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當時剛意識到盛寒野發現了什么，湖里埋伏的殺手，就已經跳上岸了。
    快如閃電，讓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姜念笙看著他：“所以，那一刀，要是沒有成功的殺了你，等你醒后，我就沒有好下場了。你對背叛你的人，從來不會手軟。與其我事后被你折磨，還不如……戴罪立功。”
    “好，”盛寒野音色沙啞，“好一個戴罪立功。”
    半晌，他又說道：“姜念笙，你真是有本事。”
    總有本事把他的滿心歡喜用一盆冷水給澆滅，總有本事讓他蠢蠢欲動的心，變得平靜冰冷。
    這看起來是一件好事，盛寒野的情意，總是能夠被姜念笙冷漠的語言和行為，及時的給制止。
    但……
    這其實非常的危險。
    一旦姜念笙愿意去騙他，順從他，那么，盛寒野就會變得沒有任何抵抗力。
    他會迅速的沉溺在姜念笙的溫柔鄉里啊。
    姜念笙回答：“我就是學不來夏采薇的乖巧溫順，就算我愿意學，學會了，也不是為你。盛寒野，我們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錯誤的相識，錯誤的結婚。
    他把她當替身，她把他當仇人。
    這樣的兩個人，就算心底有一份情動，也會死死的壓制住，不敢輕易流露出半分。
    “錯？”盛寒野的唇角微微勾起，“姜念笙，哪怕是錯的，從現在起，我也要讓它一錯再錯，錯到底！”
    姜念笙蹙眉，他是不是神志不清？
    這還是南城里叱咤風云的盛寒野嗎？
    她問道：“我和盛天鴻私下勾結，想要置你于死地。你說……要一錯再錯？”
    “是。”
    姜念笙發現，她根本看不透他了：“盛寒野，你究竟在想些什么？”
    他低頭，薄唇擦過她的臉頰：“你不想我死的，承認吧。”
    她緩緩的咬住下唇。
    “當刀刺來的時候，你最后還是后悔了。”盛寒野在她耳邊，語速緩慢，“雖然你剛剛說了那么多的理由，其實都是借口。掩飾你真實想法的借口。”
    姜念笙搖頭：“不是的……”
    “你舍不得我死，你害怕我死。”盛寒野說，“當時只有幾秒鐘的反應時間，你哪里會有這么多的想法。姜念笙，你的所作所為，全部都是你的本能而已。”
    “不是的！”她繼續否認，情緒有些激動，“你少自作多情了！”
    她想推開他，但沒有力氣，只能軟綿綿靠在他堅實的懷抱里。
    姜念笙的確很清楚，她為什么救盛寒野。
    都被他一一猜中了。
    是她怯弱，不愿意去面對。
    可她又不想承認。
    當時十萬火急，她什么都不想，只是心底有個聲音在說——
    保護他。
    像英勇的下屬去保護自己的主人。
    像賢惠的妻子去保護自己的丈夫。
    盛寒野握住她的手，重重的摁在自己的心臟處：“姜念笙，我的命，只能你來拿走。”
    她只能閉上眼睛，掩蓋掉所有的情緒。
    “我會下得去手的。”姜念笙說給他聽，也說給自己，“我絕對不可能會心軟！”
    “好。”盛寒野一口應下，“我等著那一天。”
    “其實，從頭到尾，你早就知道了……”她說，“你是故意在看我會怎么做吧。”
    “嗯。”
    “那為什么你沒有清理干凈盛天鴻的人？”
    盛寒野下巴抵著她的發心，五指輕輕的理著她柔軟的長發：“我以為全部都控制住了。遠處盛天鴻埋伏下的人，都已經被飛羽盟反撲。當時，湖邊，按理說是非常安全的。”
    “所以，湖里的殺手……”
    “沒想到盛天鴻會留了一手。”他沉沉道，“低估他了。”
    姜念笙扯了扯嘴角：“原來，全程只有我在提心吊膽，心神不寧。你像看好戲一樣，看著我拙劣的表演。”
    難怪他當時那么的閑適，真的只是在散步啊……
    “阿笙，”盛寒野揉揉她的頭，“下次不要這么傻了。”
    姜念笙從他的語氣里，聽出了一絲寵溺。
    她抬眼看向他：“你不處置我嗎？”
    “處置？”
    “我背叛了你，和盛天鴻聯手要除掉你。”
    “你救了我。”盛寒野說，“戴罪立功，不是么。”
    姜念笙咬著下唇內的嫩肉：“我還有會下次的，你信不信？”
    他點頭：“信。”
    姜念笙蹙著眉，她發現此刻的盛寒野簡直不可理喻。
    她說什么他都一副不在乎的樣子。
    她有一種被輕視的羞辱感，捏著拳捶了他一下：“盛寒野，我沒有跟你開玩笑！”
    “我也沒有開玩笑。”他重新端起了那碗白粥，“只要你能夠拿走我的命，那是你的本事。這一次……確實不能就這么算了，要給你一點處罰。”
    “什么處罰？”
    “吃完這碗粥。”
    盛寒野舀起白粥，輕輕的吹了吹，遞到她嘴邊。
    在他一勺又一勺的耐心投喂下，姜念笙真的吃完了一整碗白粥。
    傷口疼痛，整個人徐軟無力，她又重新昏昏沉沉的睡下。
    司滄來簡單的檢查了一番：“沒什么事了，好好養傷等待出院。”
    盛寒野松了一口氣。
    兩個人站在走廊盡頭的窗前。
    “你現在很危險，”司滄說，“你是不是對這張臉毫無抵抗力啊？就喜歡這種美艷，倔強，跟你作對的？”
    “如果一個女人為了你，連命都不顧，你會怎么想？”
    “盛寒野，你清醒一點，是姜念笙先想要你的命！”
    他無所謂的回答：“但最終的結果，是她救了我。”
    “完了完了，”司滄盯著他，“你中了姜念笙的毒。”
    盛寒野眺望著遠處：“那又怎樣。”
    “中毒越深，下場越慘。還有，”司滄發出了靈魂拷問，“夏采薇怎么辦？”
    他一怔。
    沉默了近十來分鐘，盛寒野說道：“我不能讓歷史再重演。”
    司滄沒聽明白：“什么意思？”
    “當年在溫婉和采薇之間，我選擇了采薇。失去溫婉之后，我才意識到她對我而言，多么重要。現在……”
    姜念笙和夏采薇之間，他需要再次做出選擇！
    不要歷史重演，那就是……
    盛寒野要選姜念笙！