該如何是好！
    “司滄哥！”盛妙妙剛才還一臉絕望，這一秒，充滿了驚喜，“快，快救嫂嫂！”
    盛老爺子回頭看他：“我的事，你也來管？”
    “不是我管。”司滄回答，“老爺子，我是來幫盛寒野的忙。”
    說完，他片刻都不耽誤的一揮手：“你們的女主人，還不快去保護好？”
    飛羽盟的人身手矯健，短短幾秒，輕而易舉的就把姜念笙從盛老爺子手里搶回來了。
    姜念笙的腿有些軟，站都站不住。
    她閉著眼睛，還沉浸在剛才的恐懼里，心驚肉跳。
    如果，沒有司滄及時趕來的話，一切都完了。
    “還好吧？”司滄問道，“有沒有……”
    他還沒說完，姜念笙搖搖頭：“我沒事。”
    盛妙妙從地上爬起來，聲音都還帶著哽咽，又哭又笑的：“還好你趕來了，司滄哥，你是嫂嫂的救命恩人！”
    “不是我救的，是盛寒野。”
    聽到這個名字，姜念笙眼睫一顫。
    “我哥？他知道了？那他什么時候來？”
    盛老爺子怒道：“誰通風報信的！”
    就差一點！再晚一分鐘，他就成功了！
    盛妙妙沒這個本事，外頭的人也不可能會泄露消息，到底是誰！
    功虧一簣！
    “我。”司滄回答，“老爺子，究竟是什么事，會讓你對一個女人……如此痛下殺手。”
    “你？多管閑事！”
    “您應該慶幸，姜念笙沒事。”司滄嘆了口氣，“否則，盛寒野發起怒來，還不知道會造成什么后果。”
    失去溫婉，再失去姜念笙，盛寒野的精神會徹底崩潰。
    創傷后壓力綜合征，會變本加厲，再也無法治愈！
    到那時候，堂堂盛總，變成一個偏執的精神病人！
    “不管什么后果，姜念笙不能留！”盛老爺子說，“司滄，我盛家的家事，你一個外人，不要插手！”
    司滄正要回答，盛寒野的聲音強勢傳來，帶著隱忍的怒意和殺意：“我盛寒野的女人，誰都不能動！”
    他站在門口，風塵仆仆的趕來，往那一站，便是所有目光的焦點。
    盛老爺子往后退了兩步。
    盛寒野的出現，宣告這一次的行動，徹底失敗！
    以后，再想找到這樣好的機會除掉姜念笙，基本不可能了！
    “哥哥！”
    司滄欣慰說道：“你終于來了。”
    只有姜念笙，看著他，眼睛一眨不眨，卻是半個字都說不出口。
    他來了。
    她不用害怕了。
    原來，盛寒野都已經是她的港灣了啊……
    鬼門關里走了一圈，她說不出來，自己心里是什么感受。
    但看見盛寒野的這一秒，姜念笙腦海里，第一個浮現出來的念頭，卻是，能看見他，真好。
    她還能見到他。
    下一秒，姜念笙身子一暖，男性氣息包裹著她。
    盛寒野將她牢牢的圈在懷里：“……阿笙，我是不是來晚了。”
    姜念笙想了想，搖搖頭。
    不晚。
    如果晚了，他都看不見她了。
    卻又聽見盛寒野說道：“還是晚了。你更恨我了，也更恨這個趕盡殺絕的盛家。”
    姜念笙沒有回答，還是沉默。
    “可是，阿笙，”盛寒野微微低頭，薄唇擦過她的發心，“盛家是我的家，我該怎么做。”
    他的脆弱，完完整整的展現在她面前。
    如果這個時候，換成任何人，盛寒野都能直接趕盡殺絕，嚴懲不貸。
    可是……
    為了姜念笙，他要和爺爺斷絕關系嗎？
    為了爺爺，他要讓姜念笙白白的受了這一次的屈辱嗎？
    左右為難。
    怎么做都是錯。
    “我沒事。”姜念笙從聲帶里擠出幾個字，“沒有受傷。”
    盛寒野仔仔細細的，將她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打量一遍，確定沒有看見任何傷口，才稍微的松了一口氣。
    他側身，凌厲的目光直直望向盛老爺子：“爺爺，這一次，你重重的踩在我的底線上。”
    “寒野！有些事，你猶豫不決優柔寡斷，那么就讓我替你來做決定！”
    “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姜念笙死。”
    盛老爺子回答：“可她想要你死！”
    “那又如何。”盛寒野說，“我知道。”
    “你，你……心甘情愿把命給她？”
    “是。”他點頭，“這是我欠她的，也是盛家欠她的。”
    盛老爺子震驚的半晌都說不出話來，盛寒野竟然愿意讓姜念笙拿走性命！
    這不是愛，這是迷戀，是致命糾纏！
    “來人！”盛寒野冷下臉，不見半分遲疑，“送爺爺回老宅，好好的看著！”
    這是軟禁的意思了。
    “大膽！”盛老爺子哆嗦著手，指著他，“我怎么會教出你這么一個孽……孽……”
    一口鮮血，直直的從老爺子嘴里噴灑出來。
    點點猩紅，染壞了潔白的墻壁。
    盛妙妙倒抽一口涼氣，飛快的撲了過去：“爺爺！”
    “老爺子！”
    司滄也是一驚，這意外來得太過突然！
    “送去搶救室！”司滄掏出對講機，“有老人吐血昏迷了，開綠色通道，馬上聯合會診！”
    盛寒野像是釘在原地一樣，一動不動。
    他是想沖過去的，可是雙腿如同灌了鉛，抬也抬不動。
    松了手，他就失去姜念笙了。
    她需要他。
    他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像是電影似的，一幀一幀的從眼前晃過。
    如此兩難的選擇，如今清晰的擺在他面前。
    姜念笙閉眼，額頭抵著他的胸膛：“盛寒野……”
    他喉結滾了滾：“嗯。”
    一陣兵荒馬亂之后，病房里，徹底的歸于寂靜。
    只有相擁的兩個人。
    盛寒野真切的感受到，姜念笙在他懷里的鮮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